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海面异动
寻星号刚刚从“龙牙刃”那片犹如刀山般的暗礁林里挤出来，船底的木板还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崩裂声。
船头。
九黎那一嗓子“水底下藏着东西”，让甲板上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死士们，瞬间将手里的横刀重新拔出了一寸。
经历了两天两夜底舱的极品灵玉填喂，这五十一名汉子中，十五个天人境初期、三十六个大宗师巅峰。拔刀的瞬间，一股凝练、森寒的杀阵气机，将寻星号的甲板死死罩住。
雷重光没有拔剑，他走到船舷边，低头看向水面。
寻星号驶出的这片海域，水质跟之前的迷雾海渊完全不同。这里的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水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没有。就像是一整块巨大的、被打磨得毫无瑕疵的蓝宝石。
太安静了。
没有风，没有浪，甚至没有深海特有的那种咸腥味。
“妖气？”雷重光语气平淡，目光依然盯着那面“镜子”。
“回大帅，没有妖气。”
九黎死死盯着水面，他那双冰蓝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极北雪狼血脉大成后，他的感知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听觉和视觉。
他将手里的刑天巨斧轻轻搁在甲板上，双手十指交叉，猛地向外一翻，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水里没有活物的味道。没有血腥气，也没有心跳声。”
九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指着船头正下方遥远的深海。
“但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游动的那种水流，而是一种规律、沉闷的震动。就像是……”
九黎绞尽脑汁在自己匮乏的词汇库里寻找形容词。
“就像是有十万个铁匠，在海底同时抡大锤打铁。那股震动的劲儿，隔着几百丈的水，都在挠我的脚底板。”
雷重光眼神一冷。
能让一个天人境大成的远古守门人后裔感到心悸，这底下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海底洋流。
“老九，退后。”
雷重光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闷、仿佛敲击在人心脏上的巨响，从寻星号正下方的深海中猛地传出。
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水流，直接狠狠地撞击在了寻星号的寻星号底上。
“轰！”
庞大的寻星号，重达三万斤的船身，竟然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平滑的水面上顶起了半尺高！
紧接着。
那面犹如蓝宝石般平滑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不是普通的漩涡。寻星号周围方圆百丈的海水，诡异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四四方方的方形深坑。
寻星号就像是掉进了一个被人抽干了水的方盒子里，船身失去浮力，猛地向下砸落。
“稳住底盘！千斤坠！”
刑九在甲板上嘶吼出声。
五十一惊锐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尖叫。他们齐刷刷地双腿微曲，长刀驻地，将体内的罡气精准地灌入脚下的甲板，与整艘船死死连为一体。
“嘎啦啦啦——！”
寻星号重重地砸在凹陷的水面上，船体龙骨发出刺耳的悲鸣。外围那层透明的清心阵光罩剧烈闪烁，勉强抗住了这股恐怖的落差撕裂力。
但变故才刚刚开始。
寻星号刚一落稳，那个方形的深坑周围，海水并没有倒灌回来。
相反，一股狂暴、方向完全无序的诡异暗流，从深坑的四壁喷涌而出。
这些暗流就像是几百条看不见的巨大触手，死死吸附在寻星号的船底、船舷两侧。
“大帅！舵盘卡死了！”
舵室里，刑九浑身肌肉贲张，双手死死抱住那个比磨盘还大的寻星号舵，但他天人境初期的力量，竟然无法撼动船舵分毫。
水底下的暗流，锁死了船舵的转轴。
寻星号开始在方形深坑中剧烈地颠簸。
这不是随波逐流的摇晃，这是一种规律的、带着强烈机械撕扯感的抛甩。船头刚刚被一股暗流强行按进水里，船尾立刻就被另一股暗流抛上高空。
整艘船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中心，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强行揉搓、碾压。
“这水流不是天然的！”
九黎站在剧烈倾斜的甲板上，双脚犹如生根一般。他看着四周那些呈现出直角转弯的诡异水流，怒吼道：“水流是活的！它们在把船往一个轨道里推！”
雷重光单手抓住身旁的桅杆缆绳，身形在剧烈的颠簸中稳如泰山。
他没有去看甲板上的混乱，而是将法相境中期大圆满的神识，强行凝聚成一线，像一根钢针般，狠狠刺入下方那狂暴的方形深坑之中。
神识刚一入水。
雷重光就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不是妖兽的灵气，也不是天地自然衍生的元气。
而是一种生硬、冰冷，纯粹由海量阵法符文驱动的“机械动能”。
“有意思。”
雷重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巨龙群岛的防御机制，果然是一环扣着一环。过了“龙牙刃”那片静态的暗礁林，紧接着就是这片藏在深海之下的动态杀局。
“这根本不是什么暗流。”
雷重光松开缆绳，任由船身剧烈倾斜，他整个人却违背了重力，稳稳地站立在倾斜的甲板上。
“这是底下有个巨大的阵盘在转。”
他转过头，看向舵室里还在死磕的刑九。
“松开舵盘！不要跟底下的水流较劲！你越用力，船断得越快！”
刑九听到军令，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松开了双手。
失去人力的对抗，寻星号舵在水底暗流的疯狂拉扯下，开始像风车一样狂暴地自行旋转。
寻星号彻底失去了控制。
在方形深坑那交错的诡异暗流推动下，寻星号开始沿着一个规则的圆形轨迹，在海面上快速地打转。
速度越来越快，船身外围的海水被离心力甩开，形成了一道高达十丈的环形水墙。
“大帅，这么转下去，不用底下的东西动手，兄弟们的五脏六腑都得被甩碎了！”
九黎提着刑天巨斧，大步跨到雷重光身边。这等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大宗师的内脏根本承受不住一炷香的时间。
“它不会让我们转太久的。”
雷重光目光下垂，死死盯着那个巨大水墙中心的旋涡深处。
“它只是在把我们卷进磨盘的最中心。”
雷重光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一抹紫金色的雷霆正在缓慢、却又浓缩地汇聚。
水底下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九黎说得没错，那不是心跳声，那是无数巨大的机械齿轮在地脉灵气的驱动下，互相咬合、碾压的声音。
那是一座庞大的人造防御阵列。
雷重光要看清楚，这底下，到底藏着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