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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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根看似随意的手指。
这不合常理。
“同样的问题,我不想问第四遍。”
刘文浩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南阳商会,老巢,确切位置。”
“老大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男人声音发颤,显然对自己刚才的举动后悔不已。
“是吗?”
刘文浩鼻腔里挤出两声短促的哼笑,毫无征兆地抬腿,鞋尖重重撞进对方两腿之间。
某种类似硬壳碎裂的闷响在空气里炸开。
男人蜷缩着倒下去,喉咙深处挤出不成调的哀嚎。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化成了棉絮,软塌塌地堆在地上。
“你们老大,还有多久?”
刘文浩眯起眼睛望向街道尽头。
“马上……他马上就来……你会被剁碎……”
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诅咒。
刘文浩没接话。
他走到墙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冰凉的水柱冲刷着他的指关节,水花溅在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你不怕……”
男人挣扎着抬起头。
“我等着。”
刘文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你刚才那些话,很吵。”
拳头砸中颧骨的声音沉闷而结实。
男人的脸瞬间塌陷下去,血从鼻孔和嘴角涌出,混着涕泪糊了满脸。
“真会挑时候找死。”
刘文浩左右开弓,掌掴和拳击交替落下,直到对方的脸肿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南阳商会的人。”
站在刘文浩身后的年轻人直起身,目光钉在那辆车上。
他瞥了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男人,声音平淡:“阿杰,你运气不坏,你们的人来接你了。”
话音未落,车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冲出来,手里反握着雪亮的 。
“一个都别放过!”
领头那人吼道,“给阿杰 !”
他率先扑向刘文浩。
刘文浩没躲。
右腿划出半弧,鞋底狠狠抽在对方脸上。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人整张脸歪向一侧,身体倒飞出去,摔在四米外的垃圾堆里。
另外三把刀同时劈下。
“就这点本事。”
刘文浩手掌斜拍而出,击中最近那人的腕骨。
咔嚓一声,腕关节应声错位,五指松开, 当啷落地。
刘文浩揪住那人衣领,手臂发力,将他整个人抡起甩出。
身体砸中轿车前轮,轮胎瞬间瘪了下去。
剩下两人丢下刀,转身就跑。
刘文浩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跃起,右腿如鞭子般扫过两人膝弯。
骨头折断的闷响接连响起。
两人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没用的东西。”
刘文浩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远处亮起一排车灯。
引擎轰鸣声迅速逼近。
“胆子不小,敢动我南阳商会的人!”
副驾驶门被推开。
一个顶着平头、身材臃肿的男人骂骂咧咧地钻出来。
他脸色阴沉,走路时身上的赘肉跟着晃动。
这种体态,确实配得上“脑满肠肥”
的形容。
来人正是南阳商会的管事,钟洪涛。
“一群废物,怎么回事!”
他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声音里压着火。
这一路上,他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钟洪涛原本计划与女友共度夜晚。
但意外打乱了一切。
巷子深处传来碰撞声与闷哼。
几名刺青男子倒在潮湿的地砖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阿杰——那个被商会雇来的人——此刻正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指节擦过嘴角渗出的血丝。
“钟总……”
他声音发哑,“对方身手不一般。”
钟洪涛没说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通话键上方几秒,最终按下。
“陈哥。”
他侧过身,避开巷口刮来的风,“我在江南路北段。
这边出了点状况。”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开合的轻响。”几个人?”
“六七个。
全躺了。”
钟洪涛用鞋尖拨开脚边的碎玻璃,“能查查是谁动的手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
背景音里有模糊的音乐声,像从很远的地方渗过来。”行。
天亮前给你消息。”
电话挂断后,钟洪涛收起手机。
他看向阿杰,后者正试图站起来,膝盖却软了一下。
旁边有人伸手去扶,被钟洪涛用眼神制止。
“先回去。”
他说,“今晚到此为止。”
几个男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远处主干道隐约的车流声。
钟洪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冷风钻进衣领,才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三公里外,红色车身横在路口。
车窗半降。
驾驶座上的年轻人望着后视镜,镜面映出几个歪斜身影正消失在街角。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忽然推开车门。
皮鞋踩过积水。
他走到那群人刚才聚集的位置,蹲下,捡起半枚踩扁的烟蒂。
滤嘴处印着淡金色纹样——南阳商会内部 的牌子。
他捻了捻烟蒂,随手抛进排水沟。
引擎重新发动时,副驾驶座上传来震动。
他瞥了眼亮起的屏幕,没接。
车子拐出路口,尾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拖出两道短暂的红痕。
这个夜晚还很长。
而江南路的喧嚣才刚刚开始。
霓虹灯牌在雾气中晕开斑斓光斑,酒吧门口排着队,笑声与电子乐的低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溢出来。
穿短裙的女孩靠在墙边打电话,呵出的白气很快散在夜色里。
巷子深处的血迹已经被夜雨冲淡。
钟洪涛的视线里,那个年轻人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阿杰就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整个人向后飞起,脊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随后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几颗带血的牙齿滚落在瓷砖上,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空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腥气。
周围瞬间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钟洪涛感到自己的脸颊肌肉僵硬,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阿杰是他手下最能打的人,曾经一个人摆平过五六个 的。
可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青年,竟然……只用了一击?
“钟总?”
身边有人低声唤他,声音发颤。
钟洪涛猛地回过神,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 自己挤出笑容,尽管那笑容扭曲得比哭还难看。”误、误会……全是误会!”
他上前两步,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诚恳些,“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千万海涵。”
李风没接话,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张惊惶的脸。
刚才那一下确实消耗了些力气,此刻他胸腔里还残留着运动后的微热。
他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斜 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窗外传来远处街市的嘈杂,卖水果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三分钟。”
李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带上你们管账的,还有那边躺着的那位。”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墙角蜷缩着的王海。
那人额头磕破了,暗红的血渍浸湿了衣领,人已经没了意识。
钟洪涛的心猛地一沉。
他瞥了一眼王海,又迅速收回目光。
南阳商会会长的名头在这条街上或许管用,但此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一种更原始、更冰冷的规则正在生效。
他咬了咬牙,对旁边一个瘦高个使了个眼色:“去,把老陈叫来,再找两个人抬王海上车。”
瘦高个应声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响。
等待的间隙显得格外漫长。
钟洪涛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机却连擦了几次都没打着。
他烦躁地把烟揉碎,碎烟草屑从指缝间漏下。
李风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仿佛在欣赏外面平凡无奇的街景。
只有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屈伸一下。
车子是一辆半旧的黑色轿车,引擎发动时发出吃力的咳嗽声。
钟洪涛亲自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做出请的姿势。
李风这才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坐了进去。
王海被两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抬进后备箱,身体蜷缩着,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行李。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刺鼻。
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上方红色的“抢救中”
字样亮得扎眼。
一个穿着淡蓝色刷手服的医生推门出来,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家属?”
“是,我是他朋友。”
钟洪涛急忙上前,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失血太多,血压一直上不来。”
医生的声音带着长时间工作的疲惫,“需要立刻输血,血库那边匹配的血型暂时不够。”
“抽我的!”
钟洪涛几乎没犹豫,立刻卷起袖子,“我和他血型一样,以前验过。”
针头刺入皮肤的感觉冰凉而尖锐。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流入血袋,渐渐充盈起来。
钟洪涛别过头,不去看那逐渐鼓胀的袋子。
走廊尽头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消失在另一扇门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再次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年轻却憔悴的面容。”暂时稳住了。”
他说,“右腿胫骨和腓骨骨折,已经做了固定。
失血的影响还需要观察,最近几天很关键,不能再受 或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