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婉雪身世呼之欲出,羊州进城非常简单。

    李渡接着又详细介绍了云婉雪的情况,

    “非常有可能。她也姓云,且世代为医,精于药石。

    方才你说云承宗独女名唤云婉雪,精通医理,三年前失踪……时间、姓氏、家学,都基本对得上。”

    林栖梧眸光微微一凝:

    “那小哥的意思是……”

    不过,李渡又摇了摇头,

    “我现在尚不能完全断定,婉雪她从未细谈过身世,只说是家道中落,避祸远走。

    但若她真是云家那位失踪的独女……”

    他话未说完,但是眼中已闪过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凶狠之色。

    林栖梧沉默了片刻,轻声在李渡耳边说道:

    “若真是她,那这三年前的‘暴病’与‘失踪’,恐怕大有文章。

    小哥与她相交时,可曾察觉什么?”

    李渡回想与云婉雪在青州并肩的时日,缓缓说道:

    “她医术确然精湛,心思也深,偶尔提及往事,但总有郁结之色。

    我只知她有自己的过往,没想到可能是如此的血海深仇。

    我有种直觉,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栖梧,你觉得呢?”

    林栖梧也开始分析:

    “云承宗暴亡,独女失踪,亲弟掌权……这般戏码,江湖上并不少见。

    若婉雪妹妹真是云家女儿,以云承时的风评,那他极有可能是她杀父夺家的仇人。

    只是云州势力错综,云承时能稳坐家主之位三年,背后定有倚仗。

    我们此去,若真要插手,须得谋定而后动。”

    李渡点了点头,

    “我明白。一切等到了云州,搞清原委再说。

    若真是她的仇……

    这云州的水再深,我也要把它给搅浑了,

    这云州的天再高,我也要把它戳个大大的窟窿。”

    林栖梧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轻轻一笑:

    “阁主待婉雪妹妹,情分不浅。”

    李渡一怔,随即失笑:

    “生死与共,谈情分已经太浅。”

    他甩了甩头,用手指指前方,

    “走吧,路还长。”

    林栖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接着说道:

    “除了这三家,云州还有十多个帮派、商会,彼此倾轧,乱得很。我们此去……”

    李渡截口说道,

    “越乱,才越好藏身。玄衣卫在黛州西城门吃了亏,却没沿途严查,你以为为什么?”

    林栖梧沉吟:

    “等我们松懈?”

    李渡一声冷笑回复,

    “不止。公孙厉这人,心思深得很。

    他故意沿途放水,看似松懈,实则想放长线钓大鱼,等我们以为安全了、放松了,他再一击即中。他有着他的算计。

    所以咱们得反着来。

    羊州、潭州,两个最好躲藏的州,

    不能停、不能歇,要以最快速度穿过。

    到了云州,反而要慢下来、稳下来,在那儿扎住脚。”

    “可云州势力盘根错节……”

    “正因盘根错节,才有咱们立足的缝隙。

    乱世求生,如逆水行舟。

    顺流而下固然轻省,却永远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唯有迎难而上,在漩涡里寻一线生机,才是逆天改命的路。”

    李渡一番斩钉截铁的话语,让林栖梧听着痴了,

    她望着李渡的侧脸,感觉这个男人,虽然易了容,但眼中那股灼灼的光芒,仿佛真能劈开这世道的迷雾。

    她心头一暖,轻声回应道:

    “栖梧明白了。

    小哥指哪儿,我便去哪儿。”

    队伍继续西行。

    官道蜿蜒,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偶有牧童骑牛而过,笛声悠悠。

    看上去好一派太平光景。

    可李渡知道,这太平底下暗流汹涌。

    玄衣卫的追杀、皇子的勾心斗角、云州的乱局……

    还有那个在青州等他的云婉雪,她的仇、她的恨,都有可能与云州紧紧缠着。

    “云承时……”

    李渡默念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掠而过。

    若真是你害了云婉雪的父亲、夺了云家家业,那这云州,便是我为你选好的葬身之地。

    马蹄声急,尘土漫卷。

    三十人的队伍,再次一路向西。

    ……

    下午,阳光不错,羊州东城门楼,终于到了。

    李渡勒住马,眯眼打量着这座西南边城的防御。

    城墙高约三丈,夯土包砖,虽不算雄伟,但垛口完整,箭楼林立。

    城门洞开,两队士卒懒洋洋地拄着长枪,对进出百姓草草查验。

    确实如他所料的一样,这里多年没有战事,守军早已松懈,一切检查都流于形式。

    李渡整了整身上的锦袍,带头下马。

    此刻他易容沧桑了些,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唇上贴了短须,俨然一副常年奔波的中年药商模样。

    林栖梧扮作的“齐夫人”则荆钗布裙,低眉顺眼跟在他身侧。

    李渡又悄悄交待,

    “记住,我们是济世堂的,往云州采购药材。

    大家少说话,多观察。”

    众人都悄悄点头。

    队伍缓缓行至城门处。

    守门的是个年轻校尉,约莫二十出头,铠甲半敞,正与同袍有说有笑。

    见车队到来,他随意扫了一眼,公式化问了一句:

    “哪来的?干什么的?”

    李渡躬身答道:

    “军爷,小人是济世堂采药管事齐同伟,从黛州来,往云州采购药材。”

    校尉漫不经心地看着这支队伍。

    那个一起聊天的士兵也凑过来瞟了一眼,笑道:

    “又是采药的?这月第三拨了。”

    校尉随口应着,

    “云州药材好些呗,羊州药材多,但质量比不上,大家都要去云州。”

    他又打量着李渡,

    “济世堂……没听过。”

    李渡赶紧赔笑,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悄悄塞过去,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主要在黛州,军爷辛苦,些许上等三七,聊表心意。”

    布包里有个屁三七,而是三两碎银。

    校尉掂了掂,脸上露出笑意:

    “还挺懂规矩。进去吧。城里最近查得松,但别惹事。”

    李渡拱手,

    “多谢军爷!”

    车队缓缓入城,众人上马,

    经过校尉身边时,李渡超强的感知力,听到他与另外一个人在窃窃私语:

    “这济世堂什么来路?采药用得着这么多人?”

    “管他呢,有钱拿就行。上头又没下严查令……”

    李渡心中一动。

    果然,玄衣卫并未在羊州有任何明面上的动作。

    公孙厉的追捕,连姿态都不摆?

    恐怕没那么简单,难道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羊州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

    虽比不上京城黛州繁华,却也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药材铺、布庄、酒楼、客栈,各色招牌在秋风中摇晃。

    吴尚骑马凑近,低声说道:

    “阁主,我刚打听了一下,我们去城西‘福安客栈’落脚。那里靠近药材市场,打听消息也方便。”

    李渡点头:

    “你带路。”

    福安客栈是座两层木楼,门前挂着褪色的酒旗。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车队到来,笑眯眯迎出。

    “客官住店?哟,这么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