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朝堂发难,卢氏再谋御珍坊

    二十七日除公,国丧期满。

    李世民虽然依旧身着素服,但却要上朝,处理朝政了。

    早朝。

    太极殿内,钟鼓鸣毕,文武分班而立。

    金殿肃静,只有铜炉里的炭火轻微地燃着,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之声。

    “范阳卢氏卢广德,有要事禀奏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从御案上落下,落在卢广德身上,神色不动。

    “说。”

    卢广德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回头,冲着身后的卢承海打了个眼色。

    卢承海上前,将一只细木雕花的小箱子,递到了卢广德面前。

    卢广德双手将木箱打开,里面正是那几块印着范阳卢氏族徽的香皂,以及一卷泛黄的手稿,手稿的纸张已经略显陈旧,边角处都有些微微卷翘。

    “请陛下过目。”

    王德将木箱呈至李世民御案前。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触了触那块印着族徽的香皂,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卢广德跪在殿下,声音压得低沉,却带着几分克制后的哽咽。

    “陛下,这木箱之中,乃是臣范阳卢氏族中的传家之物。”

    “香皂的制法,本是我卢氏先祖遗留下来的秘术,从未示于外人。”

    “这卷手稿,是先祖亲笔所录,纸张年岁,陛下可命人验证,绝非今日伪造。”

    “数年前,房俊以不知何种手段,盗走了秘方,随后在长安城中开设御珍坊,以此牟利至今。”

    “老夫不敢妄言陛下有意偏袒,只是范阳卢氏,世代积攒的家学,就这般被人窃走,落入他人之手,老夫实在。。。实在无法咽下这口气。”

    卢广德那是真咽不下这口气,满朝堂的人都知道为啥。

    “当初西内苑,老夫与房俊在陛下面前立了对赌之约,那一赌,老夫输了三百万贯钱,老夫分文未拖,第一时间将三百万贯钱送入了长安城。”

    “这是信,有道是人无信不立!”

    “现如今,老夫手中有这香皂为证,有先祖手稿为证,炼制之法出自我范阳卢氏,已是铁证如山。”

    “老夫只求陛下秉公裁处,将御珍坊还于范阳卢氏,并请陛下降旨,禁止房俊日后再制御珍坊中所售之物。”

    话音落,殿内随即有一片低沉的议论声漫了开来。

    班列中,房玄龄向前踱出半步,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陛下,房俊如今远在临渝城,无法就此事当面对质,此事牵涉甚广,还请陛下从长计议。”

    声音平稳,只是陈述,不带锋芒,也不带辩驳。

    可落在卢广德眼里,房玄龄这就是打算拖延时间。

    卢广德转向房玄龄,语气不急不徐,却每一句都落得极稳。

    “梁国公此言,老夫不敢苟同。”

    “当初陛下在西内苑秉公裁判,是因为老夫拿不出证据,证明炼制之法出自我范阳卢氏。”

    “今日,老夫手中的香皂就是证据,附有手稿,两者俱在,陛下已可验证。”

    “至于房俊在不在长安,与此事何干?”

    “他若无过,证据自然指不到他身上,若有过,难道因为他不在长安,这件事便可以不了了之?”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出列,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感叹。

    “当初卢老在西内苑与房俊对赌,卢老输了,三百万贯分毫未拖,这份磊落,还是让人服气的。”

    “如今卢老手中有印着范阳卢氏族徽的香皂,若这炼制之法当真出自卢氏,卢氏索回,也在情理之中。”

    又有人跟着点了点头。

    “陛下当初秉公而断,是因为范阳卢氏拿不出证据,如今证据已在眼前,陛下确实不宜置之不理。”

    附和的声音,从稀疏到密集,像一片落叶打在静水上,渐渐荡开了波纹。

    卢承庆站在文臣班列的边缘,神情平静,眼底却有一抹浅淡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朝堂上的局势,已经偏向了他们这边。

    终于,李世民开口了,“既如今,卢氏已有此据,此事朕自会裁处。”

    李世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沉闷。

    “即日起,御珍坊全数封停,生产工坊一并封停,不得再制作售卖任何货物。”

    “房俊,不得再以御珍坊所售之物牟利!”

    “颁发一道旨意,送去临渝城通知房俊!”

    李世民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退朝。”

    这一声退朝,带着一股浓烈的怒意。

    铜磬声响起,文武俯首。

    李世民离开后,众人纷纷退出了太极殿。

    卢承庆,卢承海,卢广德几人结伴而行。

    不过,他们的脸上也没多少欢喜之色。

    他们要的,可不是不让房俊制作御珍坊之物,而是要御珍坊和生产工坊。

    只有御珍坊和生产工坊握在他们手里,才能让御珍坊继续敛财。

    “接下来该怎么办?”卢承海轻声道。

    “不急。”卢广德轻笑了一声,“不只是房俊,皇室也靠御珍坊敛财。”

    “如今,我们掐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自然也不希望我们舒服,陛下退朝时,明显已经动了真怒。”

    卢承庆迟疑了片刻说道,“如今看来,陛下似乎不愿让我们接手御珍坊,若是不能拿到御珍坊的生产工坊,我们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

    卢广德摇头,“赚钱的事,跟他房俊合作,跟与我们范阳卢氏合作,有什么区别?”

    “他房俊使尽浑身解数,在大唐的各州府才开了多少间御珍坊?”

    “若我们范阳卢氏全力施为,御珍坊可以在大唐各州府遍地开花!”

    “此事,我们还可以寻房家人一趟,只要他们肯松口,那御珍坊便是我们范阳卢氏的!”

    卢承庆皱眉,“之前我们与房家关系闹的那么僵,房大人那边怕是没那么好说话!”

    卢广德冷笑了一声,“别忘了,他房俊可还在临渝城,还在我幽州范阳郡的势力范围之内!”

    “虽说陛下下旨,封停御珍坊,但御珍坊终归是房家的产业,只要我们拿下御珍坊,再给皇室些许利益。。。”

    卢广德看向两人,轻哼了一声,“日后的御珍坊,就将是我范阳卢氏的摇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