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出局一花

    江面在半仙们的注视下,轰然炸开!

    整条洛水在两个青衣身后‘站’了起来,暗黄的江水凝成数百道水柱冲天而起。

    每一道都有水缸粗,在半空中弯折、扭曲、塑形,变成无数只五指分明的水手,通通攥成拳头朝岸上砸下来!

    冷淡的天心五指张开往上一托,沿江步道后方那道山脊再次拔高,岩层从地底挤出来,湿泥和碎岩沿坡面往下滚落。

    “呵……雕虫小技。”

    阿洛站在浪尖上,青衫猎猎,长发散在风中,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正在被山体挤压着往后退缩的暗黄江面,右手挽起阿缃的手,两个人同时踏前一步。

    浑浊的巨浪越过刚被天心加固的山脊,把堤岸砸出一个豁口!

    “洛姐姐……风被削弱了。”阿缃的声音从浪尖上传下来:“好远的地方,有个独眼的家伙在操纵我们的风……也好,专心用水吧。”

    话音落下,她抬手往江面一抓。

    浪头在她掌心里凝成无数道水矛,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矛尖泛着暗黄的冷光。

    她随手一挥,水矛铺天盖地地朝岸上三个半仙激射而去。

    “吱……嗤!”

    花见我右手掐诀,五行八卦虚影在周身浮现出来,天罡步一走,脚下地面顿时翻涌成一道土墙,土墙上瞬间开满彼岸花,花瓣殷红如血。

    水矛撞上土墙,土崩水散,碎泥溅了他一裤腿。

    他脸上全是水珠,也顾不上擦,左手接上第二道诀:“坤字——土升!”

    更多土石从地底涌出,沿江堤岸在他脚下一寸寸抬升,把刚被冲破的豁口重新填死。

    他做完这些往后退了半步,朝陆离喊:“我守左岸,你守右岸!”

    陆离没答话,拂尘断竹剑已经出鞘,鬼发裹着七十二枚铜钱在江风中炸开成漫天黑红丝线,他左手虚按,匹夫从虚空中再次策马踏出,断臂握着断刀高举过顶,血红的煞气在刀身上烧成一道残月。

    金戈铁马之音汇成一个杀气腾腾的字——

    “斩!”

    匹夫一刀劈下去,煞气刀痕把江面斩开一道深沟,刀痕所过之处浑黄的江水往两侧分开,但水壁在下一秒就重新合拢,把煞气吞得干干净净。

    老马前蹄腾空,长嘶一声,马蹄踏在浪尖上,焦黑的蹄印烙进水幕,又被水幕吞没。

    螭汐在江心翻滚,龙身卷起一道水龙卷,把浑黄的江水抽出河床,甩向高空再砸下来。

    白素衣踏着纸屑浮在半空,衣袖一挥,漫天纸屑落在江面上,把整片水面铺成了一张白纸。

    白纸刚铺好就被江水浸透,但纸屑无穷无尽,铺了一层又一层,硬是在湍急的暗黄水面上铺出了一条可以立足的路。

    萧满坐在路的尽头,忘川仇流琴横在膝上,断掉的弦用灰光虚弦接上,她拨了一下,哀乐荡开的涟漪把逼近岸边的浪头震碎。

    云裳君浮在最高处,琥珀瞳孔低垂,狂风从她身后倾泻而下,把溅上半空的江水全数吹回江里。

    花见我在左岸站稳了脚跟,右手掐诀,左手托印。

    他的道法清光在暴雨中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柱子,五行八卦的符箓从他周身飞出去,贴上残破的堤岸,每一张符把裂缝都重新粘合。

    道人换了个诀,从坤字变震字。

    “煌煌天雷,以我引之!”

    话音落下,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往云层深处一指!

    “咔嚓咔嚓……轰隆!!”

    滚滚乌云里忽然劈开一道比水缸还粗的青紫雷柱,直直砸向阿洛的头顶。

    雷罡在水手掌心里疯狂挣扎,水花四溅,每一滴溅出来的水珠都被雷火烧成蒸汽。

    水手把雷柱捏散,但五指在雷光中也被劈得透明了几分。

    花见我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左手掐了第二个震字诀,同时咬破舌尖喷了口血沫在指尖上:“九霄神雷,再来!”

    阿洛的眉头皱了一下。阿缃从她肩头抬起脸,看了一眼岸上那个周身环绕着八卦符箓的道人,伸出右手,对准他,五指张开又合拢。

    江面随着祂的心意,又同时升起三只水掌,一只挡住第二道九霄神雷,一只捏碎了花见我脚下的土墙,还有一只从侧面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他身后。

    “咔!”

    花见我听见耳后风声不对,猛地转身,只看见五根巨大的水指正在合拢。

    他的八卦符自动护主,但水是至柔之物——八卦分五行,水克火,火生土,土克水。

    他刚掐完土诀加固堤防,身后这只水掌是阿缃单独凝聚的,避开了他所有的八卦方位。

    这只水掌只有三根手指,精细得不像刚才那种翻江倒海的狂浪,却快得像一条弹起咬人的水蛇,穿过层层符光,避开他转身时想要顺势拔出的清光剑指。

    从唯一一道,迟了半瞬的护体雷障缝隙里穿进去!

    “呃!”

    花见我被水指拦腰捏住,整个人被从地面上提了起来,他右手还掐着雷诀,在水掌合拢的瞬间他用最后的力气把雷诀指向自己。

    陆离的鬼发也没来得及把他的身体拖出来。三花聚顶的彼岸花,瞬间长满了后者的身体!

    水掌猛然合拢,花顷刻间被水捏碎!

    一蓬殷红的花瓣从水指缝间飘出来,被江风吹得纷纷扬扬,落在泥泞的堤岸上,落在暗黄的江面上,落在观战的龙子脚边。

    陆离的鬼发停止了动作,灰眼看向地面,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可惜花见我没死,还是可惜他的手段不少……

    几息后,阿缃脚下不远处的泥地上,一棵彼岸花从泥泞里钻出来,花瓣殷红如血。

    花苞绽开,花见我从花蕊里站起身来,身上还在往下滴水,三七分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朝江心那两个青衣女子苦笑了一声:“这具分身好久没用力量了,五行和精气神的比例也不太对。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完他心安理得地在花苞上盘腿坐下,朝旁边悬在半空中抱着琴的仇流打了个招呼:“龙子殿下,一起看?”

    仇流按下琴弦,垂眼看了看他湿透的衬衫和光着的脚:“被一招打散,不嫌丢人?”

    “丢什么人,我一个几分之一的半仙,能坚持一会可以了……再说我又不是主战力。”花见我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

    “三花聚顶的‘花’啊……死了还能再长,不错。”

    “呵呵,谢谢殿下夸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