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8章 马运清被擒

    窄巷里的风都被剑影劈开,沈墨的镝鸣剑快得只剩一道银弧,每一剑都照着杜尚清的要害刺去——咽喉、心口、肋下,招招都是暗月洞的绝杀技。

    他自出道以来,还没人能在他的快剑下撑过三十招,可眼前这杜尚清,不仅接得从容,那柄乌黑的钨钢尺更是邪门,无论镝鸣剑的刃口多锋利,碰撞时都只溅起火星,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铛!铛!铛!”

    三剑连刺被钢尺精准架开,沈墨只觉虎口发麻,斗笠下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清杜尚清握尺的手法——食指扣住尺尾,中指抵着尺身,发力时手臂绷得笔直,完全不像江湖门派的路数,倒像是……常年握着重兵刃的军中手法?

    “你的剑法,师承何处?”

    沈墨冷声喝问,镝鸣剑突然变向,贴着钢尺滑向杜尚清手腕。这是暗月洞的“缠丝剑”,专破硬兵器的防御。

    杜尚清手腕一翻,钨钢尺陡然下沉,尺身重重砸在剑脊上。

    “军中杀敌,只论生死,不论师承。”

    他的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钢尺却借着反震之力横扫,逼得沈墨不得不后仰躲避,胸前衣襟被尺风扫过,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沈墨心头剧震。刚才那一下,对方分明留了余地,否则这钢尺再往前半寸,自己就得开膛破肚。是轻视?还是……另有图谋?

    “你留手了?”

    他厉声质问,镝鸣剑的攻势却更猛了。江湖排名前十的尊严不允许他接受这种“放水”,尤其是在一个“侯爷”面前——在他眼里,这些朝堂贵胄的武艺不过是花架子。

    杜尚清没答话,只是钢尺挥得更快。

    他太熟悉这种快剑了,北方联军里有个善用快刀的先锋,路数与沈墨颇有几分相似,被他用钢尺硬生生砸断了胳膊。

    此刻面对镝鸣剑,他甚至能预判出下一剑的角度,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得像丈量过。

    “铛!”

    又是一记硬拼,沈墨的镝鸣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颤,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他瞳孔骤缩——这柄剑是师父用玄铁混合精钢所铸,削铁如泥,如今竟被对方的钢尺磕出了豁口!

    “这到底是什么兵器?”沈墨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惊怒。

    杜尚清的钢尺突然变招,不再硬挡,而是如灵蛇般缠上镝鸣剑的剑刃,顺势往回一带。

    沈墨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连忙运气回夺,却见杜尚清的钢尺已贴着剑刃滑上,尺尖直指他的咽喉!

    “噗!”

    沈墨猛地偏头,钢尺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借着这半步的空隙,足尖一点墙头,翻身跃出巷外,镝鸣剑反手刺向追来的杜尚清,逼得对方暂缓脚步。

    “今日之事,没完!”

    沈墨捂着流血的脖颈,怨毒地瞪了杜尚清一眼,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他不敢再留——再斗下去,败的只会是自己。更让他心惊的是,杜尚清的眼神始终平静,仿佛刚才的生死相搏,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

    巷子里只剩下杜尚清的身影,他低头看着钨钢尺上的微光,尺身依旧冰凉,只在边缘沾了点血迹。

    他知道沈墨会回来,像这种顶尖剑客,绝不会容忍自己栽在一个“无名之辈”手里。

    但他不在乎。

    从军十年,他手里的钢尺砸断过多少名剑、多少傲骨,自己都记不清了。

    江湖排名?门派传承?在他眼里,都不如战场上保住弟兄性命的一刀实在。

    “马老三,你还要逃吗?”

    杜尚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张清云耳边。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这世上知道他本名“马运清”且喊他“老三”的,只能是杜家兄弟。

    “你……你早就知道了?”马运清手里的短刀抖得像风中残烛,冷汗顺着额角淌进衣领,黏腻得让人心慌。

    “从你带人摸入席家大宅开始。”

    杜尚清的钨钢尺缓缓抬起,尺身映着他冰冷的眼神,“马家的人,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贪婪的狠劲,你藏不住。”

    当年马家勾结山匪,屠戮了三个村落的百姓,杜尚清率军清剿时,亲手斩了马家长兄和幼子,唯独让这老三借着卫家的关系逃了。

    他原以为这鼠辈早已死在流民潮之中,没想到竟敢换了一个身份,跑到白水镇来送死。

    “姓杜的!”马运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突然红了眼,“你灭我马家满门,这笔血债,今日该清算了!”

    他嘶喊着扑上前,长剑胡乱劈砍,招式间全是拼命的架势,却毫无章法可言。

    杜尚清甚至没挪动脚步,钨钢尺轻轻一挑,就卸了他的刀势。

    “满门?”他冷笑一声,钢尺陡然加速,“马家长兄用活人炼毒,你二哥强抢民女,至于你——”钢尺“啪”地抽在马运清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为了攀附权贵,暗结山匪,打家劫舍搜刮百姓血汗钱,难道不该死吗?”

    马运清被说中痛处,脸色由红转白,却还嘴硬:“胜者为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剐你?脏了我的钢尺。”

    杜尚清的钢尺抵住他的咽喉,尺尖的寒气让马运清浑身发抖,“马家欠的三条村命,七百多冤魂,我会让你活着看到自己怎么还。”

    他手腕一翻,钢尺卷住马运清的衣襟,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拽到巷口。

    “关进最牢的牢房,没我的命令,不许给他一滴水。”杜尚清对赶来的禁卫军下令,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马运清被按在地上时,终于崩溃了,哭喊着挣扎:“杜尚清!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瑞王的秘密!我能帮你!”

    杜尚清脚步未停,只是冷冷丢下一句:“你的秘密,留着去跟阎王说吧。”

    晨光彻底驱散了巷子里的阴影,地上的血迹被照得格外刺眼。

    老尹走上前,看着马运清被拖走的背影,低声道:“这小子知道的事,或许真有用。”

    “没用了。”杜尚清擦拭着钢尺上的血痕,“瑞王既然敢派他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留着他,只会招来更多像沈墨那样的杀手。”

    他抬头望向席家大宅的方向,那里的灯笼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升起的炊烟。再过一个时辰,登基大典就要开始了。

    “走吧,该去看看殿下了。”杜尚清将钢尺归鞘,步伐沉稳地走向晨光深处。

    巷子里只剩下短刀落地的“当啷”声,像一声迟来的哀嚎,消散在新一天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