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各自的应对
他压下火气,尽量冷静地说:
“两位,没有凭证,无法证明设备是从我们这里购买的。而且,您这索赔金额也没有依据。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可以协商解决,但这样空口无凭……”
“少他妈废话!”
黄毛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一晃,
“就知道你们要赖账!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让大家评评理,你们这是什么黑心公司!”
两人开始大声嚷嚷,污言秽语,指责王新平公司卖假货,坑害客户。
办公室外的员工都停下工作,不安地看着这边。
小陈想进来劝,被疤脸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王新平脸色沉了下来。
他做生意这些年,不是没遇到过麻烦,但这种赤裸裸的讹诈,还是头一回。
他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硬碰硬可能会更麻烦,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这样吧,”
王新平深吸一口气,
“你们说设备是从我们这儿买的,总要有点证据。
哪怕是个转账记录,或者当时经手人的信息也行。
什么都没有,我没办法处理。你们要是再这样闹,我只能报警,请警察来调查清楚了。”
听到“报警”,疤脸和黄毛对视一眼,没有害怕,反而更来劲了。
“报警?好啊!你报啊!让警察来看看你们这黑店!我们还要找记者,上网曝光你们!”
黄毛掏出手机,作势要拍。
王新平知道,他们就是吃准了自己怕影响生意,怕麻烦。
他沉吟片刻,说:
“报警对谁都没好处。这样,你们把设备留下,我找技术看看,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哪怕过了保修期,我也认。
但赔偿损失,需要证据。你们先回去,留个联系方式,有结果我通知你们。”
他想用缓兵之计,先把人弄走,再慢慢查。
但疤脸和黄毛显然不买账。
“少来这套!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在这儿不走了!”
疤脸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场面僵持不下。
王新平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其他客户和员工,但又绝不能开这个讹诈的口子。
他正头疼,手机响了,是税务局一个相熟的办事员打来的,语气严肃,说接到实名举报,他们公司“涉嫌偷税漏税”,下周要过来查账。
屋漏偏逢连夜雨。
王新平心里一沉,隐隐觉得这两件事或许有关联。
他应付了税务局几句,挂断电话,再看眼前这两个无赖,心头火起,但更多的是警惕。
这不是简单的“碰瓷”,可能是有预谋的。
“好,你们不走是吧?”
王新平冷冷地看着他们,
“小陈,打110。就说有人寻衅滋事,干扰我们公司正常经营。”
疤脸和黄毛没料到王新平真的敢报警,愣了一下。
但他们是老油条,也不怕。
“打!谁怕谁!警察来了正好评理!”
警察很快来了。
了解情况后,也看出是经济纠纷,而且一方拿不出任何证据。
警察调解,让疤脸黄毛先拿出购买凭证,或者去消协、工商部门投诉,不能在这里干扰别人办公。
两人骂骂咧咧,但也不敢跟警察硬顶,最后撂下狠话“这事没完”、“等着瞧”,才不情愿地离开了。
人虽然走了,但王新平的心却沉了下去。
税务局突然要查账,加上今天这出闹剧,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立刻召集公司几个核心员工开会,要求立刻自查账目,梳理近期的所有业务往来和客户反馈,同时加强公司门户的管理,陌生人来访一律严格登记。
“最近都打起精神,我感觉,可能有人盯上我们了。”
王新平神色凝重地对员工们说。
就在王新平遭遇“碰瓷”和税务调查的同一天,王新蕊所在的报社纪委,也收到了关于她的匿名举报信。
信是打印的,没有署名,措辞严厉,列举了三条“罪状”:
一是收受某房地产商贿赂,为其违规项目做正面报道;
二是多年前一篇关于国企改革的报道严重失实,造成不良影响;
三是私生活不检点,与有妇之夫保持不正当关系,有损记者形象。
举报信还附上了一些模糊的“证据”:
一张王新蕊多年前参加某行业会议时,与一位企业代表握手的照片(背景里有该房地产公司的LoGo),被说成是“私下交易”;
她那篇关于肉联厂改革的旧报道复印件,被用红笔圈出几处描述,指责她“夸大其词”、“为父亲王建国歌功颂德”;
甚至还有一张她几年前和同事(男性)下班后一起吃饭的模糊偷拍照,被描述为“幽会”。
报社纪委很重视,立刻找王新蕊谈话。
王新蕊看到那些所谓的“证据”,简直气笑了。
照片是公开场合的正常交流,报道是经过严格审核发表的,吃饭的同事是工作搭档,人家家庭和睦。
这明显是恶意构陷。
“清者自清,我愿意配合组织任何调查。”
王新蕊坦然地说。
她在报社多年,业务能力突出,风评一向很好,领导也了解她的为人。
纪委初步判断举报信内容牵强,疑点重重,更像是有意抹黑。
但既然有人举报,流程还是要走,需要她写个情况说明,并且近期的一些报道选题和采访活动,可能会受到更谨慎的对待。
王新蕊虽然问心无愧,但被无端举报、调查,心里还是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敏感地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恶作剧或同行嫉妒,举报信提及她父亲,甚至翻出陈年旧事,目的性很强。
她立刻给父亲王建国打了电话。
王建国接到女儿电话,听她说完,沉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了。你自己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该配合调查配合,该工作工作。
最近,凡事多留个心眼,尤其是陌生人和来历不明的信息。”
他没有多说,但语气里透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让王新蕊安心不少。
同一天,王新民所在的研究院纪委,也收到了匿名举报信。
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公司谋利”(暗指与王新平公司的业务往来),“科研经费使用存在猫腻”,“家风不正,对女儿疏于管教,导致其在校行为不端”等等。
同样附上了一些捕风捉影的“线索”,比如王新民曾向院里推荐过某个零部件供应商,而那家供应商的股东里,似乎有王新平认识的人;王新民女儿在社交媒体上发过一些和同学聚会、旅行的照片,被曲解为“炫富”、“攀比”、“不务正业”。
研究院领导找王新民谈话时,王新民也是一头雾水。
他和弟弟王新平的公司,业务领域完全不同,根本谈不上“谋利”。
科研经费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至于女儿,学业优秀,活泼开朗,偶尔分享生活再正常不过。
他知道这是诬告,但依然按照程序,提交了书面说明和相关证明材料。
接连发生的异常情况,让王建国警觉起来。
先是二儿子公司被闹事、被查税,接着是女儿被匿名举报,现在大儿子也牵扯进来。
这绝对不是巧合。
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和政治敏感度告诉他,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他们王家的行动。
而且,对方似乎对他们家的情况比较了解,能从各个角度找麻烦,虽然手段拙劣,但足够恶心人,而且一旦应对不当,就可能被泼上脏水。
他想起了前几天李秀芝提过一嘴,说好像听老街坊传,贾家的棒梗出狱了。
当时他没在意,一个坐牢出来的混混,翻不起大浪。
但现在,串联起这些下作手段——
碰瓷、匿名信、造谣。
倒是很像那种走投无路、心态扭曲的刑满释放人员能干出来的事。
而且,贾家对他们王家,尤其是对他王建国,恐怕一直心存怨怼。
王建国没有声张,也没有立刻去找棒梗。
他先给三个孩子分别打了电话,语气平静但严肃。
“新民,新平,新蕊,最近家里可能不太平。你们都遇到了点麻烦,这不是偶然。我初步判断,可能是以前的一些恩怨,有人想报复。”
王建国在电话里对儿女们说,
“你们记住几点:
第一,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但要更加谨慎,凡事按规矩来,不留任何把柄。
第二,遇到异常情况,比如陌生人纠缠、匿名威胁、或者来历不明的调查,不要慌,也不要私下处理,及时向单位领导、或者有关部门(公安、纪委)反映,保存好证据。
第三,最近注意安全,尤其是新平,你开公司,目标明显,上下班、见客户多留心。
新蕊,你外出采访注意安全。
新民,让你爱人和女儿也多注意。
记住,邪不压正,但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三个孩子听了父亲的话,心里有了底,也提高了警惕。
王新平加强了公司的安保和账目管理;
王新蕊将匿名信的事情向直属领导做了更详细的汇报,并开始留意身边的异常;
王新民也提醒了妻子和女儿。
王建国自己,则开始不动声色地梳理可能的人。
棒梗的嫌疑最大,但他一个人恐怕没这个能量和心思布这个局。
他想到了四合院那些旧人:
易中海死了,刘海中糊涂了,阎埠贵……
那个老算计,会不会掺和?
还有许大茂,也出狱了,会不会和棒梗搅在一起?
秦淮茹……
作为棒梗的母亲,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李秀芝最近少去老街坊那边串门,买菜也去更远的正规超市,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同时,他联系了在公安系统工作的一个老部下,没有明说,只是以“了解近期社会治安情况”为由,侧面打听了一下有没有类似针对企业主或公职人员的恶性敲诈、诬告团伙的动向。
老部下说会留意。
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棒梗一伙躲在阴暗处,自以为得计,用最下作的手段泼着脏水,制造着麻烦。
而王家,在最初的被动和些许忙乱后,在王建国这个定海神针的提醒和坐镇下,迅速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冷静地观察、判断、准备应对。
一场阴险的暗箭与沉稳的防御之间的较量,已经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棒梗以为自己在暗处,掌控一切,却不知,他那些粗陋的伎俩和疯狂的恨意,在历经风雨、根基深厚的王家面前,更像是一场注定要撞得头破血流的拙劣表演。
只是,毒蛇已经出洞,毒液已经喷射,这场由怨恨引发的风暴,终究需要一场彻底的清算,才能平息。
……
疤脸和黄毛的第一次“碰瓷”虽然被警察暂时劝离,但他们并没有罢休。
接下来的几天。
两人开始轮番到“新平科技”所在的写字楼附近转悠,有时蹲在楼下便利店,看到王新平公司的客户进出,就上去搭讪,散布“这家公司卖假货、坑人”、“老板不讲信用”之类的谣言。
虽然没有再强行闯入公司,但这种阴魂不散的骚扰和背后诋毁,让一些不明就里的潜在客户心生疑虑,公司氛围也难免受到影响。
更麻烦的是税务局的查账。
虽然王新平自问公司税务一向规范,但突然被重点稽查,还是牵扯了大量精力和时间。
财务人员加班加点整理账目凭证,应对税务人员的询问。
王新平自己也要反复解释一些正常的业务往来和成本支出。
他知道这是被人举报的结果,但举报内容空泛,税务局也只是例行公事,他除了配合,别无他法,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他想起父亲王建国的提醒,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证据。
他让前台小陈详细记录疤脸黄毛每次出现的时间、样貌特征、说过的话;
让员工留意是否还有其他陌生人在公司附近窥探;
他自己也把税务局突然上门查账、以及之前接到那个语气可疑的“张总”欠款电话等事情联系起来,越发觉得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
一天下午,疤脸又来了。
这次没上楼,就在写字楼大堂,拉着一个刚和王新平公司谈完项目出来的客户,唾沫横飞地“控诉”。
王新平正好送客户下楼看到,他这次没有回避,径直走了过去。
“又是你。”
王新平冷冷地看着疤脸,
“上次警察说得不够清楚?没有证据,在这里诋毁我们公司声誉,我可以告你诽谤。”
疤脸看到王新平,有点意外他直接过来,但随即梗着脖子:
“告啊!你卖假货还有理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不赔钱,我就天天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什么黑店!”
旁边的客户疑惑地看着两人。
王新平深吸一口气,当着客户的面,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好,你继续说。你说我们卖假货,具体是什么产品?
什么时候卖的?卖给谁了?有什么证据?
你姓甚名谁?住在哪里?今天当着我客户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
如果是我们的问题,我认。
如果是你诬陷诽谤,我也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疤脸没想到王新平这么硬气,还要录音。
他本就是讹诈,哪里说得清具体细节,顿时有些语塞,眼神闪烁。
“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们就是黑店!”
他色厉内荏地嚷嚷两句,见王新平举着手机步步紧逼,旁边客户也露出怀疑的神色,心里发虚,骂骂咧咧地转身快步走了。
王新平没有追,关掉录音,转身对那位客户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无赖,可能是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
我们公司成立这么多年,口碑您可以随时打听。”
客户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看王新平处理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心里的疑虑消了几分。
这次正面交锋,让王新平意识到,一味的退让和躲避只会让这些人更加肆无忌惮。
他决定主动反击。
他找到写字楼的物业,反映了最近有人频繁骚扰他们公司,影响正常经营,要求物业加强安保,留意可疑人员。
同时,他把之前录下的疤脸的言行,以及拍到的黄毛在楼下蹲守的照片,整理成材料,去派出所正式报案,控告疤脸黄毛“寻衅滋事”、“诽谤商誉”。
虽然知道这种小案子处理起来需要时间,但这表明了态度,也留下了官方记录。
另一方面,他通过一些生意上的朋友,悄悄打听疤脸和黄毛的底细。
很快有消息反馈回来,这两人是这一片有名的混混,专门干些碰瓷勒索、帮人讨债的勾当,背后似乎跟一个叫“老猫”的放贷人有联系。
王新平心里有数了,这恐怕不是简单的个人行为,背后有人指使。
他让朋友继续留意“老猫”的动静,但没有打草惊蛇。
……
报社纪委的调查虽然初步判断举报信内容不实,但流程还要走。
王新蕊被要求暂时不再负责重大敏感题材的报道,一些原定的采访也被重新安排。
这对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的她来说,无疑是个挫折。
更让她恶心的是,单位里开始有一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在悄悄流传,虽然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但那些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让她感到如芒在背。
她没有消沉,而是将父亲的叮嘱牢记在心。
她仔细分析了那封匿名举报信,发现其中提到的一些细节,比如她多年前那篇关于肉联厂的报道,以及她父亲的名字,明显是对她家比较了解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而信中那种扭曲事实、恶意关联的手法,也透着一种熟悉的小市民式的阴暗和算计。
她想到了四合院,想到了贾家。
棒梗出狱了,秦淮茹还在。
只有他们,既有动机,也有可能了解一些陈年旧事。
但单凭棒梗和秦淮茹,能写出这样看似有点“条理”的举报信吗?
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三大爷阎埠贵。
那个“文化人”,一辈子精于算计,最擅长这种捕风捉影、搬弄是非的事情。
王新蕊没有声张,她利用记者的职业便利和资源,开始从侧面调查。
她先是通过公安系统的朋友,查了一下棒梗出狱后的登记信息和大致活动范围。
然后又找了社区工作的熟人,打听了一下秦淮茹和阎埠贵近期的状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印证了她的猜测:
棒梗出狱后行踪不定,但有人看到他在郊区一个破砖窑附近出没;
秦淮茹依旧住在周转房,但最近似乎和儿子接触频繁;
阎埠贵则经常去郊区,好像在捡破烂,但有时会去一些棋牌室之类的地方。
她把这些零碎信息和自己的遭遇联系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很可能是棒梗出狱后,纠结了包括他妈、阎埠贵在内的一些对王家心怀不满的旧人,在暗中捣鬼。
目的就是报复,搞垮王家。
王新蕊没有立刻行动。
她知道,对方在暗处,用下作手段,自己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或者陷入无谓的纠缠。
她将情况详细地写了一份材料,包括举报信内容、自己的分析、以及初步调查到的线索,密封好,直接送到了父亲王建国手里。
她相信父亲的经验和判断。
……
研究院的匿名举报信,在领导初步了解情况后,基本被认定为不实举报。
王新民平时为人低调,工作扎实,家庭和睦,院里上下有目共睹。
所谓的“线索”根本经不起推敲。
领导找他谈话,更多是提醒和关心,让他不要有思想负担。
王新民感谢了领导的信任,回去后,他特意和女儿王雨萌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
他没有告诉女儿被举报的事情,只是以关心她大学生活为由,提醒她注意网络安全,不要在社交媒体上泄露太多个人和家庭隐私,遇到陌生人的搭讪或挑衅要警惕,及时告诉父母和老师。
王雨萌虽然觉得父亲有些过于谨慎,但还是乖巧地答应了。
王新民又给妻子打了电话,让她最近接送孩子多注意安全,留意家门口是否有可疑人员。
他还检查了家里的门窗锁具,确保安全。
与此同时,他也在思考举报信的来源。
信中提到了他弟弟王新平,这让他将最近家里发生的一系列异常联系了起来。
他给弟弟和妹妹都打了电话,互通了情况。
三兄妹一合计,更加确信是有人在针对整个王家搞鬼。
王新民将自己的分析和担忧,也向父亲王建国做了汇报。
他建议,是不是可以请父亲在公安系统的那位老部下,以更正式的方式介入调查一下,毕竟这已经涉及对多个公职人员和企业的恶意举报和骚扰,可能构成违法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