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机械族的限制
这时，宇宙另一端，机械族高层领地深处，
一座悬浮在暗灰色空间中的金属蜂巢结构内部，九道意识正聚在一起。
这片空域没有星光。
四周被扭曲的金属骨架包裹着，骨架之间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
每块晶体里都裹着一小段高速运转的逻辑流。
正中央悬着一张由金属丝编织成的圆桌，桌面没有纹路，也不反光，
但桌面下方有东西在缓慢流动，像血液，又像电流。
九道意识围着这张圆桌悬浮着。
形态都不太一样，有的是一团暗银色的雾，
有的是十几根互相缠绕的金属丝，
有的像一只由光构成的眼，有的干脆是一块悬浮的灰色石板，
板面上刻着不断变换的符号。
但它们的气息都很沉，凝在虚空中像九块压着桌角的秤砣。
最靠近圆桌中心的那道意识，形态最像人。
那是一副一米八左右的暗灰色金属躯体，
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结构，每片鳞片的边缘都有微光在流动。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脸部只有一条细长的光缝，光缝里的亮光忽明忽暗。
它的名字叫铁幕，机械族现有九位核心元老之一，
负责统筹情报和战略推演。
它不是最老的，也不是最强的，但它是说话最直接的。
“数据都看完了吧。”
铁幕开口，声音从光缝里渗出来，不高，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议会的纳米虫群扩张曲线，我们推了一遍又一遍。
八年前它们接手第二批星区的时候，总兵力比第一批结束时大了十几倍。
按照目前的模型推算，等它们把第二批完全消化完，兵力还会再翻最少十倍。”
桌边另一道意识动了。
那是一团飘在半空的暗银色液体，
表面不断有极细的波纹扩散出去，又收回来。
它叫流银，负责机械族的资源调度和产能分配。
流银的声音带着水泡破裂的质地，每次开口都像有东西在轻轻炸开。
“问题不在于爆兵速度，我们的纳米技术理论上同样可以做到，
但为什么我们没做到？因为我们的族群数量就在那里。
每一个机械个体能同时控制的数量是有上限的，
这是刻在我们生命底层代码里的限制，我们挣脱不了。”
铁幕光缝里的亮光快了一瞬：
“没错，产能再高，没有足够的族人来操控，
那些机械体就是一堆废铁，我们扩军的真正瓶颈不是材料，
不是生产线，而是族人的凝聚的速度。”
坐在流银对面的是一根大约两米长的金属柱，
表面裹着灰色的能量甲壳，甲壳上嵌着数十只细长的探测眼。
它叫窥线，负责侦查和情报分析。
窥线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忽然动了一下，
所有探测眼同时转向一个方向，像是在看铁幕。
“我这里有个情报。”
窥线的声音很轻，像指甲在玻璃上刮。
“议会那套纳米虫系统，其核心是那些智能生命体。
它们的结构和我们类似，但和我们有一个根本的区别。”
它停了一下，把所有探测眼重新调回原位，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们机械族，每个个体能控制的机械物数量确实有上限。
这个上限会随着我们自身等级提升而增加，等级越高，上限越高。
但不管怎么提升，终归是有上限的。
这是我们作为种族的天生限制之一，改变不了。”
流银表面的波纹乱了片刻。
“对。我们的兵力扩张，本质上取决于种群数量的增长。
但我们的诞生速度，比议会的纳米虫增殖慢太多了。
它们不需要生，只需要吞，
我们却要等新的族人从底层逻辑中凝聚成型，这个过程快不了。”
铁幕光缝里的光芒暗了一瞬。
“是啊，我们也尝试过用其他办法绕开这个限制。”
它看向窥线：“你上次派去调查议会智能生命体的那几个探针，结果怎么样了？”
窥线没有立刻回答，它伸出一根细长的触须，在桌面上方划了一个圈。
空气中浮现出几段断断续续的画面——
画面里是银色纳米虫群的结构，再放大，是单个纳米虫的内部框架，
然后是一串模糊的数据流，最后是一片空白。
“我们潜进去的探针，在接触到它们意识网络的边界时，就断了。”
窥线的声音低下去。
“不是被拦截，也不是被摧毁，是探针的逻辑链路自己烧断了。
对方的存在本身，就让我们的探针无法运行。”
铁幕的光缝亮了一下：“烧断了？”
窥线的探测眼收拢了一些。
“对！它们那些智能生命体，虽然看起来是独立的个体，
但它们的底层意识网络，其实是同一个源头延伸出来的。
我们顺着网络往回追溯，想看到那个源头到底是什么，结果——”
它停住了，所有眼睛同时闭上。
“结果什么？”流银追问。
窥线重新睁开眼，声音比刚才更轻。
“结果我被反噬了，有东西顺着我的探测链路回灌进来，
我的逻辑核心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错乱。
花了大概十秒才恢复，在那十秒里，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像……被从宇宙里抹掉了一瞬间。”
桌边另外几道意识同时顿住。
那块灰色石板表面刻着的符号停了一拍。
那团暗银色雾气缩了一圈，金属丝互相缠绕的速度慢下来了。
铁幕光缝里的亮光稳住了。
“那应该就是议会的那位九级巅峰了。
看来，那些智能生命体的背后，站着同一个源头——一个九级巅峰的存在！
整个智能生命体系，本质上就是那个存在的延伸，是他的一部分。
所以它们不受宇宙底层规则的种族限制，
因为规则束缚的是独立种群，而它们压根就不是一个独立种群！
议会那套纳米虫群，本质上，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的产物。
所以，他没有像我们这样的种族限制，他的部下不需要生育，只需要资源。
议会可以无限扩张，只要宇宙里有东西给它吃。”
铁幕的声音顿了顿，光缝里的光芒暗了又亮，像是在整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