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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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文浩急缩身体,利器只划破了外套布料。

    “找死!”

    怒吼中他挣脱桎梏,拳头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鼻骨碎裂的触感从指节传来,温热的液体立刻涌出,那张脸瞬间塌陷下去。

    “弄死他!”

    刘文浩臂膀蓄满力道,这一拳直接将对方打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宝马车门发出巨响。

    “妈的!”

    剩下那个见状扑来,拳头瞄准他的太阳穴。

    刘文浩抬手扣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清晰的骨裂声伴随惨叫炸开。

    他趁势压上去,骑在对方身上,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头部。

    此刻理智已被灼烧殆尽,只剩淤积的怒火需要倾泻。

    这疯狂的场面让最初倒地那人彻底僵住,他哆嗦着抬起手指,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刘文浩转过沾血的脸,眼神像淬过冰的刀子:“再骂一句,信不信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对方喉结滚动,慌忙摇头,连滚爬爬地消失在街角暗处。

    刘文浩喘着粗气站直,低头看向地上还在抽搐的身影,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这事,没完。”

    口袋里忽然传来震动。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个从未见过的固定号码。

    迟疑了几秒,拇指还是滑向了接听键。

    “谁?”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碎冰撞进玻璃杯。

    刘文浩停下系袖扣的动作,腕表表盘在晨光里转了个微小的弧度。”哪位?”

    “陈菲儿。”

    那三个字被电流滤得有些失真,却仍能听出年轻女子特有的清亮音质。

    他等着下文。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已经磨损的漆面。

    另一个电话是在傍晚切进来的。

    背景里有隐约的撞击声,像重物反复砸在沙袋上。

    说话的是个男声,气息带着剧烈运动后的不稳,却刻意压成平稳的调子:“东星,华云虎。”

    刘文浩走到落地窗前。

    远处港口的货轮正在卸货,起重机吊臂起落的节奏迟缓而沉重。

    “都说我不如你。”

    听筒里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收住,“我想知道差多少。”

    窗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轮廓。

    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袖口挽到手肘。

    他对着倒影很淡地提了下嘴角:“慈云山。

    明天十点。”

    挂断后,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机身接触大理石台面时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

    华云虎结束通话时,拳头正陷进墙面石膏板里。

    粉末簌簌落下,在手背关节处积了薄薄一层灰白。

    他抽回手臂,转身踹向虚掩的房门。

    合页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啸,整扇门板斜飞出去,撞在走廊护栏上又弹回来,最终卡在门框与地面之间。

    他跨过那片狼藉,肌肉在绷紧的恤布料下显出块状轮廓。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走廊显得比实际更窄。

    次日的晨光是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一条一条切在地板上。

    刘文浩冲咖啡时听见手机在岛台上振动。

    他盯着咖啡液面逐渐上升,等机器停止萃取时的蒸汽声散尽,才擦干手拿起手机。

    “你在哪儿?”

    李雪薇的声音裹在车载蓝牙特有的轻微电流底噪里,背景能听见转向灯规律的滴答声。

    “家里。”

    他端起白瓷杯,热气熏上指尖。

    “别动,我拐过这个路口就到。”

    听筒里传来导航机械的女声提示“前方三百米右转”。

    他走到玄关,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

    布料是深灰色的羊毛混纺,触手有细微的绒感。

    红色跑车刹停在门外时没有发出刺耳声响。

    驾驶座车窗降下,李雪薇侧过脸,太阳镜推到了发顶。

    她今天涂的是偏橘调的口红,在晨光里看起来像某种熟透的果实表皮的反光。

    “上车。”

    她伸手推开副驾驶门。

    皮革座椅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

    刘文浩坐进去时,安全带扣环撞上门框内侧的塑料板,发出闷闷的“咔哒”

    声。

    李雪薇换挡的动作很干脆,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和唇色同系的哑光甲油。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时,她忽然说:“你昨天没回我消息。”

    “手机静音了。”

    他看向窗外。

    早高峰的尾流尚未散尽,电动车从车缝间灵巧地穿行而过,车篮里塞着还滴水的蔬菜。

    她没再追问。

    空调出风口飘出很淡的香水味,前调是佛手柑混着海盐的气息,后调渐渐析出雪松的木质苦味。

    等红灯时,她用手指敲方向盘边缘,节奏和路口秒数倒计时的闪烁同步。

    刘文浩闭上眼睛。

    某些记忆的碎片会毫无征兆地浮现——不是画面,是温度。

    比如此刻车内空调设定的二十二度,却让他想起多年前某个冬夜,掌心贴过老旧暖气片时金属传来的、持续而平稳的热度。

    那种热度曾长久地停留在皮肤的记忆里,直到后来被太多别的触感覆盖。

    车子拐进辅路。

    李雪薇降下半边车窗,风涌进来吹乱了她耳侧的碎发。

    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华云虎找你了,对吧?”

    刘文浩没睁眼。”消息传得真快。”

    “他昨晚砸了三个场子。”

    她打转向灯,轮胎压过减速带时车身轻微颠簸,“说要预热。”

    “预热什么?”

    “预热打败你之后要坐的位置。”

    他这才转过脸看她。

    李雪薇目视前方,嘴角还噙着那点笑意,但眼角肌肉绷得有些紧。

    路口黄灯开始闪烁,她踩下油门冲过去,在后车鸣笛声里淡淡补了一句:“小心点。

    现在的年轻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车子驶入地下 。

    黑暗吞没车身的瞬间,仪表盘的光映亮她半边脸颊。

    她熄火,却没解安全带,只是坐在那儿听着引擎冷却时金属收缩的细微声响。

    良久,她伸手从后座拎过一个纸袋:“给你带了早餐。

    菠萝包,还是老那家。”

    纸袋递过来时,刘文浩触到她指尖。

    很凉,像刚从冷藏柜里取出的易拉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温度。

    李雪薇转过脸,视线落在前方某处,唇边浮起一丝弧度。”听说,华云虎昨晚约你动手了?”

    “是有这么回事。”

    刘文浩应道。

    “看你这样子,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刘文浩笑了笑:“确实没太费神。

    他不值得。”

    李雪薇轻轻哼了一声。”这话说得可轻巧。

    那人是我见过最难缠的角色之一。

    况且,东星最年轻的那位当家,名头可不是虚的。”

    刘文浩只耸了耸肩,没再接话。

    她侧过脸打量他。”其实我倒觉得,你该多留些神。

    那样的人物若记了仇,往后怕是不好应付。”

    刘文浩听了,几乎要笑出声。”他能拿谁怎么样?”

    “自然是你。”

    李雪薇撇了撇嘴角。

    “你想远了。”

    刘文浩摇了摇头,笑意还挂在脸上。

    同一时刻,慈宁山的山脚。

    山脉的轮廓在夜色里绵延开去,望不到尽头。

    常年堆积的绿荫将山体染成一片沉郁的墨色,只在风过时露出些许深浅不一的层次。

    半山腰上,一栋老旧的建筑嵌在山壁之间。

    窗内透出的光点连成一片,在昏暗的林间格外扎眼。

    那里是东星的心脏。

    此刻,屋内灯火通明。

    长桌周围聚着不少人影,空气却凝滞得让人胸闷。

    “阿虎,这事真就这么算了?”

    一个穿着西装、体格厚实的男人伸手拍了拍桌面,声音闷响。

    华云虎的牙关咬得发紧。”不可能。

    我得废了他。

    要他跪在我跟前认。”

    “阿虎说得在理。

    不把那小子收拾了,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华云虎的父亲华振国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爸,妈,你们别操心。

    我自有法子让姓刘的尝到滋味。”

    华云虎的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这时,坐在角落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开了口。”阿虎,事情交给你办。

    但记住,别弄出收不了场的乱子。

    否则,你自己担着。”

    “爸,我心里有数。

    绝不会牵连到家里。”

    华云虎答道。

    “那就好。”

    华振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寥寥几句,态度已经摆明。

    在他眼里,刘文浩再能蹦跶,也不过是条随时能按死的野狗,不值一提。

    “华老大,华少,你们放宽心。”

    一个脸颊瘦削、眼珠滴溜转的男人站了起来,嗓音尖细。”阿虎在东星是什么分量?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撞上咱们华少,也只有认栽的份。”

    华振国看向他:“王亮,你怎么看?”

    王亮咧嘴笑了:“华老大,您放一百个心。

    华少是正经练家子出身,那姓刘的就算会几下拳脚,也绝不是对手。”

    华振国点了点头。

    对儿子的身手,他一向有信心。

    这王亮是华云虎手底下最得力的打手,办事向来狠辣。

    “你说得对。

    这次,非得让那小杂种连块整骨头都剩不下。”

    华振国缓缓攥紧拳头,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寒意。

    “哈,刘文浩,你狂了这么久,我早就想动你了。

    这次就让你彻底消失,从这世上抹干净。”

    华云虎冷笑着,整了整崭新外套的衣领。

    胸前那枚镶钻的领带夹在灯下刺眼地反着光,价格抵得上寻常人几辈子的开销。

    他特意换上这身行头,就为了今晚能风风光光地了结那桩事。

    另一头,刘文浩合着眼,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他懒得费神去计较,但若有人真敢把手伸到他面前,他也不会留情。

    车轮碾过路面时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