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来自身后的偷袭。
右边的鬼子拔回刺刀又捅了一刀,这一刀捅穿了瘸腿老兵的肝脏。老兵终于站不住了,单膝跪地,但他没有求饶,没有闭眼,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颗他一直攥着的石头,用尽全力砸在了鬼子的脚面上。石头不够杀人,但能让这个杀了他的人记住一辈子-----鬼子的脚骨被砸碎了!!!
一个矮个子士兵被鬼子捅穿了肩膀,刺刀卡在他的肩胛骨里拔不出来。鬼子用力拔了两次都没拔动,矮个子士兵趁着这个机会,从腰间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用牙咬掉了保险销!!!
手榴弹的引信开始嗤嗤冒烟,鬼子看到之后瞳孔猛地放大,拼命想跑,但矮个子士兵死死拽住了那支捅在自己肩膀里的步枪,连枪带人一起拖住了!!!
鬼子绝望地用脚踹他的脸,他的鼻子被踹断了,牙齿被踹掉了两颗,但他就是不松手。三秒钟之后,手榴弹爆炸了,火光和弹片将两个人一起吞没!!!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阵地上同时发生着,随处可见。刺刀捅进身体的噗嗤声、大刀砍进骨头的咔嚓声、木棍砸在钢盔上的闷响、拳脚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伤兵的呻吟声,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地狱般的轰鸣!!!
山坡上的焦土被踩得泥泞不堪,泥土的颜色从灰黑色变成了暗红色。血水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顺着炮弹炸出的沟壑往下淌!!!
山田少佐站在山坡上方的岩石上,脸上那副轻蔑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了。他的嘴角还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但那弧度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僵住的面具,被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焊在了脸上!!!
他的双手握着指挥刀的刀柄,手指在皮革缠绕的握柄上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掌心渗出的冷汗把皮缠浸得发粘!!!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微微凸出,瞳孔里映着山坡上那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战斗!!!
他看到的不是一场歼灭战-----那不可能是歼灭战。歼灭战是被包围的残兵像羊群一样慌乱奔逃,被追上去一刀一个解决,干净利落!!!
歼灭战是十分钟解决战斗,然后清点战果,收兵回营。歼灭战是把伤亡控制在十位数以内,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一群弹尽粮绝的残兵,拿着菜刀、木棍、拐杖、石块,和他手下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打得血肉横飞、难解难分!!!
帝国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被菜刀劈开面门的、被牙齿咬断喉咙的、被木棍捅穿眼窝的、被石头砸碎颅骨的。而那些支那士兵——那些应该已经吓破了胆、应该跪地求饶、应该像靶子一样被刺穿胸膛的人——还在疯狂地搏杀,还在用尽最后一口气死死抱住他的士兵滚下山坡!!!
一个帝国士兵的刺刀捅进了一个矮个子支那兵的肚子,捅得整个人都挂在了枪管上,可那个矮个子居然没松手,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拔了保险销的手榴弹!!!
轰隆一声,两个人一起变成了碎片。三秒钟,那个矮个子没有一丝犹豫。一个帝国中尉冲上去劈砍一个已经倒在地上的支那伤兵,伤兵举起一根烧火棍挡住了军刀,然后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捅进了中尉的喉咙!!!
山田少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声音在他的大脑最深处尖叫着——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他的士兵都是服役两年以上的老兵,经历过华北战场的洗礼,其中不少人参加过淞沪战役,那是真正的恶战。而且,他们在进攻之前全都服用了“突击锭”!!!
那玩意儿是军方配发的制式药品,说明书上印得清清楚楚——“除倦觉醒剂,服用后可持续作战四十八小时不觉疲劳”,民间管它叫“飞罗片”,吃了之后不困不饿不疼,脑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亢奋,只有冲锋!!!
在他的认知里,服用过觉醒剂之后的帝国士兵就是一群无所畏惧的杀戮机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没有人能在正面挡住他们的冲击!!!
可是现在,这群帝国的杀戮机器正在被一群拿着菜刀木棍的残兵败将一个接一个地干掉,比例居然是接近的一比一。帝国一等的甲种师团精锐,和一群饿得皮包骨头、满身是伤、吸了不知多少毒气的大夏国残兵,打成了一比一!!!
这怎么可能???
他的副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军装上溅满了血迹,半边脸被硝烟熏得焦黑,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表情,嘴唇在发抖!!!
他在山田面前站定,用一种几乎是颤音的声调汇报战况:“少佐!支那兵……支那兵疯了!他们根本不躲刺刀!刺刀捅进肚子里他们也不倒,还是往前冲!我们的士兵被他们用棍棒和石块打死了很多!这仗没法打了!请下令撤……暂缓攻击!”
山田没有回答。他的瞳孔还在盯着山坡上的战场,盯着一个帝国士兵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用双手掐住脖子滚进了一个积满血水的弹坑。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溅起大片的血水,一会儿是帝国士兵在上面,一会儿是老兵在上面,最后弹坑里没了动静,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扒住了弹坑边缘,慢慢撑起来。那个老兵从弹坑里爬了出来,浑身湿透,军装上全是血和泥浆。那个帝国士兵没有再出来。
山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再也不复刚才的轻蔑和狂妄。那个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的抖,而是一个人的世界观被彻底击碎之后,从最深处涌上来的、克制不住的恐惧。
“怪物だ……あいつらは……怪物だ……”(他们是怪物……这群家伙……是怪物……)
他握着指挥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刀鞘磕在岩石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他的眼角在抽搐,嘴唇在抽搐,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鬼子少佐,此刻站在岩石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僵住,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朱赤从人群中冲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大刀已经不知道丢在了哪。身上多了三道伤,但每一道伤都不是致命的位置。手枪里还有两发子弹,枪口还在冒烟,显然刚才又干掉了一个。他看了一眼山坡上还站着的敌人,瞳孔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被血与火淬炼到极致之后的纯粹杀意。他看到了岩石上那个呆若木鸡的山田少佐,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山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清了朱赤的脸,那张被硝烟熏得焦黑、被鲜血染透、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的脸。朱赤朝他笑了一下,是那种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鬼魂才会有的笑容,然后举起手枪,对准山田的方向扣动了扳机。第一发子弹打在山田脚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把山田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第二发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去,把钢盔上的黄色五角星打出了一个窟窿,灼热的弹道在他头顶留下了一道烫伤般的痕迹。
山田失声尖叫起来。那声尖叫尖锐而短促,像一头被踩住了尾巴的野兽发出的最后一声哀嚎。他双手抱头蜷缩在岩石后面,指挥刀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再也不敢动弹。
朱赤把手枪往腰里一别,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还沾着脑浆的大刀,随手用袖子抹了一下刀面上黏稠的血迹,朝着山田的方向迈出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他的身后,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残兵们紧跟着他。一百多人冲出来,现在还能站着的只有四五十个,但他们的脚步依然在向前,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回头。山坡上,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焦土上,只剩下了他和他的残兵们向前迈步的沙沙声响,以及满地被踩碎的弹壳发出的细碎金属碎裂声。冷风吹过,卷起一阵血腥气,吹散了战场上的硝烟。
朱赤提着大刀朝山田少佐的方向迈出第三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两声怪叫。
不是大夏国语的喊杀声,是日语,那种短促而尖锐的嘶吼,带着一种偷袭者特有的亢奋和紧张。朱赤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的战斗本能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身,右手的大刀已经在转身的瞬间扬了起来,刀锋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形的寒光。
但他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半步。
他看到的画面像一帧被定格的照片烙进了他的视网膜里——两个小鬼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身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污,钢盔歪歪斜斜地扣在脑袋上,其中一个的军装上还挂着一截从国军士兵尸体上撕下来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