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晋级大法师
卡尔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是龙盛帝国驻迷雾森林这一片的首席顾问法师，职责之一就是监控这片区域内的魔法活动。
如果有敌对势力的施法者在他掌控的区域内晋级大法师，无论是在奥斯帝国的探子，还是其他势力的高级法师，那都是他的失职。
晋级大法师可不是小事，一旦成功，整个区域的势力平衡都会被打破。
想到此处，卡尔文周身的火元素渐渐涌了上来，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若隐若现，周围的空气温度开始微微上升。
但他还没做出任何动作，突然感应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他抬眼看去，正好对上森林女王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是那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但就这一眼，卡尔文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
他是龙盛帝国在这一片区域的首席顾问法师不假，但他毕竟只是一个高级法师，在对面那个飘在空中的存在面前，他的身份和地位没有任何意义。
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这片森林的灵魂，此事根本轮不到他来置喙。
森林女王只是看了卡尔文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了。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珈蓝是龙盛帝国魔法学院学生的身份，对她来说，一个人类法师在迷雾森林中晋级大法师，确实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但远远达不到值得她认真对待的程度。
她漫长的岁月里，见过的大法师太多了，从这片森林中走出的、死在这片森林中的、路过的、来寻找资源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不下于十数位。
她把目光继续投在莫提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
“你是半精灵？”
莫提一愣，他正全神贯注地想着怎么应对对面那个女人的问话，怎么护住身后的珈蓝，怎么解释眼前的情况，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双从浅金色短发中露出来的、比人类耳朵尖一些、长一些的耳朵，老实地点了点头，没有撒谎，因为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是……我是半精灵。”
森林女王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异色，但很快就消失了，她的目光在莫提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端详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目光从莫提身上移开，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中，珈蓝冲击大法师而产生的天地异象越来越明显了。
那根冰蓝色的光柱从山洞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粗壮的柱身在天空中缓缓旋转着，像一根连接天地的冰柱。
光柱的顶端在云层中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云层，云层从灰白色变成了冰蓝色，在天空中缓缓旋转着，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
方圆数十里内的冰元素被吸引过来，疯狂地涌入光柱中，光柱的亮度在不断地攀升，从冰蓝色变成了亮蓝色，从亮蓝色变成了一种近乎白色的、刺目的光芒。
大法师的晋级一般需要一个月左右。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积蓄力量，让精神核心缓慢地积累能量，让身体逐渐适应即将到来的冲击。真正开始冲刺的时间不过最后三四天，那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
像珈蓝这样，因为精神核心碎裂而不得已晋级的现象是极为罕见的。
晋级大法师和前面初级晋级中级、中级晋级高级完全不同。他要做的是将整个精神核心摧毁，然后从摧毁的碎片中提炼出最精华的部分，舍弃掉杂质和糟粕，用这些精华重新构建一个新的、更强大的核心。
这不是修修补补，而是一次彻底的、全方位的重塑。就像拆掉一座旧房子，清理掉所有的废料和垃圾，然后用最好的材料在原地建一座全新的、更坚固的、更宏伟的建筑。
如果晋级者精神核心杂质太多，会直接影响精神核心的重组，精神核心杂质的多少，和晋级者修炼何种冥想法、提纯精神核心彻不彻底有关。
施法者主修的冥想法越高级，其精神核心中的杂质就越少，精神强度越大。
那些来自顶级世家、师承名门的施法者，从修炼的第一天起就在用最好的冥想法，他们的精神核心天生就比普通施法者纯净得多。
而那些出身寒门、没有师承的施法者，只能用一些粗浅的冥想法凑合，精神核心中的杂质甚至占了整个精神核心的三分之一。
老店主晋级时，它的精神核心纯度明显不够凝聚新的精神核心。
珈蓝当时在洞外“看”着它晋级，能清楚地感觉到老店主的精神核心中有大量的各色杂质，那些是在数百年的修炼中积累下来的、无法通过普通方式祛除的糟粕。
为了晋级，老店主不得不将自己的精神核心碎得非常厉害，才能把那些杂质分离出来。但这样做的后果是，碎片太小、太碎，后续重聚时变得异常困难，就像是用一堆沙子和碎石子拼一座塔，怎么也拼不牢。
其实这也是很多晋级者的无奈。精神核心杂质太多，会影响晋级成功率。但如果为了祛除杂质将精神核心碎得太厉害，又很难重组起来。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卡死了不知道多少高级巅峰的施法者。
珈蓝主修的冥想法是灵魂冥想法，算不上是真正的顶级冥想法，只能算中上游，如果仅仅是靠灵魂冥想法，他的精神核心纯度大概也只比老店主好一点。
但他有无垢之冠，这件大师级以下最珍贵的冠冕，自从他得到之后，就从没有停止使用。
在冥瘟位面的那几个月里，他每天都要戴十多个小时，把精神力一遍又一遍地过滤、提纯、精炼。日积月累下来，他现在的精神核心比起当初的老店主来，不知纯净了多少倍。
所以他不需要像老店主那样把碎片掰得粉碎，那些破碎的碎片中，绝大部分都是纯净的、可以直接使用的精华。
有了“风语者药剂”和“暗源之果”提供的精神力，他重组精神核心的过程，比起老店主来要轻松不少。
珈蓝盘膝坐在山洞深处，闭着眼睛，精神力内视着自己的精神空间。
他的精神空间中，整个精神核心已经化为了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精神空间的各个角落，像是一颗被打碎的玻璃球，碎片在黑暗中漂浮着，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提取那些碎片中的精华。他的精神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在精神空间中铺开，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捞起来，然后用力“挤压”，把碎片中残存的杂质“挤”出来，只留下最纯净、最精华的部分。
这个过程很慢，很细致。每一块碎片的大小、形状、质地都不一样，提取的时候需要的精神力投入也不同。
有的碎片大而圆润，轻轻一捏就能挤出杂质，有的碎片小而尖锐，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打磨。珈蓝不急不躁，一块一块地处理着。
大半天后，珈蓝处理完所有的碎片，将精华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的、亮白色的光团。光团的亮度很高，像是精神空间中的一颗小太阳，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然后他开始用这些精华重构精神核心。
这比处理碎片要难得多。碎片是死的，你只需要把它捞起来就行了。但重构核心是活的，你需要在精神力的引导下，让那些精华自己生长出形状。
那不是捏泥巴，更像是种花，你把种子埋下去，浇水，施肥，它自己会长出来，但长成什么样子，不完全由你控制。
珈蓝的精神力在光团中穿梭着，引导着那些精华的流动方向。他按照自己对精神核心的理解，按照自己修炼多年的经验，让核心按照最理想的形态生长。四芒星的核心结构，比三芒星更加稳定，能够承载更多的精神力和更多的法术印记。
但重组的过程并不顺利。
就在核心快要成形的时候，珈蓝感觉那些碎片精华突然开始不稳定起来，开始剧烈地颤动，原本聚合在一起的形状开始松散，有些边角甚至开始脱落。
珈蓝的精神力猛地一紧，试图稳住那些碎片，但它们的颤动越来越剧烈，有些已经成形的结构开始出现裂缝，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
他的心中一阵慌乱。如果这些精华重新散开，他就真的要功亏一篑了。没有第二次机会。精神核心一旦碎成粉末，就再也无法重组了。
就在这时，他戴在头上的无垢之冠突然射出了一道银光。
从他的头顶涌入，穿过他的颅骨，进入了他的精神空间，像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膜，把那些正在颤动的碎片精华包裹住了。
银光包裹住那些精华碎片的那一刻，珈蓝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稳定。那些碎片精华的颤动在一瞬间就停止了，银光在碎片之间流动着，把那些快要脱落的边角重新粘合在一起，把那些已经出现裂缝的结构重新弥合起来。
它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匠，在帮珈蓝把他的半成品修整完美。
珈蓝愣住了。他得到无垢之冠这么久，一直以为它只是一个提纯精神力的工具，他从来没有想到，无垢之冠还有这样的作用。
在精神核心重组的关键时刻，它能主动出手，稳定碎片，帮助重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它不是普通的炼金物品，它的制作工艺、它的符文结构、它蕴含的力量，绝对不是大法师能制作出来的，甚至可能不是白银级能制作的。
它很可能是一件更高级别的东西，一件连阿苏曼都没有完全搞懂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珈蓝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重组核心上。有了无垢之冠的银光辅助，那些精华碎片变得异常听话，他引导它们流向哪里，它们就流向哪里，不偏不倚，不紧不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洞中安静极了，只有珈蓝平缓的呼吸声和心脏的有力跳动声。
一天一夜后，珈蓝的精神海中，漂浮着一个全新的、小小的四芒星精神核心。
它比珈蓝之前的三芒星精神核心还要小一圈，但它的质地格外的晶莹剔透，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一块被打磨了一万年的水晶，冷冽而清澈，散发着阵阵寒气，那是冰元素的天然流露。
整个四芒星静静地悬浮在精神空间的中心，缓缓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圈细微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触及精神空间的壁膜，然后折返回来。
整个四芒星大部分呈晶莹的白蓝色，那是冰系天赋的体现。但有两个地方和整体不太一样。
第一个地方，是之前附着在精神核心表面的那些银色丝线。
那些丝线在核心碎裂的时候并没有消失，而是跟着碎片一起散落，然后在重组的过程中，被那些碎片精华吸引着，全部聚拢到了四芒星的一个角上，紧紧地缠绕在那个角上，像是爬山虎缠绕着树干一样。
它们占据了那个角将近一半的面积，在那个角上形成了一层银色的、有金属质感的光膜。
珈蓝的精神力扫过那个角，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阵阵空间波动，那波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都要清晰。
他的空间天赋，好像又强了一分，在核心重组的过程中，没有被排斥出去，反而被新的核心完全接纳了，成为了核心的一部分。
第二个地方，是四芒星的另一个角，那个角的角尖，被一股散发着浓郁风元素的青色所占据。
那青色很淡，只有一丝，像是一滴青色的墨水滴进了一杯清水里，只在角尖的位置留下了一点点痕迹。虽然只有一点点，还不到整个角的十分之一，但确确实实是风元素的气息。
珈蓝有些疑惑，他之前可从来没有过风系天赋，这东西，是怎么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