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脾气很差的小师弟
他不让碰,云翳偏要碰。
于是二人就开始上演一抹一抓一躲,宛如那拿狗尾巴草逗猫一样。事实证明,当你年纪太小,毫无威慑力的时候,就连生气也像猫一样。
最后云翳把手放在萧谒川头上,萧谒川打了这么多下都没打到,恼了,这一次用了挥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萧谒川本以为云翳会躲开,谁承想这次云翳没有躲!分明想要打中的是他,的确打中的也是他,真的打中了慌得还是他。
“你、你没事吧……刚才你怎么不躲开?”萧谒川颤抖的手,想去拉云翳,又怕碰到他被打的地方。
应该青了吧?肯定青了吧!这么大声音,而且他用了很大力气!
云翳见他慌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把袖子挽起来给他看。白嫩嫩的手臂上没有任何痕迹。
“这点程度伤不到我。”
萧谒川松了口气。
云翳笑着逗他:“担心我?”
“谁担心了!”萧谒川表现的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我只是在想这点程度你都会受伤的话,那就没资格做我师尊了……”
这蹩脚的谎言骗不过任何人,但云翳并没有揭穿他。
“别做傻事,如果你哥哥知道了你因为他走火入魔,他也不会开心的。”
萧谒川身体一整个顿住,脊背慢慢佝偻下来,没说话了。
“你——”
萧谒川刚一开口,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陈立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看到萧谒川已经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松一口气的神色,随后眼眶就慢慢开始红了。
“小师弟,你可算醒了!”陈立快步走进来,走到一半忽然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微妙——师尊坐在床沿上,小师弟眼眶红红的,而绝霄却不见踪影。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记得是绝霄负责看守萧谒川的,怎么现在萧谒川醒了……二师弟不在?小师弟醒了也没听他说这件事,难道二师弟也不在吗?
陈立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进退两难地站在那里,目光在云翳和萧谒川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了萧谒川脖子上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上。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师弟,你脖子上……”
“大夏天热得慌,捂了三天,难免起些痱子,抓的。”萧谒川扯了扯衣领,把那道掐痕盖住,声音还带着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倨傲,“大师兄,你跑过来做什么?不会又是来叫我起床吧?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是伤患,经不起你那一摔。”
他说这话十分警惕,大有陈立有动作,他就死死扒拉住床不松手的架势。
陈立没有接他的话茬,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不蠢。萧谒川脖子上的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手能抓出来的——那分明是指痕印!而且看角度,是从正面掐上去的。
再加上绝霄此时不在屋里。
陈立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把目光转向云翳,眼神里带着询问。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这个最坏的结果。
云翳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别问。
陈立便真的不问了。
然后他走到萧谒川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萧谒川手里。
“给你带的。”
萧谒川愣了一下,打开油纸包,发现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是热的。糕点的形状不算精致,边缘有些碎裂,显然是被人一路小跑着带过来的。
“……这是哪里来的?”
“食堂拿的。”陈立对他笑笑,“今天早上我去打饭的时候看到的,想着你昏迷了三天都没吃东西,醒了一定会饿。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所以就每天都去拿一份。”
萧谒川捏着油纸包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想说点什么——想嫌弃这糕点太甜,想抱怨大师兄多管闲事,想说这些粗点心哪里比得上宫里的御膳。但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掰了一小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太甜了。”
陈立也不恼,见他吃了东西反而松了口气,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因为床被师尊坐了,他再坐床边,便把师弟堵起来了。
那样瞧着不想看望病人,像逼宫。
“师尊说你那天旧疾复发,可把我吓坏了。你身体有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们说?那样毫无预兆的发作,知道多让人担心吗?”
旧疾?萧谒川懵了一下,刚才被他嫌弃的糕点因为腹中饥饿被他塞的腮帮子鼓鼓的,看着有点像吃东西吃愣了的仓鼠。
他哪里有旧疾?
随后他反应过来,这是云翳准备好的说辞。
于是萧谒川快速把糕点咽下去,囫囵找了个理由,“你也没问啊。”
陈立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正常人真的会连这东西都忘了吗?
云翳看着这两个徒弟相处如此融洽,又看萧谒川如此活蹦乱跳,心里那块悬了三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两人说道:
“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绝霄。”
听到这个名字,萧谒川的咀嚼动作停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把第二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太干了,害的他被噎住。陈立看着这个吃个东西都差点把自己噎死的师弟,更担心了。
赶紧给萧谒川倒了杯茶让他把糕点顺下去。
然后陈立看了看萧谒川,又看了看云翳,欲言又止。
云翳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萧谒川说了一句:“谒川,你大师兄很担心你,每天晚上也会来守一段时间,这三天都没怎么合眼。他带桂花糕给你,不是因为我让他带的,是他自己想的。”
说完不等萧谒川有什么反应,他便推门出去了,留下陈立和萧谒川两个人在屋里。
陈立被云翳这番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萧谒川呆呆的目光,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师尊说得太夸张了,我只是晚上来看看而已,白天飞羽宗的课程实在安排的太满了所以……”
“师兄。”
萧谒川打断了他。
陈立抬起头,看见萧谒川把油纸包递到他面前。
“你也吃一块。”
陈立愣住了,“可这是给你的……”
“这么多块我吃不完。”萧谒川别过脸去,耳根有些发红,“你不要就算了。”
陈立笑了,从油纸包里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桂花糕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
萧谒川没有回话,只是把剩下的桂花糕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
“……所以,这算是师弟在关心师兄吗?”
萧谒川:……
他腮帮子咀嚼的动作顿住了,然后面对陈立感动的目光,不顾形象的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陈立:……
脾气真坏。
随后萧谒川大大的冷哼一声,带着油纸包一起转过身去背对陈立。
“师兄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我不过是吃不完罢了。”
“师弟,在床上吃东西不好。”
“要你管!”
“这不是你的床,是飞羽宗借给我们用的。”陈立一本正经,“如果弄脏了,要收拾的是我,因为你是不会收拾的。”
萧谒川气笑了,一字一顿道:“我·不·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