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佛门慧明,谈判

    “诸位百姓,张家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家不要再聚集在这里了。”

    “至于后面有什么问题,大家再来解决,行不行?”

    府尹目光扫过在场的百姓,神色肃然,在场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时候之前随着杨兴一起去张家村的百姓率先走了。

    这些人一走,带动了剩下的百姓也跟着一起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府尹总算松了口气。

    回到府衙,杨兴与沈砚正在商量该从那些诡祟解决开始。

    不管佛门与洋人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步步为营,一点一点解决掉江南各地的诡祟。

    最好一开始就将最难解决的解决掉,这样才能让江南百姓处于将信将疑之中,不会贸然成为佛门手中的刀。

    府尹命人准备饭菜,同时参与到讨论之中,点明哪些地方的诡祟闹得最厉害。

    就在三人讨论的时候,一名衙役快步进来,恭敬的看向三人。

    “大人,报恩禅寺的四大首座之一的慧明禅师来了。”

    府尹蹙起眉头,沉声道:“慧明此人,极善辩论,他来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杨兴淡淡的道:“没关系,让他进来吧,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府尹点了点头,命衙役请慧明进来。

    不多时,慧明缓步来到府衙之内。

    他一袭素色僧袍,眉目温润,手持素珠,气度清雅。

    身后跟着四名执礼僧,垂首肃立,姿态恭谨,无半分戾气,无半分威压,一副佛门谦和、主动示好的模样。

    “贫僧慧明,见过三位大人。”

    慧明躬身行了一礼。

    沈砚立在一侧,冷眼对峙,暗道佛门动作当真好快。

    张家村邪祟刚除,民心刚动,佛门便立刻派人赶来,这说明官府所有的动作都在佛门掌控之中。

    府尹道:“大师此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慧明微微一笑,目光定格在杨兴身上,双手合十,佛号轻吟。

    “阿弥陀佛。”

    “杨施主神通广大,孤身入凶地,涤除村煞,安护乡民,功德匪浅。”

    他开口便是夸赞,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完全褪去了往日佛门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越是如此,府尹和沈砚都越发警惕,唯有杨兴始终神色平静淡然。

    慧明抬眸看向杨兴,笑意温和,字字从容,开启了层层裹藏的言语试探:

    “此前民间流言四起,百姓惶恐无知,误传天罚降世,错怪施主,实属万民愚钝,非佛门本意。”

    第一句,先剥离佛门罪责。

    将所有围衙、误解、嫁祸,全部归为百姓愚昧、流言误传,轻轻抹去寺庙暗中煽风点火、制造恐慌的事实。

    不等杨兴开口,慧明继续缓缓接话,语气愈发恳切,带着几分劝解与拿捏:

    “江南水土阴湿,河网密布,自古多阴魂聚煞、乡野诡祟。”

    “张家村的阴鬼作祟,本是历年地脉积秽所致,岁岁皆有,只是今年稍重。”

    “百姓不识诡祟,只知畏灾,佛门为安民心,不得已以‘天罚’二字警醒世人,只为令万民自省修身、积善避祸,绝非刻意栽赃施主。”

    “还望施主海涵,莫要与乡野愚民、佛门浅见计较。”

    第二句,洗白伪言,美化操控。

    把刻意制造舆论、嫁祸外来镇邪司、煽动民变围衙的阴毒算计,洗白成“佛门善意警醒、安抚民心的无奈之举”。

    短短两句话,便让杨兴与沈砚意识到府尹所说,慧明此人极擅辩论,当真是半点不假。

    杨兴并未出言反驳,言语上的胜负并不能代表什么,慧明也绝不会单纯只是为了来洗白佛门。

    他静静等待慧明说下去。

    慧明见杨兴三人并不说话,笑意更盛,话锋一转,切入真正的目的:

    “施主武道通天,能镇一方邪祟,是苍生之幸。”

    “如今乱世诡乱四起,内有山川煞鬼,外有域外异种,单凭施主一人之力,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护天下万民周全。”

    “江南七十二寺,千年佛脉扎根乡土,香火养人,民心归佛。”

    “若施主愿意,与我佛门联手。”

    “佛门愿散尽江南香火资源,助施主平乱定诡,施主亦可借佛心安民,事半功倍,免却无数口舌麻烦、万民猜忌之苦。”

    图穷匕见,温柔利诱,字字诛心。

    给台阶、给名利,同时暗藏威胁:你不合作,民心在我,你永远寸步难行。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进退有度,恩威并施。

    沈砚却勃然大怒,慧明此言哪里还将朝廷放在眼里。

    他正要出口呵斥,却被府尹阻止。

    慧明的话虽然说的狂妄,但却是事实,眼下江南民心的确全部掌握在佛门手中。

    慧明看到府尹的小动作,微微一笑,眼神得意。

    “杨施主,意下如何?”

    杨兴神色平淡无波,无半分动容。

    少顷,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字字铿锵,直击要害,不绕半分弯子。

    “大师这番言语,颠倒黑白,巧言饰非,倒是精妙。”

    一句落地,沈砚和府尹都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杨兴如此直接。

    慧明温和的笑意微微一僵:“施主何出此言?”

    杨兴直视他眼底,嘴角微微扬起,透着冷意。

    “你说流言是百姓愚昧误传,非佛门本意。”

    “可连日街巷散播、村村传告、煽动万民围堵官衙、认定我等引动天罚,句句源头,皆出自佛门僧众之口。”

    “百姓愚昧,是你们常年洗脑所致;万民盲从,是你们刻意禁锢人心所致。”

    “因果本末,岂能随意倒置?”

    慧明从容接话:“佛门传道百年,只为教化人心。”

    “百姓敬畏天罚,方知积善守礼,乱世之中,人心惶恐,需有敬畏,方能安稳。”

    “敬畏天道,是正道。”

    “假借天道,操控人心,是邪道。”

    杨兴语速不急不缓,反驳慧明言语:

    “你说以天罚警醒世人,是安抚民心。”

    “可张家村诡祟数年,你们收尽各村香火供奉,年年受民跪拜,明知有鬼作祟,不除祟、不安魂、不救百姓。”

    “只收香火,不办实事,祸乱不除,灾厄放任。”

    “待百姓惨死、村落大乱,转头便将罪责扣在外来救世者身上。”

    “见我除祟安民,破了你等营造的恐慌棋局,转头又假意示好、言语求和。”

    “这便是佛门所谓的安抚民心、积善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