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宇宙规则不允许完美种族存在
“那些智能生命体和我们机械族不一样，我们也只是一个智慧种族。
自然诞生的智慧种族，从底层逻辑中凝聚出来的。
只要是一个种族，就有缺陷，
宇宙规则不允许完美种族存在，任何宇宙都不允许！
我们把纳米技术推到极致，我们每个个体都能控制海量的机械物，
但那是因为我们等级够高，天赋上限够高。
可那个上限始终在，压着我们！”
流银的波纹散开又合拢。
“也就是说，议会那种暴兵速度，
我们永远追不上，因为我们是个种族，它们不是。”
铁幕的光缝微微张开一点。
“对，议会的那个体系从一开始就跳过了所有宇宙规则给种族设下的限制。
所以，到最后，我们想要靠数量压过它是不可能的。”
窥线把那些探测眼重新分开，看着桌边每一个方向。
“我担心的不只是它能不能继续扩张。”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很淡的东西，
像是压了很久没敢说出口的念头。
“我担心的是，等它扩张到一定程度，它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议会现在绕过我们，也许是因为它们还在消化联盟那边让出来的地盘。
等那些地盘吞完了，下一个要吞的是谁？我们？还是虫族？还是……都吞？”
铁幕光缝里的光芒稳了又暗，暗了又稳，
像是有人在那边反复做着什么决定。
最后它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虫族那边派人来找我们谈过了，就在刚才，湮虫祖又跑了一趟。
它带来了议会第二批收服的完整数据，它们那边已经怕了。
联盟和议会已经联手，议会的兵力一天比一天大，它们撑不住。
如果我们也压不住议会，下一个被吞的就是我们。”
铁幕的光缝微微张开一点。
“我不觉得虫族是良善之辈，但今天这个局面，它们说的没错。
我们和它们可以继续隔着战线互相看，
但等到议会回过头来先把我们中的一个吃了，剩下那个也不会有好下场。”
流银的波纹重新开始扩散，这次比之前快了一点。
“那你的意思是……和虫族联手？”
铁幕没有直接回答，它转过脸，看向桌边最远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一直没开口，形态最不像人，
是一团悬浮的、不断起伏的深灰色光晕，
光晕中心有一小块几乎透明的结构在缓慢旋转。
那是枢机，机械族中资格最老的元老，
据说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亿年，只比那位沉睡的机械主宰年轻一点。
枢机的深灰色光晕浮动着，像是一团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雾。
过了很久，它的声音才透出来，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我们诞生于这颗宇宙的底层逻辑之中。
从有宇宙的那天起，我们就存在了。
我们见过无数文明起落，见过虫族从宇宙外涌进来，见过联盟建立又僵化。
但我们从来不急，因为我们知道，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种群数量少，但我们的个体活得太久了。
久到我们相信，只要等得够久，所有对手都会自己垮掉。”
枢机停了一下，光晕中心那小块透明结构转快了半圈。
“但议会这个文明，不是来和我们比长寿的。
它的发展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联盟用了几千亿年才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虫族从宇宙外涌进来打了几百亿年，机械族从诞生到现在，
也从未遇到过能在短短几百年内逼得联盟割让七成地盘的势力。”
它说完，又停了片刻。
“虫族那边，答应它们。”
铁幕的光缝骤然亮了一瞬。
流银表面的波纹再次顿住，窥线的探测眼全部对准了枢机的方向。
那块灰色石板上的符号开始快速变换。
暗银色雾气向中心收拢了一圈，金属丝的缠绕速度彻底停了。
铁幕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确定？”
枢机光晕中心那小块结构恢复了匀速转动。
“我们没得选择了，与其让虫族和议会同时站在我们对面，倒不如联手压制议会。
再加上联盟已经倒向议会了，如果我们再继续孤立下去，
议会的纳米虫群迟早会铺到我们的边境线上。
到那时候，我们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议会的暴兵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模型的边界。
我们不是完美种族，我们有天花板，但议会没有。
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我们不可以再坐视不理了。”
流银的波纹重新散开，比刚才慢了。
“可是合作……我们和虫族打了那么多年，现在说联手就联手？
我们怎么保证它们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枢机的声音又变得很轻。
“不需要保证，我们和虫族联手的目的只有一个，
压制议会的扩张速度，让它们慢下来，让它们不能继续无限制地吞。
只要做到这一点，后面的事，可以再谈。
它们怕议会，我们也怕议会，这个共识本身，就是最好的保证。”
铁幕的光缝闭了一下，又睁开。
“那就这样定了，我负责对接虫族那边，把合作框架搭起来。
你们各自回去，把能调动的兵力往议会方向前推，
不用主动开火，但要做出姿态。
让议会看到我们也在动，让它们知道它们不是唯一在扩兵的。”
流银问：“虫族那边真的能信任吗？”
铁幕的声音很平。
“不需要完全信任，只需要知道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窥线又伸出一根触须，在桌面上方划了一道线，
线的末端指向星图上那片正在不断膨胀的银色区域。
“如果再给议会发展五百年，那位九级巅峰可能会把整个宇宙都吃到嘴里。
到那时候，我们、虫族、联盟，加起来都未必够看。
现在和虫族联手，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总比等议会把我们逐个吞掉强。”
它说完，收回触须，所有探测眼重新分散开，像是完成了自己的那一份。
桌面下方流动的光渐渐慢下来。
铁幕的光缝暗下去，变成一条细线。
“那就各自准备吧，联系虫族那边的事我来安排。
你们回去之后，三周内把第一批前推兵力部署到位。”
流银的波纹扩散了一下，表示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