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梦流莺赶在司璟回来前,回了小院。

    在躲避被司璟发现的过程中,还是很刺激的,会让她心头有些许的紧张感。

    隔日,梦流莺为了不再碰到人,她又换了个位置待着。

    白泽圣境灵川纵横,河流隐于其间,景致幽深而秀丽。

    此处灵气氤氲,河面上浮动着淡蓝色的光雾,如烟似纱,轻笼着一泓清波。水光与雾色交融,犹如整幅仙灵画卷悠然铺展。

    梦流莺今日穿的是一袭浅青叠白的留仙裙,依旧是司璟准备的。

    阳光透过光雾洒下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如画,明明是坐着没动,却让人移不开眼。

    两色交叠的青衫,与这河面上的光雾有了几分说不清的呼应。微风拂过,裙裾轻扬,像是要融进这片水色里去。

    她坐在岸边一块青石上,裙摆在脚边铺开一小片,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透,仿佛也是这灵川风光里长出来的一株草木。

    腰间坠着的丹华似乎都失了光彩。

    好不容易有这样惬意的时光,流莺刚想让白泽兽帮她留意下周边,自己眯一会儿。

    不合时宜的动静再次响起。

    “有心事?”

    梦流莺懒懒抬眸,眼中映出来人愈来愈近的身影,半分未动。

    又是她。

    昨日遇见的那个姑娘,今日竟又撞上了。

    白泽兽被惊着般藏在了梦流莺身后。

    她收回目光,去瞧那更为秀丽的光景,淡淡道:“或许吧。”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倒像只是随口敷衍。

    芸雾也没恼,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

    昨日她走了没多久,就发现了打斗痕迹——或者说,是单方面虐杀,一击封喉!而此处竟无其他灵兽出没的痕迹,让她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起来。

    她侧头看了看梦流莺。

    这人什么也不做,就呆坐着,跟失了魂一般。昨日匆匆一瞥还不觉得,今日细看,那双眼睛里空落落的,像是装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

    “我身为药师,可为姑娘开解开解?”

    “开解?”梦流莺终于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你要怎么开解?”

    芸雾闻言,倒没急着接话,只是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那片开得正盛的花草。

    “你看它们,”她忽然抬手一指,“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开花,才去开吗?”

    梦流莺微微怔住。

    芸雾这才收回手,唇角扬起一丝虚无的笑意。

    “人生本就是一个梦,虚无缥缈并不真实。我们不要给自己套那么多枷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我们和一只蜉蝣、一只飞鸟,又或那一片花草树木,没有任何区别。世人总想活出意义,却不知‘意义’本身,就是最大的枷锁。我们在这个世间最真实的需要,不过就是内心的感受而已。不必羡慕任何人,也不一定要找到目标,只需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世界万物皆属虚妄,要紧的就是抓住现在,活在当下,感受当下,快乐就好。”

    她目光落回梦流莺身上。

    “你都算一只脚踏入轮回的人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话音落时,芸雾的手已搭上梦流莺的腕间,不容她拒绝。

    芸雾忽然眯起了眼,神色微变,也明白了她为何这般纠结……

    半晌,她恨铁不成钢地松开手:“算了,你明白不了。我给你开几副药——”顿了顿,又改了主意,“算了你也喝不明白。”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

    “还是那句话,你的选择如果能让你快乐,那么这就是正确答案。”

    那双眼睛忽然看过来,很亮,似乎要将她看透。

    “你接近我,又为了什么呢?”

    芸雾那点心思被这目光一刺,倒也没躲。

    “为了自保。”她答得坦荡,“你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能在这逍遥自在。攀你这根高枝,总好过独自单打独斗。”

    “那你不应该来找我。”梦流莺看她一眼,眼神淡了几分,“没有灵力,自保也做不到。”

    “这就错了。”芸雾笑得没心没肺,“我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谁厉害,我这双眼睛一眼就能瞧出来。”

    梦流莺噗嗤一笑,被她的话语逗乐了。

    这一笑,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眉眼都跟着柔软下来。

    芸雾趁热打铁,站起身来朝她伸手:“对了,你叫什么?”

    “流莺。”

    “流莺……”芸雾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知道为什么你成天胡思乱想吗?”

    梦流莺无意识地抚摸着身侧的白泽兽,又抬眼看她。

    “就因为你什么也不做,闲的。”芸雾的手往前递了递,笑得眉眼弯弯,“可以走吗?带你去寻宝!”

    她面上笑得灿烂,心里其实没底——要是人家不跟着去,计划可就泡汤了。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伏在梦流莺裙边的白泽兽似乎听懂了“寻宝”二字,兴奋地立起身子,用小脑袋蹭了蹭梦流莺的手。

    芸雾的目光被这毛茸茸的小家伙吸引,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那么小一个家伙长着一把羊胡子,头上似乎有两个小小的凸起。她琢磨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个羊还是个什么别的物种。

    梦流莺没立刻答话,感受到白泽兽的雀跃,唇角微扬,低头看了看它。

    “可以。它能跟着吗?”

    “能能能,一起一起!”她大手一挥,背上的竹篓跟着晃了晃,“走吧!我可认识不少草药,你这附近也没人来,连鸟兽都没有,正是采药的好机会!”

    “好。”梦流莺将手伸过去,借力起身。

    掌心相触的那一瞬,温热的触感传来。这是她有记忆以来,少有接触到的陌生人——一个来意不明,却对她没有恶意的人。

    芸雾今日穿的是一身青灰色的短褐,袖口紧紧束着,利落干净,一看就是为了在山野间行走特意备的。

    腰间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布袋和药锄,走起路来偶有碰撞响动,似乎是今日特意装扮的。

    他们随意走着,看到哪里有药材便采一下。

    芸雾忽然回头,问道:“你成亲很久了?”

    梦流莺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才答:“病了一场,记不清了。”

    “失忆是大忌啊!”芸雾睁大眼睛,忽然凑近梦流莺悄声道,“指不定没失忆前你身份大有来头呢!”

    梦流莺呆了一瞬,不是很明白,“何以见得?”

    芸雾采着药材,头也没抬一下。她蹲在地上,背上的竹篓微微倾斜,露出一截铲柄。

    采药时她动作极快,指尖一探一挖,根须完整的草药便入了篓,显然是做惯了的。

    “画本子上都这么说的!”

    听到这个回答,梦流莺怔了一瞬,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展开笑容,“有你在,确实心情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