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重塑经脉

    兵工厂底层的通风管道发出“隆隆”的沉闷响声。虽然换气扇的轴承缺油,转起来有些滞涩,但实打实地把干爽的空气送进了这片地下空间。

    头顶那几排发黄的白炽灯亮着。

    遗民们围坐在灯光下,啃着雷重光发下去的营养块。有了安全的落脚点,这帮人的脸上终于多了点活气。

    雷重光坐在一台废弃的冲压机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从外星装甲上拆下来的金属关节。

    “蛰枯,去把你们部落里,年纪在二十岁上下、手脚还全乎的年轻人挑出来。”雷重光把金属关节丢在脚边,拍了拍手。

    老头蛰枯正捧着个铁茶缸喝热水,听见这话,赶紧放下缸子,跑去人群里扒拉。

    没一会儿,十几个身形干瘦的年轻人站在了机床前面。有男有女,个个灰头土脸,身上那些抵抗环境毒素长出来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灰败的颜色。

    领头的一个青年叫索戈。

    他个子比别人高半个头,左边脸颊上有一道很深的陈年疤痕,直接把几片灰鳞从中劈开。

    雷重光跳下机床,走到索戈面前。

    “伸手。”

    索戈愣了一下,有些拘谨地伸出右臂。他的手臂很细,但骨节粗大,手背上的皮肤绷得很紧。

    雷重光两根手指搭在索戈的手腕脉门上,闭上眼。真气被他死死锁在气海,他只凭着前世的医道经验,用最纯粹的触觉去摸索这青年的经脉走向。

    几息之后,雷重光松开手。

    “废了。”

    他给出评价。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十几个年轻人同时低下了头,眼神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其实这在雷重光的意料之中。

    双子星的空气里全是那种能割裂生机的煞气,这帮遗民在地底苟活了几百年,每一口呼吸都在吸毒。

    他们体内的经脉早就萎缩板结,甚至跟骨头长死在了一起。别说修炼什么高深的长生法门,只要有一丝精纯的灵气强行灌进去,这些干瘪的经脉当场就会炸成粉碎。

    “大人,咱们这身子骨,早就被老天爷诅咒了。就是下苦力的命。”索戈咧着嘴笑了笑,笑容有些发苦。他把手背到身后,在破布衣服上蹭了蹭刚才被雷重光摸过的地方。

    “老天爷算个屁。”

    雷重光转身,走到那堆外星装甲的残骸前。

    他弯腰捡起一块连着液压杆的破旧腿甲,扔在索戈脚下。

    “那些外星人的肉身比你们还弱。他们脱了这层铁皮,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他们是怎么杀你们的?”

    索戈盯着地上的铁皮,没吭声。

    “靠外力。靠晶核里的能量强行驱动机械,代替肌肉发力。”雷重光指着液压杆的轴承结构。

    他走到空地上,用脚尖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划出一个人体轮廓。

    “修仙的底子,讲究气沉丹田,引气入体,周天循环。那是温养。”雷重光用脚尖在人体丹田的位置画了个叉,用力抹掉。

    “你们的丹田全漏了,这条路走不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

    “不过,我给你们换个活法。”

    雷重光在地上重新画了几道线,那些线避开了脆弱的五脏六腑和主经脉,顺着四肢的骨骼纹理,直达皮肉最外层。

    “这套功法,没有名字。硬要叫,就叫《破煞诀》。”

    雷重光站直身子,开始讲解其中的门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统的修仙法诀,这是雷重光结合了外星动力装甲的发力原理,硬生生拼凑出来的一套杀人技。

    既然体内的煞气排不出去,那就别排了。

    《破煞诀》不练气,只练骨。

    把人体浑身上下的二百多块骨头,当成液压传动轴;把那些常年淤积在体内的灰黑色煞气,当成动力燃料。

    遇到要搏命的时候,强行逆转气血,把骨髓里的煞气挤压进肌肉纹理里,在皮下直接引爆。

    “这套法子,练起来痛不欲生。每次发力,都等于在用刀子刮你们的骨膜。”雷重光看着索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能让你们这干瘪的身体,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三倍以上的蛮力。”

    “敢练吗?”

    索戈死死盯着地上那个人体轮廓,他脸上的刀疤因为咬牙而扭曲起来。

    “大人,咱们这烂命一条,早晚也是饿死病死。”索戈上前一步,单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只要能砸碎那些铁罐头的脑袋,刮骨算什么!”

    后面的十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跪了下去,没有一个人退缩。

    雷重光点点头。

    这片废土上的人,缺的从来不是骨气,只是一把能杀人的刀。

    “站起来,跟着我做。”

    雷重光摆出一个别扭的姿势。双腿微曲,重心下压,双臂像两根生铁棍一样横在胸前,脊椎骨反向弓起,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索戈等人照猫画虎地学着。

    “控制呼吸。别去管什么丹田,去感受你们膝盖和手肘里的酸痛。把那股酸痛感,顺着骨头往外逼!”

    随着雷重光的引导,兵工厂的空地上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闷哼。

    索戈满头大汗。

    他感觉到关节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就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往外扎。他脖子和手臂上的灰褐色鳞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倒竖起来,边缘隐隐渗出血丝。

    那些常年淤积的毒素,在粗暴的发力方式下,被强行挤压到了肌肉层。

    “往前打!砸那块铁板!”雷重光指着不远处一块从废弃机床上拆下来的半寸厚钢板。

    索戈憋红了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干瘦的身体借着这股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蛮横力量,猛地冲了出去。布满灰鳞的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那块钢板上。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钢板剧烈摇晃。索戈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节上的鳞片崩飞了十几片,鲜血淋漓,手腕明显脱臼了。

    但没人在乎他的伤。

    所有的目光,包括老头蛰枯和那些围观的遗民,全都死死钉在那块钢板上。

    那块半寸厚的精钢板中央,生生凹陷下去一个深达两寸的拳印。周围满是蜘蛛网般的金属裂纹。

    这是凡人肉身打出来的效果。

    索戈用左手托着断掉的右腕,满脸是血,却咧开嘴无声地狂笑起来。

    他们终于有了能在这个吃人世界里咬下一块肉的牙齿。

    雷重光走过去,单手捏住索戈的右腕,顺势一抖,“咔哒”一声把脱臼的关节接了回去。

    “继续。换左手练。”

    雷重光语气没带半分同情。

    复兴的基石,必须用血汗去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