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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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持续了片刻,最后重重盖上印章。

    收起那张纸,刘文浩语气平缓:“三个月。

    说好的时间不会多一天,你可以随时验证。”

    “现在呢?”

    徐海生盯着他。

    “躺下。”

    “什么?”

    “躺平,闭眼,什么都别想。”

    徐海生依言躺倒,合上眼皮。

    呼吸逐渐拉长,身体松弛下来。

    “开始了。”

    刘文浩的声音很近。

    “嗯。”

    床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接着,温热的触感贴上腹部,像冬日里突然捂上暖水袋。

    徐海生猛地睁眼——那只手掌正透出隐约的金色光晕,连天花板的吸顶灯都显得黯淡了。

    他触电般弹开,后背撞上床板。”你……这是内劲?”

    “你说这个?”

    刘文浩掌心光芒流转,房间里的阴影随之颤动。

    徐海生咽了口唾沫。

    刚才若是动了手,现在躺着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能信了么?”

    刘文浩收回手,光芒倏然消散。

    “信!当然信!”

    徐海生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

    这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惊人——若能攀住这条线,往后哪还需要看别人脸色?

    “那就签协议。”

    笔杆再次递过来。

    徐海生签得飞快,几乎划破纸背。

    刘文浩另取一页,写了几行字推过去。”让你的人按方子备药,制成丸剂。

    按时服用,病灶就能除根。”

    “好,我马上安排。”

    确认过合同条款,刘文浩转身离开。

    徐海生一直跟到电梯门前,金属门闭合的倒影里,他看见自己额角还挂着冷汗。

    李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偏斜的日光。

    刘文浩穿过大厅,电梯直达顶层。

    叩门三声,里面传来“进”

    的回应。

    李天宇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稀客啊。

    坐。”

    “李董叫我小刘就行。”

    刘文浩在会客沙发落座,皮质表面微凉。

    “我和你父亲打过交道,不用拘礼。”

    李天宇合上文件夹,“直接说事吧。”

    “想谈个合作。”

    “哪方面的?”

    “护肤品类。”

    李天宇的目光落在刘文浩递来的文件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化妆品?李氏集团的业务版图里从未涉及这个领域。

    他抬起眼,对方正安静地等待着回应。

    “我们现有的产品存在一些不足。”

    刘文浩的声音平稳,“希望借助贵公司的渠道进行推广。”

    “具体方案呢?”

    “联合研发祛疤产品。

    配方由我提供,生产环节交给你们。

    等工艺成熟后,按比例分配收益。”

    李天宇向后靠进椅背。

    窗外的光线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域,将他的侧脸笼罩在阴影里。”听起来是我占了便宜。”

    “互利而已。”

    刘文浩的嘴角浮现出极淡的弧度,“况且两家公司现在站在同一条船上。

    这是我父亲的意思。”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文件纸页被翻动的窸窣声格外清晰。

    “按你说的办。”

    李天宇最终开口,“确定时间后通知我。”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刘文浩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李天宇重新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片刻,最终落下流畅的签名。

    这个年轻人带来的可能性,比他预想的更值得期待。

    夜色浸透了东郊的山峦轮廓。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徐海生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雪茄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灰烬。

    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洒落的碎钻,而他此刻胸腔里奔涌的情绪比那些光点更灼热——赌石大会的结果刚刚传来,他等待多年的转折点终于到了。

    “接下来怎么处理?”

    张浩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海生没有回头,玻璃窗映出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你觉得呢?”

    “当然要让他付出代价。

    跪下来认错,然后彻底废掉。”

    “如果他有背景呢?”

    张浩天的话卡在喉咙里。

    “昨天公盘上,他赚走的数目超过五千万。”

    徐海生碾灭雪茄,转身时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现在动手太冒险。”

    “那您的意思是?”

    “把那块玉卖给他。

    价格不能太高,一百八十万左右最合适。”

    他走到酒柜前,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算下来,我们还能赚六七成。”

    “高明。”

    张浩天低下头。

    徐海生举起酒杯,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这种事,胜负自有天定。

    记住,别走漏风声。”

    他真正担心的不是别人,而是对方可能采取的反制。

    得到保证后,徐海生放下酒杯抓起外套。

    引擎启动的声音划破夜色的寂静,轿车驶向市区的方向。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刺鼻。

    病房里,冯晓燕坐在轮椅上,目光空洞地投向雪白的墙壁。

    徐海生叫了第三声,她才迟缓地转过脸。

    “怎么了?”

    他蹲下身,手掌覆上妻子冰凉的手背。

    “我看见刘文浩了。”

    “在医院?”

    “带着几个人,往住院部深处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徐海生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我出去办点事。”

    “海生……”

    冯晓燕抓住他的袖口,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好好休息。”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有些僵硬。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

    出租车穿过霓虹流淌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处锈蚀的铁门前。

    厂房的阴影里走出几个黑色身影,无声地拦住了去路。

    “找你们老板谈生意。”

    徐海生站在原地,夜风卷起他外套的下摆。

    徐海生瞧着那几个堵在门前的壮汉,眼神里掠过一丝退缩。

    那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绷紧的肩背和垂在身侧微微握起的拳头,都透着一股子沾过血的漠然。

    他知道,这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招来不想见的场面。

    “找谁?”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挡在前面,声音像铁片刮过石板。

    “不是……是你们老板让我来的。”

    徐海生喉结动了动,话里带着不确定。

    “老板改主意了。”

    对方的话短促而硬,没有转圜余地。

    徐海生怔在原地,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复。

    来之前心里揣着的那点热切,此刻像被冰水浇了个透。

    他吸了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劳烦再问问?我这儿是诚心谈事情的,对两边都有好处。”

    “不必问。”

    回绝的话斩钉截铁,“老板没兴趣。”

    “那……能否至少递个话?”

    徐海生还不死心。

    旁边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人这时插了嘴,语调平板:“人已经歇下了。

    改日吧。”

    “歇了?”

    徐海生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他肩膀塌了下去,最后一点指望也熄灭了。”……打扰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转过身时,脚步有些发沉。

    原本指望今天能带着那笔翡翠拍卖款离开,此刻掌心却只剩空气里冰凉的湿意。

    隔日,另一处地方。

    刘文浩推门进来时,鼻腔里先钻进一股旧皮革和茶叶混在一起的气味。

    李国民陷在靠窗的沙发里,窗外灰白的光线落在他半边脸上。

    “李叔?您这么早就到了?”

    刘文浩在门口顿了顿。

    “嗯,刚到。”

    李国民转过脸,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吃过了?”

    “在外头凑合了一口。

    您这是……有事找我?”

    刘文浩走近几步,看清对方眼底有些血丝,神色也不同往常。

    李国民没立刻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才抬起眼:“文浩,我打算把公司盘出去。”

    “盘出去?”

    刘文浩一时没反应过来,话卡在喉咙里。

    “我知道你有本事。”

    李国民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直白,“可我这儿前前后后遇着坎的时候,也没见你伸过手。

    眼下我缺东西,公司换了现钱,才够数。

    你……接不接?”

    刘文浩完全愣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他盯着李国民,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点端倪。

    为什么这么急?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哥,”

    他缓过神,斟酌着词句,“市面上等着转手的公司不少,怎么偏偏找上我?”

    李国民叹了口气,那气息又长又重,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我爹妈走后,就有人盯上我这摊子了。

    最近风声更紧,听说连接手的人都备好了,就等着吞掉我这儿全部的门路。”

    “那怎么不找别人商量?”

    “命数到了,躲不开。”

    李国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刘文浩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面上却还得绷着。

    他往前倾了倾身:“李哥,到底怎么回事?您得跟我交个底。”

    “今天找你来,一是念着旧情分,二是指望你能拉我一把。”

    李国民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钉在刘文浩脸上,“我知道你行。

    只要你点头,我这家业,就没人能动得了。”

    刘文浩沉默片刻,胸膛一挺,声音响了些:“您放心,有我在,您那些产业,出不了岔子。”

    “好。”

    李国民点点头,像是卸下点什么,站起身,“那你想想。

    明晚七点,公司里碰面。”

    他说完便朝外走,脚步不快,却也没回头。

    门合上后,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直到坐进车里,李国民才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一片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