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皇后大行,暗流涌动

    距离立春还有五天。

    距离除夕不到半个月。

    临渝城外,传来了一串急促的铜铃声,声音由远及近,叮当作响。

    一匹快马,疯了一样的撞入了临渝城门。

    马上一名驿卒,头裹黒巾,一身的青布短打,外罩素绢披膊,全身上下不见半分其他色彩。

    腰间悬着一块银质的走马牌。

    背后斜挎着一支黑色信囊,封口以黑泥重封,上烙尚书省朱印。

    马耳与马尾各系着一缕白布条,迎风猎猎。

    如今看守城门的,都是禁军的人,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这驿卒腰间的走马牌。

    那走马银牌,是军中最高等级的走马牌,是传送加急令的专用的走马牌。

    “皇后大行!六百里加急赴临渝!所有人避让。。。”

    皇后大行?

    不少人心中都跟着一沉。

    难怪驿卒腰佩走马银牌传令,原来是长孙皇后驾崩了!

    见到房俊等人,驿卒将信囊上交后,对着众人说道。

    “长孙皇后崩于立政殿,陛下辍朝七日,举国缟素。”

    房俊吩咐人带驿卒下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屋里只剩下了老李渊,李孝恭,李恪,程处默,秦怀玉等人。

    营地里,消息已经传开了。

    三千兵甲,人人皆知长孙皇后驾崩的消息,屋里的气氛一时间也沉重了许多。

    老李渊看完了信囊中的信,递给了李孝恭。

    李孝恭看完信,把信放在了一旁。

    里面没什么特殊内容,主要就是说长孙皇后病逝这件事儿。

    长孙皇后身份尊贵,乃是国丧。

    大唐各州府都有加急的驿卒传信。

    “皇后娘娘贤德一生,后宫内外,无不敬服。”李孝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她一走,大唐失了一根定海神针。”

    程处默他们这帮年轻人,都没开口,但目光都投向了房俊。

    临渝城的事儿,本也是 房俊做主。

    如今长孙皇后驾崩,后面的安排,肯定还是要听房俊的。

    房俊想了下询问老李渊,“皇爷爷,你要不要回去送送皇后娘娘?”

    老李渊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朕就不回去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朕下去就能见到儿媳了,没什么好送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徒增伤悲。”

    知道了老李渊的态度后,房俊又看向了李孝恭。

    “皇叔,你也是皇室成员,你要不要回长安城奔丧?”

    李孝恭皱了皱眉,迟疑了片刻,也跟着摇了摇头,“这件事还要看你,你带着我们所有人回去奔丧,我们才能回去 。”

    李孝恭把问题又推回给了房俊。

    按说,李孝恭是有心回去奔丧的,他也是想回去奔丧,毕竟这是皇家的事儿,他也是皇室中的一员。

    但老李渊留在临渝不走,他李孝恭哪敢跑回长安城奔丧啊?

    万一老李渊在他奔丧这个空档里出点儿啥事儿,那李孝恭家里人也得给他发丧。

    而且,李孝恭是很希望房俊能带着老李渊一起回长安城的。

    身边带着老李渊,李孝恭一直都绷紧了神经。

    生怕老李渊有点儿什么闪失。

    “我不能走。”房俊摇头说道,“我现在回去,很多后续的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房俊想了一下,看向程处默一群人,“你们谁想回去奔丧,可以先回去,过了除夕以后,你们再回来。”

    随后,房俊又对李恪说道,“你是皇子,皇后驾崩,你应该回去奔丧,其他人,想跟你一起回去的,你们就一起走,收拾一下,今天就回长安城。”

    长孙皇后驾崩,房俊也觉得有些惋惜。

    可即便这样,房俊也不能这个时候回长安城。

    一是临渝城这边儿很多事儿要做,而且,最近一直在安排人装火药,制作火箭。

    这东西,究竟有多危险,除了房俊之外,没有人对火药有一个真正的概念。

    房俊离开也不放心。

    二是房俊还在等着范阳卢氏咬钩。

    一旦他回了长安城,范阳卢氏的人以香皂配方出自范阳卢氏,直接找房俊索要御珍坊,他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其中的尺度很难拿捏。

    房俊也担心真见面了,自己再露出什么破绽,让范阳卢氏的人猜忌。

    这反而会破坏他后面的计划。

    最终,所有人研究了一下,就只有李恪带着一队人,返回了长安城奔丧。

    李恪临走前,房俊又写了几封信,让李恪一并带回了长安城。

    。。。。。。。

    彼时,长安城中。

    立政殿前,白幡高悬,素幕连绵。

    丧仪的规模,是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

    李世民在灵前守了三日三夜,不饮不食,任满朝文武在殿外长跪劝谏,他一概不应。

    长孙无忌以国舅之尊主持丧仪,跪在灵前,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可他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只是悲恸。

    还有一种深沉的忧虑。

    长孙皇后在世,长孙家是外戚,无人敢动,长孙皇后不在,长孙家还剩什么?

    权势?

    权势从来都是借来的,借来的东西,总有一日要还。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股寒意,继续主持丧仪。

    长乐跪在灵前,已经不知道跪了多久了。

    她的膝盖早就麻了,腰也早就直不起来了,可她就是不肯起身。

    她只是跪着,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望着灵前那束白烛。

    。。。。。。。

    范阳卢氏宅院,偏厅。

    屋子里依旧有丧仪声隐隐传来,卢广德坐在厅中,神色平静的看着众人。

    “皇后驾崩,陛下短期内无暇顾及其他,朝堂上下,也都在忙着丧仪。”

    “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准备时间。”

    卢承庆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丧期结束,陛下重新理政,我们便立刻上书求见。”

    “来年春分之前,必须在金殿上,把御珍坊的事一锤定音。”

    “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御珍坊已经通知了所有胡商和各州府的御珍坊分店。”

    “春分之后,御珍坊就会开始明年的订货,而且是订购整一年的货物。”

    “保守估计,御珍坊至少要出几千万贯钱的货!”

    御珍坊的发展速度,已经让范阳卢氏彻底眼热了。

    如今只过了一年,御珍坊还没有铺满大唐的各个州府。

    而时隔一年的订货金额,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唐一年的税收了。

    这样的生意,怎么能不让人眼热?

    他们现在只盼着国丧早一日结束,国丧一结束,他们马上就要去见李世民,夺走御珍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