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0章 最后一击
何震落地时踉跄了几步,肋下的伤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回头看了眼摔在地上的达密布和一瘸一拐的桂林北,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走!”
三人拖着伤躯往巷深处窜,身后的弩箭还在“嗖嗖”射来,钉在他们脚边的石板上,箭尾嗡嗡震颤。
达密布的铜钹掉了一只,左臂的箭伤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只能被桂林北拽着狂奔。
“他娘的……杜尚清这老狐狸!”何震捂着肋下,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子在搅,“居然在墙外也布了弩手!”
桂林北咬着牙没说话,右腿的箭伤越来越重,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不仅没杀成十七殿下,反而折了南岭四丑,自己几人也重伤在身,回去怕是难向雇主交代。
达密布突然“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左臂的箭簇不知何时被他自己蹭得更深,黑色的血开始顺着伤口蔓延。
“毒……箭上有毒……”他肥脸扭曲,呼吸越来越急促。
何震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禁卫军的脚步声已在巷口响起,他知道不能再等,对桂林北道:“别管他了,走!”
桂林北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抽搐的达密布,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火光,最终咬咬牙,跟着何震拐进另一条窄巷。
达密布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已经开始僵硬。
巷口的火把越来越近,禁卫军的呵斥声清晰可闻,他最后望了一眼席家大宅的方向,铜钹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一声闷响。
窄巷深处,何震与桂林北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两人都没说话。
晨光从巷顶的缝隙照下来,照亮了他们脸上的血污与狼狈。
“回去……怎么说?”桂林北的声音沙哑,右腿的伤口让他几乎站不稳。
何震捂着肋下,眼神阴鸷如狼:“说什么?说我们败了?”他抬头望向远处的观礼台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隐约能听见鼓乐声——登基大典,终究还是开始了。
“大典还没结束。”何震突然冷笑一声,扶着墙站直身体,“还有机会。”
桂林北一愣:“你想……”
“瑞王给的东西,还没用到呢。”
何震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黑沉沉的药丸,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实在不行,就用这个,让整个白水镇,都给十七殿下陪葬。”
桂林北看着那药丸,瞳孔骤缩——那是西域最烈的“化骨散”,见血封喉,遇火则爆。
“你疯了!”
“疯?”何震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笑得狰狞,“杀不了他,就让他的登基大典,变成一场浩劫!”
巷外的鼓乐声越来越响,百姓的欢呼隐约传来。何震将油纸包揣回怀里,扶着一瘸一拐的桂林北,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
而席家大宅前,十七殿下已整理好冕服,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观礼台走去。
晨光洒在他的冕冠上,十二旒的珠串轻轻晃动,映出一片细碎的光。
属于他的时刻,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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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来,可就没这么好运了。”韦修平收起双刀,笑容里带着冷意。
院墙外传来几声怒哼,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弄深处。
杜尚雷双刀回鞘,看着气喘吁吁的几人对青禾道:“大哥让我们来支援,看来来对了。”
韦修平则走到密道入口,检查着地上的痕迹:“这些人伤得不轻,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但登基大典上,怕是会有更狠的手段。”
曲三宝扛着铜棍,瓮声瓮气地问:“要不要追?俺的棍还没砸够呢!”
“不必。”韦修平摇头,“他们是想引我们分兵。守住这里,比追出去更重要。”
晨光已洒满庭院,远处传来百姓聚集的喧哗声——登基大典的时辰,快到了。
青禾望着院墙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从昨夜到今晨,一场场厮杀接踵而至,却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迎来支援。
他忽然明白,十七殿下要守护的,从来不是一座孤立的宅院,而是这些愿意为他并肩作战的人。
“走吧,该去前院了。”杜尚雷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还等着我们护驾呢。”
众人相视一笑,收拾起兵器,朝着晨光最盛的方向走去。密道入口的血迹在阳光下渐渐干涸,而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祭祀台的柏木香气还没散尽,厮杀声已如惊雷般炸响。
荒野白狼的锯齿刀劈开两名禁卫军的盾牌,身后的苗疆三妖吹着毒哨,驱使着毒蛇往人堆里钻。
南岭仅存的两丑则像泥鳅般游走在战团边缘,专挑护卫的破绽下手,转眼就撕开一道缺口。
“拦住他们!”
朱逢春的长戟横扫,逼退荒野白狼,却被苗疆妖女的毒针擦过脸颊,顿时泛起一片乌青。
禁卫军虽奋勇抵抗,却被这伙亡命之徒缠得难以脱身,眼睁睁看着斗笠客与何震如两道黑影,直奔祭台中央的十七殿下。
“殿下快走!”杜尚清怒吼着迎向何震,钨钢尺与长剑碰撞的瞬间,火星溅在祭天的玉帛上。
他死死缠住何震,余光却瞥见斗笠客的镝鸣剑已带着寒光,刺向十七殿下的后心!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十七殿下身边那名捧着祝文的太监突然动了。
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挡在十七身前,袖中猝然滑出一柄短刃,快得只留下一道银弧,精准点向斗笠客的手腕!
“嗤!”短刃划破皮肉的轻响中,斗笠客只觉手腕一麻,镝鸣剑险些脱手。
他惊怒交加地望去,只见那“太监”已扯掉头上的翎冠,露出暗卫辛昌苍白却锐利的脸。
——他嘴角还残留着药渣的苦涩,显然是刚驱完毒,就乔装守在殿下身边。
“是你!”斗笠客认出这是昨夜被达密布毒伤的暗卫,没想到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更没想到会藏在这种地方。
辛昌不答话,短刃如灵蛇般缠上镝鸣剑,招招都往对方持剑的手腕招呼。
他知道自己内力尚未完全恢复,只能靠速度与狠劲抢占先机,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