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山雨欲来
“我去上课有人接送，去逛街有人跟着，见朋友要报备，现在连出国都必须有人陪同，这还不叫限制吗？”
餐厅彻底安静下来，千泽野看着她。
“宝宝，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她红了眼睛，却倔强的不肯落下一滴泪。
“千泽野，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准备这样一辈子？”
“是不是以后我去哪儿，都必须经过你们同意？”
“是不是我永远都不能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
没人说话，因为这一刻，连他们自己都发现，答案似乎并不那么理直气壮。
徐柠忽然站起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们总说喜欢我，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自由。”
“我像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只要飞远一点，你们就会把我抓回来。”
“这到底算什么？”
谢厌迟脸色难看。
“徐柠，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她声音哽咽。
“因为说中了吗？”
“还是因为你们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第一次，徐柠把所有问题摊开。
把所有人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摆在台面上。
她看着他们，眼里全是失望。
“我只是想去看看朋友。”
“不是逃跑，更不是消失。”
“可你们连这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餐厅，楼上传来关门声。
像是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一晚，谁也没再说话。
徐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没吃，消息没回。
第二天依旧如此，第三天也是。
冷战正式开始，直到第四天晚上。
书房里，几个男人第一次因为徐柠的事情发生争执。
谢厌迟坚持不同意，千泽野点了根烟。
林昭有些生气，而沈疏墨跟程牧白却很沉稳。
沉默很久后才开口。
“继续关着她，只会让她越来越想走。”
房间安静下来，这句话没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沈疏墨坐在窗边，修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许久后，他忽然开口。
“我陪她去。”
所有人抬头，沈疏墨神色平静。
“我最近正好要去欧洲开会，行程可以重合。”
“她见朋友的时候，我不会跟着，只负责安全，给她空间，也给我们一个台阶。”
房间沉默许久，最终，没有人反对。
当天晚上，徐柠房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的时候，沈疏墨站在外面。
灯光落在男人肩头，显得格外温和。
“收拾行李吧。”
徐柠愣住。
“什么？”
“巴黎。”
他看着她。
“下周出发。”
徐柠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黑夜里终于燃起一簇火光。
可没人发现，在那双泛红的眼眸深处，藏着另一层情绪。
……
雨后的巴黎，空气里带着淡淡湿润的香气，街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银杏树，石板路映着初夏的光。
徐柠拖着小行李，沿着Rue Saint-honoré缓缓走向咖啡馆。
手心微微发热，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以自己的身份踏上欧洲的土地，却又心底有些忐忑不安。
咖啡馆的门口，方见梨已经等在那里。
她穿着浅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看见徐柠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柠柠！终于来了。”
徐柠轻轻笑了，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
“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她低声说，声音里有微微的压抑感，但那压抑是藏不住的兴奋。
两人走进咖啡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斑驳窗棂洒在桌面，折射出金色的光点，像是提醒她，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也有人在等着她。
“巴黎怎么样？”
方见梨问，眼里带着关切。
“很好。”
徐柠淡淡回答，但心里有一丝波动。
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之所以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陪朋友。
“其实，我……想和你谈件事。”
徐柠低下头，握紧咖啡杯边缘。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街道的喧嚣盖过去。
方见梨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靠近了一点，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说吧，我听着。”
徐柠深吸一口气，把手指绕在杯柄上，眼神却不敢直视对方。
“我……我可能要做一些决定。”
她低声说：“很重要，也很难，但我没办法告诉其他人。”
方见梨点点头，没有打断她，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徐柠抬起眼睛，终于让自己的声音稍微坚定一些：“我收到了一家舞团的复试通知……在巴黎。”
方见梨的眼睛微微睁大：“哇，真的吗？柠柠，你终于等到了！”
“嗯。”
徐柠轻轻应了一声，手指又紧了紧。
她看向窗外的巴黎街景，心里却在计算。
如果她顺利去参加复试，时间、签证、行程……一切都必须悄无声息。
“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他们，会一直监控我，我要离开，他们一定会找人陪我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见梨沉默了一下，这段时间，两个人一直在通邮件，有些事，她都知道。
她的眼神柔和又坚定：“柠柠，你必须做自己的决定啊，别人能陪你去巴黎，不代表你不能自己做选择。”
徐柠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千泽野那副笑意慵懒的脸。
他说过“放心，巴黎又不会长腿跑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次，她必须让巴黎真的属于自己。
“我怕他们……一直监禁我。”
徐柠低声说，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方见梨握住她的手更紧。
“那你就得聪明一点，用他们的信任为掩护，然后去做你想做的事，柠柠，你从来都不是小鸟，你只是在笼子里学会了低头。”
徐柠的嘴角抖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住。
她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相对沉默。
窗外，阳光逐渐温暖起来，映在她们的身影上。
咖啡香和巴黎空气混合在一起，让徐柠感到一丝安全感。
这是她第一次，能在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人理解她的孤独。
方见梨开口，声音温柔。
“不管怎么说，我会帮你准备资料，复试的东西，你需要什么，我都帮你弄。”
徐柠点点头，手握住方见梨的手，轻轻挤了挤：“谢谢你。”
她抬头看向街道，巴黎的阳光照进咖啡馆，映在她的眼睛里，也映在她未来的计划里。
“我会把一切安排好。”
徐柠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