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19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

    孟宴臣是被光线刺醒的。

    他的头还有些昏沉,像是宿醉后的残余反应。他眨了眨眼,视线从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移到窗帘,又移到……枕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沈露织侧躺着,面朝他,眼睫低垂,呼吸平稳。她的嘴唇微启,一绺长发从耳后滑落,搭在她的颈侧。

    孟宴臣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他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房的床上,而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的手臂,刚才还环在她的腰上。

    孟宴臣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完整,但领口大敞。再看她……家居服穿得好的,没有任何异样。

    他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秒。

    因为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颈侧偏下的位置,靠近锁骨的地方。一枚红痕清楚楚地印在那里,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齿痕轮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孟宴臣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在距离那枚红痕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是他留下的。

    他不记得具体的过程,但他记得梦境里……或者不是梦。

    他把脸埋在一个柔软的、带着淡淡奶香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一片温凉的皮肤,那片皮肤让他滚烫的面颊舒服了很多。

    所以他没舍得离开。

    孟宴臣的手缩了回来,五指握成拳,搁在膝盖上。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看够了吗?”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

    孟宴臣浑身一僵。

    沈露织睁开了眼,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迷蒙。她看着他坐在床沿上耳根通红的模样,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什么时候醒的?”孟宴臣的嗓音哑得厉害,带着高烧过后特有的沙砾感。

    “比你早几分钟。”沈露织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看你看得那么认真,不好意思打扰。”

    孟宴臣的视线闪了一下,避开了她颈侧的方向。

    “昨晚……”他开口,声音很低,“我做了什么?”

    沈露织歪了歪头,“你不记得了?”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不太记得。”

    沈露织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枚红痕,指尖按了按,微吸了口气。

    “疼吗?”孟宴臣的声音立刻变了调,身体前倾了几分。

    沈露织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不疼。”她收回手,“就是有点明显,今天得穿高领。”

    孟宴臣的耳尖红了个彻底。他偏过头,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对不起。”

    “道什么歉?”沈露织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身后,看着他,“你烧糊涂了,不怪你。”

    孟宴臣转回头看她。

    她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散在肩头,没了妆容的脸显得更小更白。

    颈侧那枚红痕在这张干净的画面里格外碍眼,又格外……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沈露织以为他要走,刚要开口,孟宴臣却只是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她重新坐下。

    他坐在床沿,和她之间隔着一床被子的距离。

    “沈露织。”

    “嗯?”

    “我想清楚了。”

    沈露织的心跳忽然加速,但她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看着他。

    孟宴臣抬起眼。昨夜高烧的余韵还残留在他脸上,面色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脆弱。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坚定。

    “从海市回来之后,我就在想这件事。”他说,“想了很久。”

    沈露织没插嘴。

    “我不想再用上司和秘书这个框架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才放出来的,“那天在办公室,你问我为什么不看你。”

    他顿了顿,“因为我看你的方式已经不对了,不是看下属的方式。”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孟宴臣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搭在被子上的手背。

    “沈露织,跟我在一起。”

    沈露织低头看着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此刻它克制地停在她的手背上,指尖轻微的颤抖。

    沈露织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好。”

    孟宴臣的手指收紧了,将她整只手握进掌心里,力道紧得像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指节上,停了很久。

    沈露织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拨了拨他额前还有些汗意的碎发。

    “孟宴臣。”

    “嗯。”

    “你烧退了吗?”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沈露织把手抽出来,探上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一点点余温。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退了就好。”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拖鞋往门口走,“我去跟付董打个招呼,顺便让管家熬点粥。”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孟宴臣还坐在床沿上,手维持着握的姿势悬在半空。

    晨光打在他身上,烧过之后的面容少了平日的凌厉,看起来几乎有些无措。

    沈露织倚着门框,弯了嘴角。

    “男朋友,”她叫他,尾音上扬,“等我回来。”

    孟宴臣的耳根又红了。

    *

    回到公司的第一天,一切照旧。

    沈露织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三份待签的合同,右手边放着今天新泡的蜂蜜水。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机屏幕每隔几分钟就会亮一次。

    【孟宴臣:今天穿的什么颜色。】

    沈露织抬头看了一眼十米外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嘴角动了动。

    她打字:【你不会自己看吗?】

    三秒后回复弹出来。

    【孟宴臣:隔着门看不见。】

    沈露织差点笑出声。她飞快回了个“藏蓝色”,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整理文件。

    手机又亮了。

    【孟宴臣:几点能送文件进来?】

    沈露织看了看桌上的待签合同,本来打算下午三点统一送。

    她打字:【十点半。】

    【孟宴臣:太晚了。】

    沈露织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外面走廊传来其他同事经过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压低了手机屏幕的角度。

    【那您说几点?】

    【孟宴臣: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