第1163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26
变化是从一个星期一开始的。
孟宴臣走进公司的时候，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同时抬起了头。
她们每天都能看见他，自然发现他今天走路的姿态不一样了。
以前的孟宴臣走路是带压迫感的。脊背挺直，步伐匀速，目不斜视，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利、冷硬、拒人千里。
今天他的步子依然稳，但肩线松了。
那种从眉骨到下颌永远绷着的线条柔和了几度，甚至在经过前台时微微点了下头。
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等人走远了才敢用气声交流。
“他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
“没有笑吧……但也没瞪人。”
“天哪，我入职三年头一回觉得总裁看起来像个活人。”
*
作为总裁办的行政秘书，小周是最先发现端倪的。
她每天要进出那间办公室不下十次。以前每次敲门都像赴刑场，孟宴臣抬眼看人的那个眼神，能把人钉在原地三秒不敢动。
现在不一样了。
周二上午，小周送季度报告进去的时候，孟宴臣正低头看手机。
这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嘴角的弧度。
那不是礼节性的客套，是一种下意识的、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弯起。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温驯。
小周把文件放在桌角，孟宴臣头都没抬，“嗯”了一声就算签收。
小周退出来，关上门，立刻给隔壁工位的同事发了条消息……
【你绝对猜不到我刚才看见什么！孟总在看手机笑！笑！！！】
对方秒回：【？？？你确定不是在看股票涨了？】
【不是那种笑！是那种……那种你看对象消息的笑！】
【织姐？】
【除了她还能是谁？！】
*
周三下午的部门会议上，更多人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孟宴臣今天穿的还是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一丝不苟，衬衫袖口露出的长度精确到毫米。
但袖扣不对。
以前孟宴臣的袖扣要么是家族定制的黑玛瑙，要么是低调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质暗纹。
今天他左手袖口上扣着的……是一只小小的银色猫头。
圆圆的眼睛，竖着两只尖耳朵，做工精致但画风明显不属于任何一个奢侈品牌。
项目经理在汇报的时候眼神飘了三次，最后实在没忍住，散会后拉住小周问：“那个袖扣……我没看错吧？”
小周面无表情，“你没看错。”
“谁送的？”
小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觉得呢？
最让全公司震动的，是准时下班这件事。
孟宴臣以前的作息是出了名的，早八晚十是常态，加班到凌晨也不稀奇。
高管们被他卷得叫苦不迭，但没人敢走在他前面。
现在，每天下午六点整，总裁办的灯准时灭。
第一天，大家还以为是他有应酬。可连着三天，天天如此……
副总裁赵明山在走廊上碰到正往电梯走的孟宴臣，脱口而出：“孟总，今天也……这么早？”
孟宴臣看了他一眼，“六点，正常下班时间。”
赵明山张了张嘴，把“可您以前从来不……”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宴臣走进电梯，手指按下负一层。电梯门合拢前，他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你们也别耗着了，没事就回家。”
电梯门关上。
走廊里站着的三个高管同时转头对视，表情堪称精彩。
“他说让我们……回家？”
“国坤建司以来头一遭啊。”
“夫人到底给总裁灌了什么迷魂汤……”
*
两周后。
沈露织在工位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沈小姐您好，我是远景集团人力资源部的陈芮。冒昧打扰，想跟您聊个机会。”
沈露织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远景？”
“是的。我们陆总非常欣赏您在城南文旅项目中的表现，想邀请您担任远景集团cEo办公室主任一职。薪资待遇方面，年薪一百二十万起，期权另算。”
沈露织靠在椅背上，“陈小姐，我目前没有跳槽的打算。”
“沈小姐不妨先考虑一下？我们可以安排一次面谈……”
“不用了，谢谢。”
沈露织挂掉电话，没当回事。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通电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孟宴臣耳朵里。
当天晚上回到家，孟宴臣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他的表情平静，但打字的速度透露出一种不太寻常的专注。
沈露织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递了一杯给他。
“加班？”
“处理点事。”
沈露织在他旁边坐下，侧头瞄了一眼屏幕。
邮件界面，收件人是集团投资并购部的负责人，主题栏写着：“远景集团尽职调查启动”。
沈露织的牛奶杯停在嘴边。
“孟宴臣。”
“嗯？”他没抬头。
“远景集团找我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所以你在干什么？”
孟宴臣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着她，表情平淡。
“收购。”
沈露织放下杯子，“就因为他们找我聊了一通电话？”
“不是聊，是挖角。”孟宴臣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挖我的人。”
“我拒绝了。”
“我知道。”
“那你还……”
“不耽误。”他说，语气跟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远景的新能源板块本来就在我们的收购清单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沈露织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你骗谁呢！上周开会的时候你还说远景的估值过高，不急~”
孟宴臣沉默了一秒，“现在急了。”
沈露织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一下他的侧脸，“孟宴臣，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他一把捉住她戳他脸的那只手，五指收拢，扣在掌心里，“商业决策。”
“商业决策不带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
“生气的表情。”
孟宴臣扯了一下嘴角，“我没生气。”
你耳朵红了。”
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耳朵，动作快得暴露了一切。
沈露织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倒在沙发靠背上。
孟宴臣盯着她笑弯了的眉眼，耳根的红还没退，手一用力就把人拉了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坐着。
“别笑了。”
“忍不住。”
“那你明天也接个别家公司的挖角电话试试。”
“你还想收购谁？”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腰侧来回蹭，“谁敢来都一样。”
沈露织两手搭在他肩上，低头看着他，“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在商业上叫……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管它叫什么。”孟宴臣仰着头看她，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了一下，“我的人，谁都不许碰。”
一周后，远景集团的收购案尘埃落定。
商业版面的头条是：国坤集团以溢价35%完成对远景集团新能源板块的全资收购。
业内都在分析战略布局，没有人把这件事和一通挖角电话联系在一起。
除了国坤内部的人。
同一天下午，集团内部邮件系统弹出一封来自总裁办的全员通知。
标题：人事公告。
内容简短，三行字：
“通知：本人与沈露织女士将于下月举办婚礼。即日起，沈露织女士的职务调整为总裁办公室副主任，原秘书岗位另行安排。特此告知。——孟宴臣”
邮件发出的三十秒内，整栋大楼的聊天软件全部炸了。
【我的天？？？？】
【是真的吗？？不是恶作剧？？】
【我就说！！从那天大堂的事之后我就知道！！】
【总裁亲自发的邮件，还能有假？】
【天哪织姐也太厉害了吧……从秘书到总裁夫人。】
【人家不叫灰姑娘逆袭好吧，人家那叫能力匹配。城南文旅那个项目你看看谁还能做到那个水平？】
【话说总裁那个袖扣的谜底也算解开了哈哈哈哈】
……
茶水间、电梯间、卫生间……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沈露织的手机被消息轰炸到振动不停。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小周抱着一束花冲进来，“织姐！恭喜！！”
沈露织抬头看她，笑了笑，“谢谢。”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外面都快疯了！”
“有什么好疯的？”沈露织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该交接的工作还是得交接好。”
小周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由衷感叹：“织姐，你是真的稳。”
沈露织没接话，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向总裁办。
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孟宴臣正靠在椅背上，手机搁在桌上，大概是在看外面的讨论。他见她进来，坐直了身体。
“看到邮件了？”他问。
“全公司都看到了。”沈露织把文件放在他桌上，“你发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你要拦。”
“我不会拦。”
孟宴臣挑了下眉。
沈露织弯腰撑在他的办公桌边沿，倾身看着他，“但你下次做这种决定之前，得先跟我商量。”
“好。”
“不是敷衍的好。”
“不是敷衍。”孟宴臣伸手握住她撑在桌面上的手指，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以后大事小事，都先过你这一关。”
沈露织抽回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孟宴臣。”
“嗯。”
“你现在的样子，跟我第一天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比，完全不一样了。”
他靠着椅背仰视她，“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坐在这里，”沈露织用手指点了点办公桌的桌面，“像一座冰山。”
“现在呢？”
她的唇角弯了弯，“现在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孟宴臣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坐着，下巴搁在她肩头。
“那你就是驯兽师。”
“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他的唇贴着她耳后的皮肤，含糊不清地说，“在你来之前，我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
沈露织偏过头，手指穿进他的发间，指腹轻轻按揉着他的头皮。
孟宴臣闭上眼，呼吸慢了下来。
【叮！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值已突破阈值上限。“情绪价值反哺”功能正式开启。】
沈露织的手指停了一瞬。
【反哺机制说明：目标人物对宿主产生的正向情绪值将按比例转化为宿主自身属性加成。当前已累积属性点——容貌+5，气场+3，体质+2。】
【累积加成将持续随目标情绪值同步增长，宿主请继续保持当前攻略节奏。】
沈露织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孟宴臣肩上的手……皮肤细腻得近乎透明，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连指甲的光泽度都比从前好了一个层次。
原来如此。
他给她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她身上真实存在的东西。
沈露织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收回手，捧住孟宴臣的脸让他抬头看自己。
“孟宴臣。”
他睁开眼，瞳仁里倒映着她的脸。
“从今往后，”她的拇指蹭过他的眉尾，声音轻而笃定，“你只管对我好就行了。”
孟宴臣看着她眼底那抹了然于胸的笑意，没来由地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本来就是。”他说。
沈露织弯下腰，唇瓣贴上他的额心，停了两秒。
带着她体温的柔软触感落在眉心，孟宴臣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得更牢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