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动火审批单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锯轰鸣声，在空旷而冰冷的金属仓库里炸响。
那十米高的地狱火怪物，缓缓举起了手里那把锈迹斑斑、但锯齿上还在往下滴着不明黑色液体的巨型电锯。随着电锯的转动，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
老李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抱住了旁边一根粗大的生锈管道，杀猪般地叫了起来：“妈呀！这哪是修锅炉啊！这是要把咱们当锅炉烧了啊！苏总，你这嘴开过光吧，说什么来什么！”
王大妈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双手在胸前疯狂画十字，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和太上老君，企图在多维宇宙里呼唤出地球的漫天神佛来保命。
至于刚才就晕过去的刀疤船长，被电锯声一震，猛地惊醒过来。一睁眼看到十米高的火焰怪物，他非常干脆地举起自己的六只手，熟练地在自己脖子上一掐，极其专业地进行了二次物理催眠，再次晕死过去。
电锯怪物那两盏红灯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苏壮身上，它那没有嘴唇的金属下巴上下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电子合成音：
“识别目标……多维宇宙反垄断与税务总局终极限制高消费人员。资产状况：极度恶劣。还款能力：零。处理方式：物理销毁，提取灵魂残渣作为锅炉燃料。”
怪物一步一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上的金属板就发出一声哀鸣。
“销毁程序……启动。请各位垃圾保持静止，以免锯齿卡壳，影响本单位的工作效率。”
电锯带着死亡的呼啸，直接朝着苏壮的头顶劈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
苏壮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极其硬气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左手叉腰，右手指着怪物那燃烧着火焰的鼻孔，发出一声比电锯声还要大十倍的、充满着居委会大妈查水表般正气凛然的怒吼。
电锯硬生生地停在了苏壮头顶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强烈的劲风吹得苏壮刚梳好的大背头瞬间变成了狂野的鸡窝，几根断掉的头发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怪物愣住了。它那简单的销毁逻辑里，从来没有遇到过敢主动把脑袋往电锯底下凑的垃圾。
“指令错误。垃圾为什么不跑？”怪物那空洞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疑惑。
“跑？我凭什么跑？你这是违规操作！你是哪个部门的？你的工号是多少？把你们主管叫出来！”苏壮不仅不怕，反而开启了地球职场老油条的终极防御模式——倒打一耙。
怪物那两盏红灯笼忽闪了一下，似乎在调取内部数据库的应对方案：“我……我是深渊第九层锅炉房007号销毁员。我没有主管，我只听从系统的销毁指令。”
“没有主管？那就是外包的临时工咯？”苏壮露出了一副极其鄙夷的冷笑，“难怪干活这么不讲究！我问你，你的动火审批单呢？”
“什么……单？”怪物卡壳了。
“动火审批单！高危机械操作许可证！还有最重要的——员工环保安全评估报告！”苏壮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极其挑剔的甲方领导一样，围着十米高的怪物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摇头，“你看看你，浑身冒着明火，在这封闭的金属仓库里作业，连个灭火器都不带！你手里的电锯连个防护罩都没有，锯齿上的机油还在往下滴，这得造成多大的环境污染？”
老李在后面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压低声音喊：“苏赖子！你疯了吧！你跟一个要杀你的怪物谈环保？你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啊！”
苏壮背对着老李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然后继续对着怪物疯狂输出。
“最离谱的是！”苏壮指着自己脚底下捡起来的那块金属胸牌，“你睁大你的红灯笼好好看看！我是谁！”
怪物低下头，巨大的机械眼对焦在那块沾满污渍的胸牌上，缓慢地读出上面的字：“实习锅炉工……苏壮。待销毁编号……001。”
“读完了吗？发现问题没有？”苏壮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问题？”怪物的处理中枢开始疯狂运转，“你是待销毁垃圾，所以我要销毁你。”
“错！大错特错！愚不可及！”苏壮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你没看到前面的前缀吗？实习锅炉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税务总局的系统里，我现在不仅是垃圾，我还是你的同事！我是来这里上班的！”
怪物彻底蒙了，它那原本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脑袋，此刻因为逻辑冲突，竟然开始冒出丝丝黑烟。
“同事……垃圾……同事……垃圾……”怪物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词，手里的电锯也开始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懂不懂什么叫劳动法？”苏壮乘胜追击，搬出了宇宙最强杀器，“我不管我在外面欠了多少钱，只要我进了这个门，戴上了这个胸牌，我就是税务总局的实习生！你一个正式工，居然拿着电锯要砍死你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你这是严重的职场霸凌！你信不信我去工会告你，让你连今年的年终奖都拿不到，还得倒赔我三个月的精神损失费！”
这套连环组合拳打下来，不仅把老李和王大妈看傻了，连那个只知道杀戮的销毁怪物都被忽悠瘸了。
在税务总局这种极其官僚化、规则森严的体制内，任何打破规章制度的行为都是致命的。怪物的核心代码里，确实写着“不可无故屠杀本局在编人员”的铁律。
“逻辑冲突警报。目标同时具备‘待销毁物品’与‘本单位实习生’双重属性。”怪物眼里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最后，它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电锯发出“咔哒”一声，停止了转动。
“系统判定：实习生身份优先级高于垃圾身份。在实习期结束前，暂缓物理销毁。”
怪物将电锯挂回腰间，从那燃烧着火焰的胸腔里，掏出了四把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铁锹，哐当一声扔在苏壮等人的脚下。
“既然是新来的实习生，那就开始干活。”怪物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机械感，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社畜的疲惫，“锅炉房已经三个月没招到新人了。我是007号，也是你们的实习期导师。现在，拿起你们的铲子，跟我来。今天的KpI如果完不成，系统会自动取消你们的实习身份，到时候你们还是垃圾，我照样砍你们。”
老李看着脚下那把沉重的铁锹，眼泪花都出来了：“苏总……咱们这算是活下来了吗？”
“别高兴得太早。”苏壮捡起一把铁锹在手里掂了掂，脸色有些凝重，“把那个装死的船长弄醒，咱们去看看这所谓的锅炉房，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王大妈上去对着刀疤船长的人中就是一顿猛掐，硬生生把这位前星际海盗给掐醒了。刀疤船长一睁眼，看到怪物没拿电锯砍他们，反而发了铁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不活了！我堂堂黑金海盗，现在沦落到给税务局铲煤了！”刀疤船长哭丧着脸，捡起了两把铁锹（因为他手多）。
四个人跟在十米高的火焰怪物身后，穿过了仓库尽头的一扇巨大的闸门。
门一开，一股极其灼热、但又让人感到灵魂发冷的诡异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苏壮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在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直通天际的黑色熔炉。熔炉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透过熔炉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燃烧着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极其扭曲、充满了哀嚎声的白色光芒。
而在熔炉的前方，堆积着一座像山一样高的“煤堆”。
然而，那些“煤”并不是黑色的矿石。
当他们走近时，老李才惊恐地发现，那些所谓的煤块，竟然是一块块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方块。每一个方块里，都封印着一组跳动的红色数字，以及一些极其扭曲的人脸和文字。
“看什么看！赶紧铲！”007号怪物不知道从哪搬来一把巨大的金属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甚至还给自己点了一根粗大的金属雪茄，“你们运气好，今天这批燃料刚刚运到。你们的任务是，在两个小时内，把这一万吨的燃料铲进锅炉里。少一铲子，我就把你们切成八百块扔进去补亏空。”
说完，怪物居然闭上眼睛，开始摸鱼了。
老李哆哆嗦嗦地走到“煤堆”前，用铲子碰了碰其中一块半透明的方块。
方块里浮现出一行字：【张某某，拖欠多维宇宙联合银行房贷三十年，因无力偿还，连同灵魂一起被打包出售。当前价值：负三百五十万星币。】
“卧槽！”老李吓得扔掉了铲子，“苏总！这特么根本不是煤！这是别人的欠条和灵魂啊！”
苏壮走上前，仔细观察着这些方块。
他发现这些方块虽然看起来体积差不多，但重量却截然不同。
王大妈试着去铲一块写着【李某某，逃避广场舞场地费五百星币】的方块，结果轻轻一挑就飞进了锅炉里。
但当刀疤船长试图去铲一块写着【某星系军火商，偷逃企业所得税两百亿】的方块时，他六条胳膊齐上阵，脸憋得通红，那块方块却像焊死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见鬼了！这玩意儿比中子星还重！”刀疤船长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壮皱起了眉头。他终于明白了税务总局最核心的秘密。
“我懂了。”苏壮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座熊熊燃烧的熔炉，“这台锅炉，燃烧的根本不是物质，而是‘债务’和‘贫穷’的概念！这就是税务局的终极能源！他们把全宇宙那些还不清钱的老赖的债务，具象化成了这些方块，然后烧掉它们来维持整个系统的运转！”
“而且，这些方块的重量，不是物理重量，而是‘心理压力重量’！欠的钱越多，对宇宙经济的破坏越大，这块燃料就越重！”
老李一听，脸都绿了：“那咱们怎么可能铲得完一万吨啊！这里面全特么是几亿几十亿的烂账！刚才那个两百亿的方块，咱们四个人加起来都抬不动！两个小时？两百年咱们也干不完啊！”
王大妈急得团团转：“小苏啊，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最会忽悠了吗？你去跟那个怪物求求情，让他给咱们减点工作量吧！”
苏壮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打呼噜的007号怪物，冷笑一声：“求情？在职场上，求情是最低级的手段。我们要做的，是优化工作流程，从根本上解决KpI的痛点！”
“怎么优化？”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苏壮，就像看着最后的救世主。
苏壮丢掉手里的铁锹，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那堆巨大的“债务煤山”前。
“你们记住，只要是金融属性的东西，就逃不过泡沫的定律。”苏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算计，“锅炉要的是一万吨的债务总量，对吧？它怎么识别重量？”
老李挠了挠地中海发型：“系统扫描方块里的数字呗。负多少钱，就换算成多少吨。”
“聪明！”苏壮打了个响指，“那如果我们把这些散碎的债务方块，打包、整合、然后加上杠杆呢？只要我们能创造出一个巨大的金融泡沫，让系统误以为我们铲进去了几百万吨的燃料，这锅炉不就立刻满载了吗？”
刀疤船长听得一头雾水：“苏爷，您说人话。咱们现在连个计算器都没有，怎么打包杠杆？”
“不需要计算器，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底层资产’，作为这个泡沫的锚点。”
苏壮说着，缓缓解开了自己西装的扣子，扯开了里面的衬衫，露出了胸口那个极其刺眼的、闪烁着血红光芒的【SSS级老赖印记】。
当这个印记露出来的瞬间，周围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那些堆积在地上的债务方块，竟然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向这位宇宙级的“首负”致敬。
“老李。”苏壮指着自己的胸口，语气极其平静，却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疯狂，“我现在的账户上，还挂着八十五万亿的债务，对吧？”
老李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对……对啊，而且税务局的利息按秒算，现在估计已经八十五万亿零几千万了。”
“很好。”苏壮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锅炉，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如果我把这八十五万亿的巨额不良资产，通过物理接触，直接‘感染’给这一整座煤山。你猜，这台破锅炉，能不能吃得下这口撑破宇宙的软饭？”
此话一出，老李、王大妈和刀疤船长全都被苏壮这个极其疯狂、极其不要命的想法给吓疯了。
“苏赖子！你特么是个疯子！！”老李直接扑上去抱住苏壮的大腿，“那可是八十五万亿的绝对负能量啊！你要是把它注入进去，这锅炉绝对会爆炸的！到时候整个第九层都会被炸上天，咱们连个骨灰盒都省了！”
“富贵险中求！如果不炸了它，我们怎么去控制室？怎么找机会黑掉我的账户？！”
苏壮根本不理会老李的哀嚎，他猛地挣脱老李，一个箭步冲到了煤山的最前方。
他找了一块最大的、写着某星球破产国企负债五百亿的方块。
然后，苏壮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胸口那个闪烁着红光的【SSS级老赖印记】，狠狠地贴在了那块方块上！
“系统对接中！资产重组开始！不良资产证券化——终极杠杆启动！”苏壮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奇迹，或者说，灾难，在这一刻发生了。
当苏壮那八十五万亿的恐怖债务概念，接触到普通的债务方块时。就像是一滴高浓度的墨水滴进了一杯清水里。
那个原本只有五百亿重量的方块，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里面的数字开始以光速疯狂跳动！
负一千亿！负一万亿！负十万亿！！
更可怕的是，这种“负债感染”是链式的！那块变红的方块，迅速将负能量传染给了周围所有的方块！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一万吨的煤山，全部变成了极其刺眼的血红色！整座煤山散发出的心理压力重量，已经达到了一个让空间都开始扭曲的恐怖程度！
“老李！船长！快！把它推进去！！”苏壮满头大汗地从方块上扯下自己的胸口，大吼道。
其实根本不用他们推。当这堆吸收了八十五万亿负债概念的“终极毒资产”形成的瞬间，锅炉的自动牵引光束就被触发了。
“检测到超高浓度优质燃料。启动自动入炉程序。”
唰——！
整座血红色的煤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吸进了那座直通天际的黑色熔炉中。
下一秒。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坐在椅子上打呼噜的007号怪物都惊醒了。它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场地，有些发懵。
“嗯？这么快就铲完了？你们这几个实习生手脚挺麻溜的嘛。”怪物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今天的KpI……”
它的话还没说完。
“嗝——”
那座巨大无比的熔炉，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怪异的、像是吃撑了打嗝的声音。
紧接着。
熔炉表面那些原本是蓝色的符文，瞬间变成了极其刺眼的、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暗紫色！
熔炉的温度指示表，“砰”的一声直接爆表！指针转了三百六十度后，硬生生地折断了！
整个地下第九层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天花板上不断落下巨大的金属残骸。
锅炉的系统合成音，此刻已经变成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极度危险警告！！极度危险警告！！”
“检测到违规输入！锅炉吞入了无法解析的超级毒资产！”
“当前燃料总负债重量：八十五万亿吨！超过锅炉设计上限一亿倍！！”
“炉心温度正在突破临界值！燃烧室压力过载！预计十秒钟后发生系统级大爆炸！整个第九层将被彻底抹平！！”
这一下，别说老李他们了，连那个十米高的007号销毁怪物都吓得浑身的火焰直接熄灭了，变成了一块黑漆漆的焦炭。
“完了完了完了！炸炉了！！我要被总局开除了！我要被回炉重造了！”怪物急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在原地疯狂转圈，六神无主地拍打着自己的铁脑袋，“主管！主管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老李已经绝望地躺在地上等死了，他看着一脸淡定的苏壮，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苏赖子……你真是个干大事的人……走到哪炸到哪……这下真成烤全羊了。”
“慌什么？”
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五秒钟的时候，苏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个已经吓瘫的怪物面前。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拿电锯砍我的威风哪去了？”苏壮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几倍的怪物。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你放了什么东西进去！”怪物带着哭腔喊道。
“我没放什么，我只是把你们税务局的坏账打包优化了一下。”苏壮拍了拍怪物的膝盖甲，“别哭了，现在能救这台锅炉，能救你饭碗的，只有我这个实习生。”
怪物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苏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你能修好它？只要你能让它别炸，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很好，态度很端正。”苏壮打了个响指，指着远处一扇标有【核心控制区-非请莫入】的巨大气密门，“立刻带我们去这台破锅炉的总控制室。只要我进入系统后台，我就能通过‘资产对冲’把多余的能量排放出去。”
“可是……那是主管才能去的地方！实习生没有权限啊！”怪物还在犹豫。
“倒计时三秒！”系统的声音催命般响起。
“那你就在这等死吧！大家一起完蛋！”苏壮作势要走。
“带带带！我带你们去！权限算个屁啊！命要紧！”
怪物彻底崩溃了，它一把抓起苏壮四人，直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迈开大长腿，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那扇气密门狂奔而去。
“轰——”
怪物直接用身体撞开了气密门，带着苏壮等人冲进了那条通往核心控制区的幽暗通道。
就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身后的锅炉终于承受不住八十五万亿的恐怖压力，发生了猛烈的能量泄露。一股紫色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仓库，将所有的设备瞬间汽化。
气密门在最后一刻死死关上，挡住了毁灭性的冲击波。
通道里，怪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被烧得通红的气密门。
老李从怪物的肩膀上滑下来，腿软得像面条一样，他看着苏壮，咽了一口唾沫：“苏总……你刚才说你能修好锅炉……是真的吗？”
苏壮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我修个屁。我又不是学理工科的，我连家里漏水都不会修，我会修多维宇宙的魔法锅炉？”
“那你刚才……”王大妈瞪大了眼睛。
“那叫‘危机公关’。先稳住这傻大个的情绪，利用它的权限进入控制区。”苏壮理直气壮地说，“只要进了控制区，咱们就能找到连接税务总局主机的电脑，然后想办法把咱们头上的红名给洗掉。至于那个锅炉？管它去死，炸了正好毁灭证据。”
走在前面的007号怪物并没有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它现在把苏壮当成了唯一的救世主，极其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苏……苏总工。”怪物的称呼已经从实习生自动升级了，“前面就是主控室了。但是咱们得小心点，里面有很多审计员和文员在加班。”
四人跟着怪物，七拐八拐地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当他们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双开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苏壮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邪恶的控制中心。
这分明就是一个极度压抑、极度内卷的现代血汗工厂办公区！
巨大无比的大厅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成千上万个格子间。
每一个格子间里，都坐着一个穿着黑白条纹囚服、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生物。他们有的长着四个脑袋，有的长着八条触手，但无一例外，他们的手都被死死锁在键盘上，正在对着面前极其复杂的税务报表疯狂敲击。
大厅的半空中，飘浮着几个极其凶狠的监工，手里拿着带电的鞭子，不停地抽打着那些动作稍微慢一点的“员工”。
“不要停！这个季度的审计任务还差三百万份！你们这群还不清债的老赖，必须用你们的余生在这里免费打工！谁敢摸鱼，就直接送去锅炉房当燃料！”监工的咆哮声在办公区上空回荡。
这场景，简直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惨烈。这是资本家看了流泪，hR看了都要直呼内行的终极996福报。
苏壮看着这些惨兮兮的“同事”，忍不住砸了咂嘴：“啧啧，税务总局这用工成本控制得可以啊，零工资，包吃住，还能随意体罚。我以前在地球开公司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招。”
老李满头黑线：“苏总，这个时候就别犯职业病了。咱们赶紧找主控电脑吧，锅炉马上就要彻底炸了！”
四个人猫着腰，借着007号怪物巨大身躯的掩护，悄悄地在格子间里穿梭。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肥胖、穿着因为太小而紧绷在身上的条纹囚服的身影，抱着一大摞厚厚的账本，摇摇晃晃地从旁边的过道走了过来。
由于抱的账本太高挡住了视线，那个胖子根本没看路，直接“砰”的一声，和走在最前面的苏壮撞了个满怀。
“哎哟卧槽！”
账本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