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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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倾城》能取得预期效果,对您未来的发展会是非常关键的助力。”

    李雪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不仅理解,而且厌恶——厌恶这种看似为你着想实则步步紧逼的谈判方式。

    “我明白。”

    她的回答简短而冷淡,“但今天确实没有时间。

    希望贵公司能尊重我的选择。”

    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李琳最终放弃了劝说:“既然您不方便,那就不打扰了。”

    通话戛然而止。

    李雪放下电话,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冷峻的表情。

    威胁?这种手段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她现在只想证明一件事——证明《倾城》能够凭借作品本身站稳脚跟,不需要依附任何所谓的传媒巨头。

    就在这时,铃声再次响起。

    瞥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李雪眉头蹙起。

    她按下接听键,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和星宇谈得怎么样了?”

    父亲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李雪望向窗外,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我决定自己负责这部电影的所有事宜。

    合作的事,暂时不考虑。”

    “不考虑?”

    父亲的声音陡然升高,“你知道这个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吗?星宇在业内是什么地位你不清楚?”

    “清楚。”

    李雪的声音依然平稳,“正因为清楚,才更需要谨慎。

    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吧。”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接着是一句压抑着怒火的回应:“好,你自己看着办!”

    忙音响起。

    李雪将电话放回茶几,玻璃表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那些水晶坠子正反射着冷冽的光。

    指尖划过纸页边缘,李雪盯着那份摊开的文件,嘴角的弧度很淡。

    窗外的光线斜切过她的侧脸,将睫毛的阴影投在剧本标题上。

    佣人的脚步声停在身侧。”有找您的电话。”

    她没抬头,只伸手接过冰凉的听筒。

    “是我。”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雀跃,像隔着玻璃看跳跃的火苗。”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她的视线仍停在纸页某行对白上。

    “那就好。

    下午有空么?我接了个产品推介的活儿,缺个搭档。

    反正你对那些镜头也没兴趣,就当出来透透气。”

    李雪停顿了两秒。

    听筒里传来隐约的电流杂音。”什么产品?”

    “来了就知道。”

    对方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松开的弹簧。”三点,地址发你。”

    放下听筒时,金属外壳还留着耳廓的温度。

    她将剧本合拢,封面上烫金的字在光线下有些刺眼。

    手指按在硬质封皮上,微微下陷。

    震动是从桌面传来的。

    屏幕亮起,陌生的号码在闪烁。

    接通后,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平稳得像在宣读条款。”李 ?关于星宇娱乐的合作意向,我们希望能尽快安排面谈。

    合同细节已经备妥,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她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冬青,剪刀开合的声音短促而规律。

    “抱歉,近期没有安排。”

    “李 ,”

    对方的语气添了分重量,“我们之前达成的共识,您应该还记得。

    这对双方都是难得的机会。”

    “我记得。”

    她的指尖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印子,“但我的时间已经排满了。

    新戏马上开机,分不出心思处理别的事。

    请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我明白了。

    那么,打扰了。”

    忙音响起时,她仍看着窗外。

    园丁已经移到了另一丛灌木旁,地上散落着新鲜的断枝,切口泛着青白色。

    书房里,李父放下茶杯。

    瓷杯底碰触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拒绝了?”

    刘浩坐在对面,手指轮流敲打着扶手。

    “态度很明确。”

    李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孩子有自己的打算。”

    刘浩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起身送客到门廊,直到那辆黑色轿车驶出铁门,才慢慢收起嘴角那点礼节性的弧度。

    回到办公桌前,他按了内线。”星宇那边,不用再跟进了。”

    秘书的声音有些迟疑:“可是刘总,李家那边……”

    “随她吧。”

    他打断道,目光落在日历的某个标记上,“路还长。”

    黄昏的光线逐渐稀释。

    李雪翻开剧本的某一页,用铅笔在某句台词下划了道浅浅的线。

    墨水的气味混着纸张的陈旧气息漫上来。

    她想起下午电话里那个雀跃的声音,想起更早时那份文件上烫金的公司标志,想起许多张在会议室里开合不停的嘴。

    铅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极小的黑点。

    窗外的剪枝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刘浩文的秘书确认了消息。

    那份关于李雪即将启动新项目的报告就摆在桌上。

    他让秘书继续跟进。

    晨光刚透进窗户,李雪已经站在母亲的客厅里。

    林倩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女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颜色很衬您。”

    林倩转过身,指尖还停留在领口。”是么?我自己也觉得合适。”

    她端详着女儿的表情,“你像是有话要说。”

    李雪从包里抽出一份折叠的报纸,没有直接回答。

    “让我猜猜……”

    林倩的视线落在女儿手中的报纸上,停顿片刻,“和拍戏有关?”

    报纸被展开,推到了茶几 。

    林倩俯身看去,呼吸微微一滞。

    她抬起眼,声音压低了:“她又这样?”

    “这不是第一次。”

    李雪在沙发边缘坐下,“您知道的。”

    “知道归知道。”

    林倩揉了揉眉心,“但这种事,你总该提前告诉我。”

    “怕您多想。”

    李雪笑了笑,目光移向窗外,“我也想试试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林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个人,从来都不简单。”

    “我会当心的。”

    母亲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另一间办公室里,李父接过刘浩递来的文件。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持续了半晌。

    “就是她?”

    李父将文件放回桌面。

    “角色已经定了。”

    刘浩向后靠进椅背,“在业内,她的分量不轻。”

    李父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听说不太好沟通。”

    “让我来处理。”

    刘浩的声音很平稳,“集团有足够的筹码。”

    “希望如此。”

    李父站起身,“但别太急。”

    门关上后,刘浩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文件的第一页。

    摄影棚的角落堆着服装箱。

    苏琳拎起一件外套在自己身上比划,转向正在看剧本的李雪。

    “合适吗?”

    李雪从纸页间抬起头,点了点头。

    “那上次那场哭戏呢?”

    苏琳凑近了些,“我觉得第二遍的情绪更到位。”

    “确实更好。”

    李雪合上剧本,语气温和,“你一直很擅长把握那种分寸。”

    苏琳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转了个圈,衣摆划出弧线。”那我穿这件去试镜?”

    “会很出彩。”

    周围几个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员停下了动作,朝这边看了一眼。

    苏琳似乎没注意到那些目光,仍沉浸在兴奋里。

    李雪重新翻开剧本,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她想起昨天在 里看到的画面——镜头前的那张脸,每个细微的颤动都恰到好处。

    棚顶的灯光有些晃眼。

    李雪的目光定住了。

    走廊尽头那个转身离去的侧影,肩线的弧度与步态里某种难以言喻的迟缓,都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猝然楔进她的视线。

    “小雪?”

    苏琳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李雪眨了下眼,视网膜上残留的轮廓像水渍般蒸发。”没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滑出来,像平滑的玻璃。

    苏琳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你手这么凉。”

    那声音压低了些,裹着一层薄薄的关切,“昨晚又没阖眼?”

    “只是睡得浅。”

    李雪抽回手,嘴角向上提了提。

    这个动作她练习过很多次,肌肉记忆般准确。

    窗外的天是种浑浊的灰白。

    苏琳还在说话,音节像隔着一层棉絮传来——埋怨她总熬夜,叮嘱她记得吃白色药片。

    李雪机械地点头,舌尖尝到一点铁锈似的涩味。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某个同样阴沉的下午,有人对她说:你眼睛里总像藏着没化开的雾。

    “……试镜!”

    苏琳提高的声调刺破那片雾,“和张导约的九点,现在都九点半了!”

    墙上的钟,秒针一跳一跳地走着。

    李雪盯着那点银色的反光,慢了两拍才开口:“我忘了。”

    “忘了?”

    苏琳的叹息像片羽毛落下,“那位导演的脾气……听说上次有个演员迟到三分钟,他当场撕了合同。”

    电话铃就在这时炸响。

    屏幕闪烁的号码让李雪的胃部微微收紧。

    她没接,只将震动的机器递给苏琳,像递出一块烫手的炭。

    休息区的磨砂玻璃门合拢。

    透过模糊的影,能看见苏琳侧影的轮廓——肩膀先微微绷紧,而后突然舒展开,一种胜利般的弧度。

    笑声隐约漏出来,清脆得像玻璃珠滚过瓷砖地。

    门再开时,苏琳几乎是跳着出来的。”成了!”

    她抓住李雪的手臂,指尖的热度透过衣料,“直接签约!不用试镜了!”

    李雪感到自己的手臂肌肉在那握力下僵硬着。

    她看着苏琳发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顶灯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