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争风吃醋
她巴不得塞思黑一败涂地,永远没有崛起的希望。
小时候,
她就看不惯塞思黑母子俩的嚣张跋扈,后来竟然打起她的主意,要将她许配给辽东那帮野蛮人。
逃婚,
也是她义无反顾来京城的重要原因。
塞思黑穷兵黩武,觊觎大楚河山,垂涎整个天下,如果将来当了女真的王,那也是女真走向灭亡的开始。
没想到,
父王早就意识到了,而且提前谋划,不动声色。
她感到欣慰的同时,
也为父王捏了把汗。
打蛇不打七寸,容易被蛇反咬,对塞思黑的欲擒故纵之计,要是拿捏不好,对方则会尾大不掉,从而反噬打蛇之人,希望父王能掌握好火候。
毕竟,
王妃及背后的海西部落也不是等闲之辈。
“你回去告诉父王,至于大楚寻找皇子的秘密,我会尽力打探,正好销金窝有个常客,他应该会知情,此人只要醉酒,什么话都往外说。”
忽然,
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声响。
“你们掌柜在哪,快叫她来陪我喝酒。”
“是梅大人啊,很抱歉,掌柜的正在会客,今天没有工夫。”
“什么,她怎能背着本官接待其他客人?”
梅礼醋意很大,感觉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其实,
他和颜如玉什么关系也没有,不过是单相思般的意淫。
“哼!再者说,哪个客人能大过本官?”
说曹操曹操到!
颜如玉听出了梅礼的声音,忙让对方从侧门出去,免得被梅礼发现。
她稍稍整理妆容,拢拢云鬓,对镜自览,依旧光彩照人。
王庭交代的任务,
今晚就要着落在贪酒贪色的梅礼头上。
刚打开房门,外面又响起了争论声,
她皱起了眉头。
“梅大人,总归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在此等了很久了。”
是陈天择的声音。
这家伙最近常来纠缠她,像只癞皮狗一样死缠烂打,比梅礼更难打发,毕竟是武试探花,力大无比,销金窝的人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
陈天择仗着铁骑营侍卫的职务之便,动辄过来找麻烦。
“什么先来后到?本官堂堂尚书,官居一品,你不过是个侍卫,本官跟班的都比你的官阶高,还不退到一边?”
梅礼不屑一顾,
陈天择却噗嗤一笑:
“哈!笑话,大伙都是来这寻开心的,又不是在朝堂站班,还要分官职高低,你的架势唬得了别人,却唬不住我。”
“放肆,本官是这里的常客,和颜掌柜交情匪浅,彼此心心相印,你不要不知好歹,自讨没趣。”
“那好呀,看看颜掌柜和谁亲近。”
二人叽叽歪歪各不相让,搅了其他客人的雅兴。
颜如玉如仙女下凡,出现在眼前,二人眼前亮晶晶的,同时上来示好。
梅礼贼溜溜的东张西望,
而陈天择迅速闪入房内左看右看,然后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颜掌柜会见什么贵客,还见不得人?”
“小女子乃小本生意,哪有什么重要客人,不过是昨夜没歇息好,在里面打个盹儿。”
二人齐齐上前,争着要颜如玉作陪,犹如决斗的公鸡,
竖起冠子各不相让。
颜如玉为难道:
“来者都是客,小女子谁也不敢得罪,和气生财嘛。但是小女子分身无术,你们二位谁出的价高,那就请到雅间叙话。”
论财大气粗,
当属梅礼,
只见他眼也不眨就从腰间摸出两锭金子,黄澄澄的亮瞎人眼,陈天择无地自容。
他半年的俸禄也没这么多,但是又抹不开面子,
怒道:
“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我有人。”
言罢,大吼一声,底楼冲上来几个侍卫,配着刀,叉着腰,鼻孔朝天,气势汹汹不可一世。
当然,
这个架势不是为了吓唬梅礼,而是朝颜如玉耀武扬威。
民不与官斗,
同样,
商也不敢得罪当官的,尤其是负责治安的侍卫,否则,随便找个罪名,就能让她关张歇业。
颜如玉急于要套梅礼的消息,而陈天择却非要来搅局,真是误事,
但她又惹不起。
上次就因为慢待一回,侍卫们便殴打了她的护院,还以巡查逃犯为由,派人入住销金窝,害得她两天没有营业,最后只得悄悄送上一大笔钱,才得以安生。
看来,这次还要如法炮制了,
唉,就当破财免灾吧!
“啪!”
当她想用同样的办法打发陈天择时,却碰了钉子,银子被打翻在地,
颜如玉羞恼满面,下不了台。
陈天择需要钱,更要面子,争风吃醋时落于下风,他感觉受到了被女人的藐视。
那种滋味,
就好比女子把男子从床榻上踢下来,骂他没用那样窝囊。
“颜掌柜,京城里的水很深,藏龙卧虎。你们经商之人要记住一句话。”
“哪句话?”
“有的人你未必需要讨好他,但绝对不能得罪他,否则哪天就有可能商铺着了火,或者遭了贼,抑或是人丢了,也不奇怪。”
陈天择顿了顿,
又冷冷威胁:
“呵呵,我的意思你应该懂,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赤裸裸的威胁,让颜如玉进退维谷。
她本以为自己很擅长拿捏各路官员,却碰到他这样的愣头青,如果不答应今晚陪他,明天销金窝就会出事。
但是,
陈天择不像梅礼那样好糊弄,抛个媚眼,送个飞吻就能搞定,
这个家伙会动真格的,
如果霸王硬上弓,她还真无力反抗。
她的清白之身早已暗许了一个人,那个令她忽喜忽怒的年轻人。不见他则思念,见到他又怄气。
几天前,
他来找她,她佯装发怒故意不理他,而他却当了真,扭头走了,好几天杳无消息。
她曾偷偷到他的家里找过,结果铁将军把门,不知去往何方,
让她黯然神伤。
傻家伙,这么禁不起逗,真无趣!
陈天择使个眼色,侍卫们拔出腰刀,驱赶进来消费的客人,才把她从遐思中拽出来。
“陈郎将,雅间请!”
陈天择心花怒放,扬起眉头,征服女人就要用武力才行,早知道对方这么容易就范,上回就能得到她的玉体。
他上前一步,就要牵她的玉腕。
梅礼吹胡子瞪眼,干着急没办法。
颜如玉更委屈,忍气吞声,任凭人家摆布。
“慢着!”
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楼梯上走来一个人,头戴宽檐风帽,背着手慢悠悠的,显得颇为悠闲,仿佛到了自己家里一样淡定从容。
此人开口就说:
“我和颜掌柜早就约好了,今晚把酒言欢,不相干之人请回吧。”
陈天择眼看好事来临,却被不识相的家伙搅了局,火气腾腾的直冒,
当即破口大骂:
“你他娘算哪路神仙,冒充大尾巴狼,有多远滚多远。”
手下侍卫找到了拍主子马屁的机会,上来就当胸一脚,
哪知,
闪电之间,他的脚踝就被攥住,然后,来人借力轻送,他就仰面朝天飞下了楼梯,滚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敢对侍卫动手,小子,你活腻味了吧?”
另两个侍卫悍然拔出腰刀,
兜头就砍。
窄窄的过道,就算是高手,也无法施展,颜如玉不禁为不速之客捏把汗。
她并未和对方有过约会,更不知来者何人。
来人没有选择躲避,而是从腰间掣出短刃,径直迎向两把刀锋,兵刃相交的刹那间反转手腕,
弹指间,
侍卫腰刀脱手,人也趔趄两下,站立不稳。
来人左右开弓,两名侍卫被轻松掀翻,齐齐滚落到楼梯下。
“哎哟!”
这声叫唤不是侍卫叫出来的,而是另一个客人。
那个客人从底楼的过道里走出来,准备离开销金窝,脚步很快,低着脑袋,没曾想祸从天上来,被侍卫砸到。
幸好砸得不重,
只是被惊吓到了。
来人隔着栏杆看那个倒霉鬼,身穿青色对襟衫子,头戴羊皮薄毡帽,身长且瘦,匆匆而过,只能看到侧面的轮廓。
奇怪的是,
那人受到惊吓,并未像常人那样动怒,甚至索要个说法,讹上几两银子再走也很常见,而是加速离去,生怕别人看见似的。
目送对方离去,
来人似乎感觉到,曾见过那个人,尤其是那顶女真人常见的羊皮毡帽,像极了阿拉木手下的那个旧人。
也或许是错觉吧,
在京城,经商做买卖的女真人并非凤毛麟角,来销金窝找乐子也不稀罕。
来人收回目光,俯瞰两个爬不起来的侍卫。
众人拍手叫好,
梅礼的掌声最响亮。
陈天择勃然大怒,深感此人来者不善,
今天当着美人的面,绝不能露怯丢脸,于是不打招呼,先下手为强,饿虎扑食般便当胸使出重拳。
他是有名的大力士,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拳头生风,呼呼捣了过去。
这记重拳能打翻一头牛,
陈天择曾试过,更何况对方身材瘦削,这一下,不仅可以胸骨俱碎,人都能打飞出去。
哈哈,不知死活的家伙,来得正好,爷可以在美人面前展示展示男儿气概。
他还暗自高兴呢。
突然,得意的笑容骤然间僵在脸上。
他发现拳头被对方的龙爪手扣住,动弹不得,打嘛,打不出去,抽又抽不回来,就这样直愣愣的,
如定格一样。
陈天择颜面大损,趁僵持之机骤然出脚,逼迫对方要么松手,要么被踢飞出去,想化解眼前的危机,挣回面子。
他的算盘又打错了。
只见对方化爪为掌,哧溜一下顺着他的胳膊前进,狠狠打在其腋下,动作看似绵软,力道却十分强劲,
万没想到,
陈天泽肥硕健壮的身躯竟然脚步离地,噔噔噔后退几步。
若不是颜如玉伸手搀扶,他就会被撞得头破血流。
陈天择羞臊难堪,急得哇哇大叫,拔出腰刀欲扳回一局,乍的想到了什么。
刚才那记龙爪手上,流露出的劲道,
似曾相识。
他隐隐猜出对方是谁了,尽管摆出了架势,但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
没错,
来人正是南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