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25

    那日之后,沈露织答应搬到孟宴臣的江景大平层。

    搬家那天,沈露织只带了两只行李箱。

    她站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往里走了两步。

    这套大平层在城东最好的地段,整面落地窗对着江面,二百三十平,三室两厅,装修是冷灰色调的极简风格。

    客厅大得空旷,沙发是深灰色的意大利真皮款,茶几上只放了一只黑色的香薰瓶。干净,冷清,像个高级样板间。

    “衣帽间清出来了。”孟宴臣拎着她的箱子跟在后面,“左边那排全是空的,不够再加。”

    沈露织转过身看他,“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以前是。”

    “不觉得冷清?”

    孟宴臣把箱子放在卧室门口,回过来看她,“现在不冷清了。”

    沈露织没接话,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江面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金光,对岸的高楼像积木一样层层叠叠。

    “景不错。”她说。

    孟宴臣从身后走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不错。”他说。

    沈露织拿手肘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陈述事实。”

    *

    次日清晨,沈露织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弄醒了。

    她套上孟宴臣的一件白衬衫,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头发散着,揉着眼睛往厨房方向走。

    开放式厨房里,孟宴臣正站在灶台前。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运动裤松松垮垮挂在胯上,手里握着锅铲,面前的平底锅里正煎着鸡蛋。

    沈露织靠在岛台边上看了他一会儿。

    “你会做饭?”

    孟宴臣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白衬衫上停了一瞬。

    “简单的会。”他说,喉咙动了一下,把视线收回来。

    沈露织走过去,从他身侧探头看锅里。

    “鸡蛋焦了。”

    “没焦,是焦糖色。”

    “骗谁呢。”沈露织笑着去拿旁边架子上的围裙,准备接手。

    围裙刚拿起来,孟宴臣把锅铲放下了。

    “我来。”

    他接过围裙,绕到她身后。两条系带从她腰侧穿过去,他的手指在她腰后交叉,慢慢打了个结。

    动作很慢,慢到沈露织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腰窝的位置多蹭了两下。

    “系个围裙要这么久?”她偏头问。

    孟宴臣没回答,低头在她耳后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嘴唇刚碰上皮肤就撤走了。

    沈露织的脖子缩了一下,“孟宴臣!”

    “手滑。”

    “嘴唇也能手滑?”

    他笑了一声,两只手臂从后面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架在她肩上,看她把那个焦掉的鸡蛋铲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两个新的。

    “你松开,碍事。”

    “不碍。”

    “我够不着调料。”

    孟宴臣的手臂伸长,从她身侧够到了盐罐,递到她手边。

    “还要什么?”

    “黑胡椒。”

    他又够了一下,拿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一个站着做蛋,一个贴在后面当人形支架。

    煎蛋的香气在厨房里散开,窗外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来,打在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以后每天都这样?”他问,声音闷在她颈侧。

    “你不嫌累?”

    “不嫌。”

    沈露织把煎好的蛋滑进盘里,关了火。

    她转过身,被他的手臂圈在灶台和胸膛之间。

    “早饭好了。”

    孟宴臣低头看她,没动。

    “吃饭。”她推他的胸口。

    “先亲一个。”

    “不亲。”

    “那不吃了。”

    沈露织翻了个白眼,踮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

    孟宴臣不满意,扣住她的后脑把人拉回来,嘴唇压上去,结结实实地亲了五秒。

    松开的时候沈露织脸都红了,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鸡蛋凉了!”

    “值。”

    *

    周六下午,两个人去了超市。

    孟宴臣推购物车,沈露织走在前面选东西。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藏青色polo衫,棒球帽压得很低,墨镜挂在领口。饶是这样,路过的女孩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沈露织往购物车里丢了一袋意面,“你吃什么口味的酱?”

    “你选。”

    “番茄的还是奶油的?”

    “都行。”

    “你有没有自己的意见?”

    孟宴臣推着车跟在她后面,“我的意见就是你说什么都行。”

    沈露织回头瞪他一眼。

    他弯了弯嘴角,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番茄酱一瓶奶油酱,都扔进了车里。

    “两种都买,换着吃。”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沈露织在薯片货架前停了下来。

    “这个好吃。”她拿起一袋蜂蜜黄油味的,“你吃过没?”

    “没。”

    “那买一袋试试。”

    孟宴臣看了一眼她手里那袋薯片的价格标签,“你要喜欢,买一箱。”

    沈露织把薯片丢进车里,“一袋就够了,又不是囤粮。”

    结账的时候,孟宴臣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沈露织站在旁边,看着收银台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意面、酱料、薯片、牛奶、鸡蛋、三文鱼、一把葱、一颗西兰花、两盒草莓。

    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东西。

    收银员阿姨笑着问,“小两口买这么多,今晚做大餐呀?”

    孟宴臣应了一声“嗯”,伸手接过袋子。

    沈露织想帮忙提,手刚碰到袋子的提手就被他拨开了。

    “重。”他说,两只手各提了三袋,偏头看她,“走了。”

    回家的路上,孟宴臣两只手提满了袋子,沈露织空着手走在他旁边。

    她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给我提两袋。”

    “不用。”

    “你手不酸吗?”

    “不酸。”

    沈露织抿了抿嘴,凑过去,把自己的手臂挽上他的胳膊。

    孟宴臣的步子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手不空出来就只能这样了。”她说,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神情。

    孟宴臣没说话,脚步重新迈开,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

    回到家里,沈露织想帮忙收拾食材。

    孟宴臣把她按在沙发上,“你坐着。”

    “我又不是残废。”

    “你是我太太。”

    “还没结婚呢。”

    “早晚的事。”

    他一个人把六袋东西全部归置好,冰箱里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台面擦干净,垃圾袋系好扔进桶里。

    沈露织窝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他忙前忙后的背影。

    【叮!目标人物情绪值+10。家务行为触发“家庭归属感”加成。】

    孟宴臣从厨房出来,“看什么?”

    “看你干活。”

    “好看吗?”

    “还行。”

    他走过来,俯身撑在沙发两侧,把她圈在靠垫和自己之间。

    “就还行?”

    沈露织仰着脸看他,“挺好看的,行了吧。”

    他的嘴角翘了翘,直起身去做晚饭了。

    晚上10点。

    餐桌收拾干净,碗筷洗好,厨房的灯关了。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晕洇开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沈露织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夜景。

    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水面是流动的墨色,偶尔有游轮驶过,拖出一条亮晶晶的光带。

    孟宴臣走过来,递给她一只红酒杯。

    酒液是深沉的宝石红,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喝一点?”他说。

    沈露织接过来抿了一口,酒体醇厚,果香在舌尖绽开后是一点微甜的尾调。

    “好喝。”

    孟宴臣站在她身侧,也端着一杯,但没喝。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侧脸轮廓被勾出一条柔和的线,睫毛投下细小的扇形阴影。

    “你看我干嘛?”她偏头。

    “好看。”

    “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不说。”

    “我说了,你嫌我。”

    “我没嫌你。”

    孟宴臣把酒杯放在窗台上,空出来的手伸过去,指尖搭上她的肩头。

    她今晚穿了一件宽松的丝质吊带睡裙,锁骨大面积裸露在外面,皮肤在暖光下像浸了蜜。

    他的手指从她肩头往下,指腹顺着锁骨的弧度缓缓划过去。

    沈露织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分,“孟宴臣。”

    “嗯。”

    “你手在干什么?”

    “摸你。”他的回答直白得不加修饰。

    沈露织的呼吸轻了一拍。他的指尖划到锁骨中央那道凹陷里,停住,然后换成拇指的指腹,一点一点往喉咙的方向抚过去。

    酒杯被他另一只手拿走了。

    沈露织不知道那只酒杯最后被放在了哪里,因为下一秒她的腰被一条手臂紧紧箍住,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方向。

    她的后腰磕上了吧台的边缘。

    孟宴臣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用力一提,她的身体轻易地被托了起来,坐在了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石材冰凉的温度隔着睡裙薄薄的布料传上来,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但孟宴臣已经站进了她双腿之间。

    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微微俯身,目光从上往下落在她脸上。

    “冷?”他问。

    沈露织摇了摇头,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仰着脸看他。

    暖调灯光压得很低,落进他瞳仁里,浸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温热的呼吸隔寸许距离漫过来,比寻常厚重许多,缠在她鼻尖,搅得周遭空气都慢了半拍。

    “露织。”低唤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露织茫然抬眼,软声应:“嗯?”

    话音刚落,他再无多余言语,微微垂首,裹挟着淡淡酒气的呼吸先一步覆上她的唇,没有急切的冲撞,只缓慢地贴近。

    原本轻抵冰凉吧台的手指骤然失了支撑,顺着光滑木面缓缓下滑,转而轻柔攀住他肩头,指腹无意识陷进后颈紧实温热的肌理,浅浅勾着,半分推拒,半分纵容。

    搁在台面的手掌顺势收揽,一臂稳稳箍住她纤细后腰,将她稳稳拢向自己。

    另一只穿过她铺散后背的长发,掌心轻扣住她后脑,力道克制,却封死了她往后闪躲的所有空隙。

    吧台原本沁骨的凉意,早已被两人交缠攀升的体温层层裹住,冷硬的台面浸满相融的暖意。

    一旁高脚杯早悄无声息歪倒,暗红酒液顺着台面细纹缓慢流淌,沿着边角垂落,一滴,又一滴,细碎坠地的轻响,全数淹没在彼此交缠、逐渐灼热的喘息之中。

    没有人在意。

    窗外的江面上游轮驶过,汽笛声远远地传来又消散在夜色里。

    落地窗的玻璃映出两个人交缠的影子,从吧台到沙发,从沙发到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卧室门。

    那扇门在某一刻被推开,又在另一刻被踢上。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纱帘洒进来,把一切都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从前长久恪守的距离、刻意维持的分寸、死死压抑的心动与克制,所有小心翼翼的收敛隐忍,都在这道落锁的门后,尽数崩碎,散作满室缠绕不休的温柔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