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灭齐大战(六)

    建武元年十月初十,黄河渡口。

    晨雾如纱,笼罩着宽阔的河面。

    周凌云立于旗舰船头,玄色明光铠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身后,乔震轩、牛元成、曲虎、盖盛、李业等一众将领肃立,三十万大军已在北岸集结完毕,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陛下,所有渡船已准备妥当。”乔震轩躬身禀报,“共征用民船八百艘,战船三百艘,分十批渡河,首批五万人马已登船待命。”

    周凌云没有立即下令,他望向对岸。

    那里是东齐最后的屏障——过了黄河,便是一马平川的齐鲁平原,临淄已无险可守。

    “高湛现在何处?”他问。

    费乐成上前一步:“探马来报,高湛已收缩全部兵力,临淄城内现有禁军五万,另有从各地溃退的残兵两万余,合计七万五千人。

    江南援军五万由谢安率领,三日前已抵达历城,距临淄二百里,正在构筑防线,欲阻我军东进。”

    周凌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谢安?可是那个号称‘江南第一谋士’的谢安?”

    “正是。”费乐成道,“此人是高湛心腹,善守城,昔年曾凭三千兵马守吴郡,抵御十倍之敌围攻三月而不破。

    高湛派他守历城,是想拖住我军,为临淄布防争取时间。”

    “拖?”周凌云转身,目光扫过众将,“朕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拖。”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历城位置:“历城虽小,但城防坚固,且有泗水为障。若强攻,伤亡必大。”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所以,我们不攻历城。”

    众将一愣。

    牛元成忍不住道:“陛下,若不攻历城,难道绕过去?

    可历城卡在通往临淄的要道上,绕行需多走三百里,且粮道易被截断。”

    “谁说我们要绕?”周凌云手指从历城向北移动,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地名上,“我们从这里过。”

    “济北?”乔震轩凝神看去,“济北在历城以北八十里,有浮桥可渡泗水。

    但那里地势低洼,多沼泽,大军难以通行。”

    “正因地势险恶,谢安才不会重兵布防。”周凌云道,“传令,曲虎。”

    “末将在!”曲虎出列。

    “命你率本部精骑,朕再给你调五万骑军,轻装简从,即刻出发,直奔济北。

    抵达后,不必等待主力,立即抢渡泗水,渡河后直插历城后方,焚其粮草,断其归路。”

    “李业。”周凌云继续部署。

    “末将在!”

    “你率陌刀营、以及步骑两万,秘密运动至历城以西二十里的卧牛岗。

    多打旌旗,广布疑兵,做出我军主力欲强攻历城的姿态。

    记住,每日佯攻三次,声势要做足,务必让谢安以为我军主力在此。”

    “末将领命!”

    “牛元成、牛元霸。”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本部人马,再调三万步骑,随朕行动。”周凌云手指向舆图上另一条路线,“我们从济北渡河后,不经历城,直取泰山。

    泰山守军仅五千,且多为老弱。

    拿下泰山,便可切断历城与临淄的联系,届时谢安这五万人马,便成瓮中之鳖。”

    众将恍然,齐声道:“陛下圣明!”

    周凌云最后看向乔震轩:“乔将军,你率主力十万,在历城外与李业会合后,不必急于攻城。

    待朕拿下泰山,谢安军心必乱,那时你再发动总攻,与曲虎前后夹击——朕要这五万江南援军,有来无回。”

    “臣遵旨!”

    部署完毕,周凌云走到船头,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传令全军,即刻渡河。”

    “诺!”众将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辰时三刻,渡河开始。

    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黄河水面上,战船民船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

    北岸,三十万大军分批登船,秩序井然,唯有战马嘶鸣与甲胄碰撞之声交织,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周凌云立于旗舰,玄色大氅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对岸越来越清晰的轮廓,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这一战,将决定天下归属。

    与此同时,历城。

    谢安站在城头,望着西面隐约可见的烟尘,脸色凝重。

    他年约四旬,面白无须,一袭青衫在秋风中飘拂,颇有儒将风范。

    但此刻,他眼中却布满血丝——自接到驻守历城的旨意,他已三日未眠。

    “将军,斥候回报,北凉军前锋已至五十里外,约五万人马。”副将禀报。

    谢安眉头紧锁:“只有五万?周凌云中路三十万大军,其余二十五万何在?”

    “探马正在搜索,但北凉游骑封锁严密,难以深入。”

    谢安走到城垛前,手指在砖石上轻轻叩击。

    周凌云用兵,向来虚实难测。

    同州西之战,他以疑兵拖住宇文风竹主力,亲率精骑千里奔袭宁州;洛州之战,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三日破城生擒韩猛。

    这一次,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传令各营,提高戒备,多派斥候,尤其是北面济北方向,务必仔细搜索。”谢安沉声道,“周凌云若真欲强攻历城,不会只派五万人马。这其中必有蹊跷。”

    “将军是否多虑了?”一名年轻将领道,“历城虽小,但城防坚固,且有泗水为障。

    周凌云纵有三十万大军,想要强攻,也需付出惨重代价。他分兵五万前来,或许只是试探。”

    谢安摇头:“你不了解周凌云。

    此人用兵,从不行险。

    他既敢渡河东进,必已谋划周全。”他顿了顿,“陛下予我五万江南精锐,是要我拖住北凉军主力,为临淄布防争取时间。

    此战,不求胜,只求拖。

    只要能拖上半月,待临淄防线稳固,江南援军再至,战局或可有变。”

    他望向西方,那里烟尘越来越近:“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记住,坚守不出,任他如何挑衅,绝不可出城野战。”

    “遵命!”

    十月十二,卧牛岗。

    李业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望着远处历城巍峨的城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演戏——演一场逼真的大戏,让谢安相信北凉军主力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