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你到底是谁?

    后厨里,匡睿手腕一翻,整块羊腿下刀,片片如纸,薄得透光。

    闭着眼,手稳得像装了准星。

    盐、味精、料酒、嫩肉粉、水淀粉,一层层裹得匀净。

    油锅烧到八成热,羊肉一滑进去,“滋啦”一声,香气炸开。

    锅底留油,姜末蒜泥辣椒圈一煸,酱汁一淋,辣得人鼻孔冒火。

    羊肉倒进去一炒,酱油提鲜,水淀粉一勾,红油香油一淋,最后铺上一把新鲜香菜——盘子端出来那刻,整条街都闻到了。

    他早就在空间里囤了全套现代调料,要搁古代的粗盐糙酱,他真怕把人吃吐了。

    这菜是湘菜里头数一数二的“爆炒山羊”,他上辈子在湖南老巷子里学了三年才做对味。

    隔壁黄家的厨子刚端出盘菜,连热气都没冒匀,一闻这味,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摔地上。

    黄优才和那群掌柜的,连尝都不用尝,脸都绿了。

    可黄优才咬着牙,不肯认。

    他冲着自己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一筷子塞嘴里,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嘴里还哼哼:“哎哟……毒……毒……我命要没了……”

    “救命啊!杀人了!这饭馆下毒害人!砸了它!”黄优才嗓子都劈了。

    “谁敢动?”

    一声娇喝从门外飞进。

    吕青橙一脚踹开大门,长剑如电,寒光一晃——黄优才脖子上那件绸衣,直接被削出一道三指宽的口子,布片飘落,皮肉未伤,但人已经抖得像风中落叶。

    “砸店?”吕青橙笑眯眯地,剑尖轻轻在他喉结上点了一下,“你再喊一声,我把你舌头割下来腌了下酒。”

    “青橙,菜里没毒。”白敬祺蹲下来,拿银针试了又试,确认无误。

    匡睿走过去,瞅了眼装死的伙计,抬脚就要踩他脑袋。

    “喂!你要干嘛?!”黄优才吓得差点尿裤子。

    匡睿一脸认真:“人都死透了,踩个脑袋不过分吧?”

    那伙计“嗷”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撒腿就跑,连鞋都掉了一只。

    黄优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张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吕青橙收剑回鞘,笑得像朵带刺的玫瑰。

    她这身功夫,是跟郭巨侠学的招,白展堂调教的套路,小贝姨带着她上山打狼、下河偷鱼,练出来的。

    天下能压得住她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满。

    黄家的护院刚冲上来,她袖子一甩,人影一闪——七个人齐刷刷倒地,像被风吹倒的麦秆。

    匡睿忍不住嘀咕:“我妈要是有这本事,咱家早开镖局了。”

    几个掌柜想溜,门口却哗啦涌进一队官兵,盔甲锃亮,刀枪整齐。

    “谁报的官?”领头的少年郎翻身下马,眉目冷清,腰间挂着一块黑漆铜牌。

    “皇城司办案。”他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朵发麻。

    “拿下。”他轻描淡写一句。

    他踱步进店,环视四周,一片狼藉。

    “匡老板,”他拱手,“顾副使听闻您这边有事,特遣我来帮忙——就为答谢您那封信的恩情。”

    “我是赵文。”他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皇城司的。”

    匡睿一愣,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那位顾大人的信使啊。

    不谢不谢,小事一桩。”

    吕青橙瞥了他一眼:这人,到底是江湖上的游鱼,还是官场里的老鼠?

    怎么哪都能混?

    这店,后头肯定藏了大秘密。

    黄优才被绑在地上,脸色惨白:“匡睿……你到底是谁?”

    匡睿慢悠悠啜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你的催命符。”

    黄优才吓得一哆嗦。

    “别怕,”匡睿放下茶盏,“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我就是个开小饭馆的,不想进你们那劳什子行会。”

    “你们也别再上门找晦气——要是还有命的话。”

    他挥挥手,小周解开绳子。

    可刚要走,匡睿又叫住:“等等。”

    小周立马拽紧绳子,勒得黄优才脸憋紫了。

    “先结账。”

    “我……我出三百两!”黄优才哭腔都出来了。

    匡睿刚要点头。

    白敬祺猛一拍桌子:“不行!”

    “桌椅倒了三十套,板凳断了八张,那两盘菜还没吃完,客人都吓跑了。

    走的那些人没付账,想进来的让你们拦在门外——店里这味道,三天都散不了!”

    “三百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匡睿眼睛一亮,这小子,有点东西。

    两人掰扯了半上午,最终定在一千两。

    折腾到晌午,店总算能看了。

    匡睿伸个懒腰,刚走到门口——

    赵文还站在那儿,一步没挪。

    “你咋还不走?”

    赵文低头,声音轻得像风:“我不想回东京。”

    匡睿心里一咯噔。

    剧情里这时候,赵文刚跟招娣闹掰,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躲了整整三个月。

    啧,家里没他,招娣怕不是要掀房顶。

    “是不是……为姑娘的事?”他试探着问。

    赵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你啊,”匡睿拍拍他肩膀,“想人的时候,别老想着自己怎么难过。

    你得问问人家,她是喜欢辣的,还是淡的?”

    “你炒菜,觉得自己香,可别人觉得齁得慌。

    不是菜错了,是口味没对上。”

    “得先问她:你想要什么味儿?”

    赵文愣住了,眼神里那层冰,裂开了一道缝。

    街口风一吹,他忽然,轻轻吸了口气。

    好像,有点懂了。

    赵文一屁股坐在地上,想了半晌,猛一拍大腿,翻身上马,抱拳道谢,一夹马腹,转眼就没了影儿。

    “喂!你站住!!!”

    匡睿在后头扯着嗓子喊。

    “这是冰市的票子,替我捎给赵娘子,她能用得上。”

    赵文连头都没回,马蹄一扬,又溜没影了。

    吕青橙看得过瘾,从房顶轻飘飘一跃,落地连尘都不带扬的。

    “老板,聊个事儿。”

    “说。”

    “你这儿缺人不?我当护院,他当账房,管吃管住就行。”

    匡睿瞥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是去寻莫小贝?”

    ——直呼全名?!

    吕青橙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咋知道得这么细?难不成是隐世高人?

    “小贝姨闭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