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天赋
施法者虽然能施展全系法术，但并不代表他们拥有全系天赋。
普通的施法者一般只有一系天赋，比如珈蓝，当初他刚学习魔法时检测他拥有的是冰系天赋，那是他最早、最基础的天赋。直到后来，他才发现自己拥有罕见的隐藏天赋——空间天赋。
有天赋和没有天赋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比如珈蓝施展冰系法术，比没有冰系天赋的施法者施展冰系法术要快三分之一的时间，威力也要大上三成左右。
他的冰墙比别人的更厚，他的冰矛比别人的威力更大，他的霜冻新星覆盖范围比别人的更广。
同样，他的空间天赋让他还没有晋级大法师就能够施展短距离瞬移，能够轻松学习破空之瞳和次元刃这两个空间属性的法术，那是其他没有空间天赋的高级法师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领域。
但天赋也不是越多越好。天赋太多了，施法者吸收的各种元素就会太过庞杂，反而会影响施法者的冥想效果。
魔力空间中的元素过于多样化，不同的元素之间会产生冲突和排斥，让魔力变得不稳定，让冥想变得困难。很多施法者终其一生只修炼一系法术，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学别的，而是因为多一系天赋就要多花一倍的时间和精力去维护它、去平衡它。
贪多嚼不烂，就是这个道理。
珈蓝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有了风元素天赋，天赋不算高，只占据了四芒星不到十分之一的一个角尖。但确确实实是风元素天赋，不是假的，不是幻觉。
他将目光落在了身前那管已经空了的药剂瓶上。
翡翠高塔塔主德拉肯特尔送的“风语者密药”。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这管药剂，不仅能提供晋级时所需的庞大精神力，还能在潜移默化中让饮用者获得一丝风系亲和。
不愧是翡翠高塔的掌权者，随随便便一管药剂竟然能让人凭空生成天赋。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大魔药师的范畴，更接近于某种更高层次的、涉及本源法则的造物了。
也不知道这对他以后的晋升是好是坏。多出一系风系天赋，意味着他以后要多花一些心思来维护风元素的平衡，不能让它在魔力空间中过于活跃，也不能让它被冰系和空间系压制得太狠。
这会让他的冥想变得更复杂一些，修炼的速度可能会慢下来。不过他不慌，即使他的晋升速度慢了下来，有小绿瓶在，也不是旁人能比的。
成功凝聚了四芒星，晋级大法师就完成了一大半。
精神核心是施法者的根基，根基立好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剩下的就是让新的精神核心适应身体，让魔力空间完成相应的扩张和重组，这些都是后续的收尾工作，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成功晋级已经是大概率的事情了。
不过，因为晋级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有准备好晋级大法师时应该刻画的天赋法术。
本来，他打算在晋级大法师之后，把次元刃刻进精神核心中作为天赋法术。但次元刃他现在也只掌握了皮毛，距离真正的精通还差得很远，根本不可能在精神核心上刻画。
如果强行刻画一个不成熟的法术，失败后会对精神核心造成不小的伤害，有的会影响之前已经刻画好的天赋法术，有的会损坏新核心的本质，会让晋级者比同阶存在的精神弱一些。
这是一个很大的风险，不值得冒。
而另一个法术“破空之瞳”，这个法术的施法时间本来就短，威力主要靠药水洗涤双眼，刻不刻画成天赋法术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慎重考虑后，决定不刻画新的天赋法术。
但这个机会也不能浪费了。因为精神核心从三芒星变成了四芒星，他之前刻画的两个天赋法术，“死亡凝视”和“短距离瞬移”都变得残缺不全。
核心的结构变了，原本依附在核心上的法术符文也跟着发生了移位和变形，有的地方断裂了，有的地方扭曲了，有的地方干脆消失了。他需要重新修补这两个天赋法术，把断裂的符文接上，把扭曲的捋直，把缺失的补上。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之前刻画得不完美的地方改良一下，加入一些这么多年自己对两个法术的理解和心得。
死亡凝视是他最早刻入精神核心的天赋法术，那时候他对精神力的运用还很稚嫩，符文刻画得不够精细，能量的流转路径也不是最优的，所以施法方式太单一了，永远是一道精神利刃直刺出去。
如果他能改良一下符文结构，让死亡凝视能够分裂成多道精神之刃，或者能够改变方向追踪目标，那在实战中的价值会大很多。
现在他的精神力比当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对法术的理解也更加深入，他可以重新设计符文的布局，让死亡凝视的威力更大，消耗更小。
短距离瞬移也是一样。他第一次刻画这个符文的时候，还是在奥斯帝国北境，那时候他对空间法术的掌握还很粗浅。
经过大量实战的运用，现在他对空间之力的理解比以前深刻了很多，他可以把这些新的理解融入瞬移符文中，让瞬移的距离更远，消耗更少，激活的速度更快，或者在瞬移的过程中能够带着其他人一起移动，那就不只是一个逃命技能了，而是一个能改变战局的战术技能。
珈蓝盘膝坐在山洞中，闭着眼睛，精神力沉入四芒星中，小心翼翼地修补和改良着那两个受损的天赋法术。
洞外，森林女王悬浮在半空中，翠绿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感应到了珈蓝成功凝聚精神核心的动静，那股从山洞中散发出来的、崭新的、充满活力的精神力波动，和之前那种破碎的、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同。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赞许，就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她只是再次看了莫提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莫提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然后她周身绿光一闪，身影从原地消失了，没有瞬移时的空间扭曲，没有飞行时的轨迹，她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像一片树叶被风吹走了一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成……成功了？”雷蒙德虽然是战职，但他也见过不止一次高级法师冲击大法师。
他曾经在帝都观看过一位老法师冲击大法师，那位老法师最后失败了，精神核心崩溃，当场倒地不起，被人抬出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那位老法师失败的时候，天空中的元素潮汐突然溃散，所有的能量在一瞬间四散奔逃。而现在，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那根冰蓝色的光柱还在稳定地旋转着，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冰元素不断地汇聚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低声询问身边的卡尔文。
卡尔文的眼中露出了浓浓的艳羡之色。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道冲天的冰蓝色光柱上，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精神核心应该是成功重聚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感慨。“但要说完全成功晋级，还言之过早。不过，重聚精神核心，就说明成功了八成。后面的……只要不是运气太背，我们大概真的要见证一位大法师的诞生了。”
一旁身子绷得挺直的莫提，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当听到卡尔文说“成功了八成”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浅蓝色的瞳孔中像是点亮了两颗小小的星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的小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法杖，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鸟在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出来。
珈蓝哥哥，要成功了？
第三天。
洞外的雷蒙德和卡尔文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雷蒙德是军人出身，站岗放哨对他来说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别说三天三夜，就算半个月，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也能保持着稳定的呼吸和稳定的站姿。
卡尔文更是如此，眼睛一直盯着天空中的那根冰蓝色光柱，观察着它的亮度变化、它的旋转速度、它吸引冰元素的效率。
对于一个卡在高级中阶几十年、眼看着自己的寿命一天天流逝、却始终摸不到大法师门槛的老法师来说，能亲眼近距离观摩一个高级法师晋级成大法师，对他以后的路有着不可估量的帮助。
他观察得很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山洞内，珈蓝正在进行另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魔力空间的扩张。
精神核心的重组已经完成，新的四芒星精神核心在他的精神空间中缓缓旋转着，稳定而纯净。
但晋级大法师不仅仅是精神核心的质变，魔力空间同样需要经历一次彻底的蜕变。如果说精神核心是施法者的发动机，那魔力空间就是油箱。发动机再好，油箱太小，跑不了多远。
一个施法者魔力空间的大小，直接决定了他在战斗中能施展多少法术，能支撑多长时间的持续输出。
他晋级高级时，魔力空间中的魔力就已经凝固成了魔力晶体。那是液态魔力在空间中被不断压缩、凝聚后形成的固态核心，像是一颗种子，蕴含着他所有的魔力精华。
只不过那时候的魔力晶体还很小，只有一粒花生那么大，漂浮在魔力空间的中心，像一颗渺小的星辰，在空旷的黑暗中缓缓旋转，引得周围的液体魔力和气态魔力产生阵阵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经过几年的努力冥想，那颗魔力晶体才从花生米大小慢慢增长到了拇指大小。增长的极为艰难，每增长一丝都需要长时间的冥想和大量的药剂消耗。
但现在的魔力空间，完全不同了。
珈蓝的精神力探入魔力空间中，内视着那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
外界的冰元素正疯狂涌入魔力空间，像是一股永不停歇的洪流，源源不断。
原本空旷的魔力空间在几息之间就被填满了大半，然后被压缩成液态，液态魔力在空间中继续翻涌着、激荡着，像是暴风雨中的海面，然后像受到了某种磁力吸引一样，疯狂地涌向空间中央的那颗魔力晶体。
那颗晶体正在急速增大……
从花生米到拇指大小，珈蓝花了几年，这还是各种珍稀药剂源源不断的情况下才催生出的大小。
但从拇指大小到拳头大小，他只花了不到半刻钟。
魔力晶体吸收外界冰元素的速度越来越快，它像一颗正在成形的恒星，在魔力空间的中心高速自转，引力越来越大，把周围的液态魔力和气态魔力全部吸了过去。
液态魔力在它的表面不断凝结、压缩、固化，让晶体的体积一层一层地膨胀。
珈蓝甚至能听到魔力晶体旋转时发出的声音，那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在魔力空间中回荡。
如果让别的法师看到珈蓝魔力空间中魔力晶体旋转得如此之快、增长得如此迅速，一定会大吃一惊。
魔力空间虽然不像精神空间那么脆弱，但也结实不了多少。
外界的元素被强行吸收进魔力空间时，会引起剧烈的空间震荡。大多数法师在晋级的时候，即使面对这样难得的魔力增长机会，也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吸收的速度，缓缓地进行，因为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造成魔力空间受伤，甚至导致魔力空间壁膜崩溃，前功尽弃。
像珈蓝这样，元素在魔力空间中围绕魔力晶体如此快速地旋转，正常情况下，魔力空间早就出现裂缝了。
（感谢 不书不服 和 城春草木深、 送的“爆更撒花”，还有大家送的各种礼物，这两天收到的礼物超过前面两三个月的总和，不胜欣喜，拜谢！！最后祝大家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