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又想骗奖励,想得美

    吃饱喝足。

    车子从停车位出来,拐上了主路。

    司机把挡板升了上去。

    赵观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白巧生靠在赵观澜旁边,没说话,也没玩手机,只是把他的手捞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翻来覆去地玩。

    一会儿捏他的指节,一会儿拿指甲在他手心里轻轻划着,一会儿又把自己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

    扣住、松开、再扣住。

    赵观澜靠在座椅上仰着头闭着眼,没动。

    他的确有些累了。

    连轴转了一个下午的项目会,脑力消耗不比体力活轻。

    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意识已经开始往浅眠里滑,还是能隐约感觉到白巧生的手指在他手心里一下一下的划,酥酥麻麻的,像猫在挠。

    毫无预兆的。

    那条路出现了。

    雨水打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脑袋被人从身后侧敲重击的闷响突然在耳膜里炸开。

    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推向碎石坡,他在翻滚中撞上了岩壁。

    眼镜飞了出去,模糊的视野里站着一道黑影。

    赵观澜眉头微蹙着,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一道熟悉急切的声音在脑海中荡开来,带着哭腔,又急又抖:

    “赵观澜,赵观澜!你可别死!你不能死!”

    白巧生。

    赵观澜猛地睁开眼。

    胸腔心跳撞得太快,他甚至觉得在这个静谧的车内,靠在他身边的人能听见。

    他垂下眼,白巧生还在把玩着他的手指,把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心脏涩得难受,眼眶也微微发涩,一抹湿润在眼睫沾着。他垂着眼皮,把她所有的动静都收进眼底。

    在白巧生把他的手指并拢又分开,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里穿过去扣住时。

    赵观澜把手翻了过来,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白巧生挑眉抬头,那张脸大半隐在车厢暗光里,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镜片后那双眼眸很深很安静,正在垂望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赵观澜开口,声音有点哑。

    她以为赵观澜是刚睡醒的缘故,又问:“吵醒你了?”

    “没有。”赵观澜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她的手背,随后放下扣在自己的膝盖上,没再松开。

    白巧生看着又重回闭目养神状态的赵观澜,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赵观澜突然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

    不对劲。

    “老公。”她趴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怎么了?”赵观澜没睁眼,语气在她听来还是那么的无奈。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人了?”

    今天晚上刚告白就搞这出,让她有点怕怕的。

    “......”

    赵观澜沉默了一瞬,他认为自己已经尽量克制了,只是反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手,这都能被她精准捕捉到异常。

    他该不该高兴,这是白巧生太爱自己的缘故,才能知道他这副德性。

    “哪里黏人了?”

    “你没事好端端亲我干嘛?”

    赵观澜这回睁开眼了,给了她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这个眼神给得很到位,白巧生对这个眼神很不满意,总结了他这几天的行为,质问道:

    “你说说,你这段时间哪一次不是我主动,你才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你有鬼哦。”

    赵观澜心想,他这段时间也没有勉为其难。

    他抬起自己的手背,放到她嘴边:“那你亲回来,算扯平了。”

    这回轮到白巧生沉默了。

    果然是她想多了吗?

    她轻声哼了一声:“又想骗奖励,想得美。”

    “那算了。”赵观澜松开了握着她的手,重新闭上眼,“这样行了吧。”

    白巧生低头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顿了一拍,旋即伸手过去,重新抓住他的手,扣回自己膝盖上。

    “我又没说不让你牵。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脆弱,说两句就缩回去,平时你怼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赵观澜这回没再睁眼,只是反手把她的手重新握紧了些。

    回到阙宫。

    白巧生换了鞋就往楼上走,赵观澜去厨房端了杯水,进书房前跟白巧生说了一声:

    “今晚你先睡,我在书房回几封邮件。”

    “哦。”

    白巧生没再说什么,等她洗完澡出来,赵观澜还没回卧室。

    若是平常,赵观澜这个时候还泡着个破电脑的话,她肯定又屁颠屁颠地去挑逗他了。

    但今天被反客为主压制太多次了,白巧生默默地上了床,自己盖上了被子,闭眼睡去。

    书房里。

    赵观澜坐在桌前,屏幕里映着那天的救援视频。

    视频是跟陈雨要来的,当初白巧生也跟陈雨要了一份。只不过失忆刚醒那天他没看,那时候觉得没必要,知道白巧生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不会假就行。

    现在,他需要知道救援的全过程。

    视频里,画面晃得厉害。

    白巧生在雨里跟着救援队在碎石路上,浑浊的泥水没过她的小腿,撑着竹竿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趟......

    救援队五个视角的视频画面,赵观澜都仔细看了一遍,在每一个视频里寻找白巧生的身影。

    包括白巧生身上携带的录像视角。

    她在支流边犹豫了不到半秒就跳了下去,泥水溅上镜头,画面模糊了几秒,重新清晰时她已经在下游抓住岸边的树枝往上爬。

    手背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混着泥水往下淌,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走。

    ......

    赵观澜将这些视频全部看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夜深人静。

    他合上电脑,摘下眼镜往主卧走去。

    主卧没留灯。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白巧生的风格,他知道,这是在控诉他每天加班这么晚的惩罚。

    赵观澜在黑暗中走到床边,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白巧生平躺着,被子盖在肩头,头发洒落在枕头上,呼吸绵长均匀。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俯下身,嘴唇覆上她的唇瓣,辗转缠绵,力道比任何一次都重。

    白巧生眉头微微皱起,睫毛颤了一下,呜咽了两声。

    赵观澜停住了,他退开半寸,呼吸还没稳,手指还插在她发丝里。

    她在被子底下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最后,他在她额头上轻落了个吻,旋即起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没多久。

    赵观澜换了睡衣出来,掀开被子躺下去,不等白巧生自己无意识地攀过来,他就先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过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