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秘密还乡

    白生关暗自忖度:

    镇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仇豹赶车欲走,忽又回过头来神秘兮兮道:

    “我也很好奇,想打听打听,正巧碰到一个年轻人,那小哥很厚道,姓魏,好像还是个头儿。”

    “哦,问出什么来了?”

    “姓魏的说,

    他们是哪个大营的官兵,因为明天有个大人物要回乡过中秋,他们便提前过来,暗中做好防卫,

    看来,

    那位大人物来头不小。

    也不知是哪家祖坟上冒青烟,培养出来大人物,估计至少是个将军。”

    白生关欣喜欲狂:

    “确有此事?”

    “这事我哪敢乱说,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镇上看看。”

    说完赶车走了。

    白生关手舞足蹈,

    难怪早上听到喜鹊叫,原来是大儿子要回来,整个龙庙街方圆几十里内,最大的人物就是他儿子。

    再说了,

    能有豪横的阵仗,派出众多的军卒,也只有将军能撑的起这场面。

    若是普通的官员,顶多是派衙役捕快之类的官差,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混账东西,也不提前来个信,哦,大概是想给老子一个惊喜。”

    老家伙蹦蹦跳跳往家里跑。

    既然儿子主动要回乡,那就给他去封信交代交代,家里摆的是午宴,别晚上才回来,

    那时候客人都走了,就只剩下赏月,没办法摆脸了。

    还要叮嘱儿子,

    回来时要多带些兵马,最好能把整个白家屯包围,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之人,也能给镇上的官差颜色瞧瞧。

    哼,

    他们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仇豹回头望见老家伙活蹦乱跳的得意样子,狠狠啐了口唾沫。

    昨晚他和媳妇亲热,见到了樱桃上的伤口,鬼才相信,

    是孩子咬的?

    不满周岁的孩子能长出牙齿吗?

    得知真相,

    他只能教训媳妇,却不敢去找老家伙算账,今天早上就气呼呼去赶集了。

    很奇怪,

    竟然有个壮汉主动找到他,说起了帮他报仇的好事……

    “谁送来的?”

    “府上管事的亲自送来。”

    白世仁接过信件又喜又气!

    喜的是,

    看到老父亲亲自手书,父子亲情跃然纸上,每逢佳节倍思亲,作为儿女在外拼搏,不就是让父母脸上有光嘛。

    气的是,

    他爹违反规定,竟主动派人联系他,路上要是出了差错怎么得了?

    好在是,

    大营里那些暗中反对他的势力,基本被清除干净,应该不会有人盯着他。

    “不能责备老太爷,他老人家思子心切人之常情,老爷还是回去一趟,莫伤了老人家的心呐!”

    “可尚德那些党羽怎么办,他们都在河淌里开荒,万一要是趁我们不在,潜回来生事呢?”

    白喜独眼珠子一翻,

    想出了一举三得之妙计!

    如此,

    既能参加小少爷的周岁午宴,还能歼灭河淌里的尚德党羽,也解决了白世仁担心的新问题,

    即,

    回去和族人商量,举族迁出白家屯,到河防大营势力范围内安居。

    而他则留守大营,居中策应,同时防范大营内的余孽可能发动的变乱。

    白世仁闻听,拍手叫好。

    中秋如约而至,还未破晓,一簇簇黑乎乎的人影就离开大营,人衔枚,马衔橛,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是白骠率领的上百名亲兵卫队。

    他们出了营门之后便径直西去,约莫走出二十几里地,两路大军已在道旁等候,这时天才蒙蒙亮。

    “白司刑,怎么不见大将军?”

    大军合兵一处后,其中一路的统兵首领左偏将靠过来问道。

    而另一路的统兵首领是个校尉,姓郑,则竖起耳朵默默在听。

    白骠回道:

    “我家老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留在大营。”

    “到底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对我还不放心吗?”

    “左将军这话就太见外了,

    你是老爷亲自提拔的将军,又是他的心腹,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这种机密之事交给你来办,怎么会不放心呢?

    不过是担心军中人多嘴杂,隔墙有耳罢了。”

    郑校尉闻言,还以为是在说他,赶紧端直身子,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左将军听了,非常自豪:

    “那是,

    谁都知道大将军最偏爱我和尤将军,可惜他染恙回乡养病,没办法才派了个校尉过来。

    不过你放心,

    郑校尉资历很老,颇有作战经验,能力丝毫不亚于尤将军。”

    “当真?”

    “千真万确!以前他在尚德手下很不得志,为此怀恨在心,便找到我帮忙,后来才调到尤将军帐下,他非常卖力,保证不会坍你的台。”

    白骠瞥向郑校尉,点点头。

    左将军又低低对白骠说道:

    “现在你可以说说到底是什么事了吧,也好让兄弟们有所准备。”

    白骠刚要交底,

    身后的某个亲兵轻轻咳嗽一声,吓得他赶紧把话又咽回去。

    “别多问,再过一个时辰左右,你就知道了。”

    将近万人的大军肃穆无声,行云流水般疾速而去。

    天大亮之后,

    老天却不作美,竟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

    白骠身后的那个亲兵暗自咒骂几声。

    昨晚还秋高气爽,月圆如盘,此刻却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那今晚和家人赏月的计划就将泡汤。

    更可恼的是,

    这片官道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随着雨水的堆积,道路逐渐变得泥泞,影响了大军的行进,

    当然,

    也就耽搁了时间。

    原计划一个时辰的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等到了白喜设定的第一个目标时,距离正晌午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了。

    那个亲兵走到白骠跟前,

    郁闷道:

    “事不凑巧,时间来不及,河淌里我就不去了,大军都交给你,你能应付吗?”

    “老爷放心,这点事情包在奴才身上。”

    白骠点头拍胸脯,胸有成竹。

    原来那个亲兵正是白世仁装扮,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别有用心之人以为他还留在大营,免得轻举妄动。

    这也是白喜的计划之一。

    白世仁乔装打扮,出其不意的回乡,赏月之后再连夜赶回来,往返不到一天一夜的工夫,谁也钻不了空子。

    对白骠,

    白世仁其实还不是太熟悉,但因为是白喜的侄子,所以一味纵容提拔。

    但毕竟此事不能有半点闪失,所以叮嘱他,

    遇事多和左将军商量着办,不要贪功自傲,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不是司刑的差事能够比拟的。

    白骠爽快答应,而且看那态度也非常诚恳踏实,白世仁可以放心西去了。

    他想,

    即便郝仁潜入到河淌里,那里也不过是四五千人,而且居住地非常分散,很难在短时间内聚集,群龙无首。

    而白骠率领的尽是精锐,两倍于对方,胜负不战便知。

    纵然胜券在握,

    白世仁还是留下半数的亲兵,自己只带百人艰难继续西进,奔赴龙庙街白家屯。

    临走时,

    他叮嘱白骠,扼杀垦荒官兵之后,立即带领中军赶往白家屯接应他,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还能赶上午宴。

    一场秋雨一场寒,

    白世仁裹紧了衣服,焦急的计算着时辰。

    他爹很注重吉时,开席,放爆竹,端酒行令甚至入洞房都很讲究,如果耽搁了肯定要遭埋怨。

    所幸的是,

    西去的路上,雨水渐渐变小,路面还不是太糟糕,准时赶到不成问题。

    一路无事,

    快到龙庙街时,

    他将亲兵留下一半,分成数组在路口巡哨,若有危险能及时示警。而其他人则跟他进村,也分成几组,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此举不仅仅是低调,

    更是为了安全着想。

    他也深知自己恶贯满盈,想要他脑袋的人数不胜数。

    哪怕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万全的打算,而且即便只有区区几个时辰的外出,他还是小心惴惴,精打细算。

    人活到这个份上其实挺累的,

    与其怕人来寻仇,自己不作恶多好。

    近乡情更怯,

    离开东西向的官道,拐入通向白家屯的土路时,白世仁心情大好。

    他虽然生在北邙山的山麓,却成长在眼前这片土地上,

    这里有他的少年时光,有他的伙伴,有他的足迹和汗水,有他寒窗苦读的回声。

    可是,

    当初那个怀揣梦想,去赶考功名的大公子却阴差阳错,没走向贡院试房,却步其父后尘也落草为寇,做到了二当家的高位。

    直到后来官兵来围剿,

    他割掉大当家的脑袋送给南万钧,摇身一变成为大营的军卒,又吃起了皇粮。

    往事历历在目,如梦如幻……

    “大将军,一切如常!”

    “大将军,没有异常情况。”

    几个方向的探子纷纷过来禀报,说,

    白家屯周围风平浪静,没有可疑的迹象,

    白世仁才从路西的桑林里走出来,眨眼间就到了府门外。

    “老爷,老爷,天大的好消息,大少爷回来了!”

    白生关恶习难改,正紧闭房门躲在里面吮吸。

    这回因时间紧迫,只好找了个半老徐娘,乃水虽然很足,但失去了清香之气,而且由于已生养了七八个孩子,下垂得非常厉害。

    除了啜吸,别的他也提不起兴趣,

    比仇豹家的小娘子差远了。

    他打定主意,等过两天再去逼迫她过来,礼尚往来一番,或者索性让大儿子把仇豹弄死,把她抢到手,

    这样的话,

    就可以天天琼浆玉液了。

    老家伙奔出了院子,看到大儿子比见他亲爹还高兴,赶紧执着白世仁的手迎入院内。

    “见过大少爷!”

    “大少爷一路辛苦!”

    众多家奴仆佣纷纷过来见礼,神情极为恭敬。

    “啧啧!”

    他们中有不少人甚至都没见过白世仁的正脸,今天算是开眼了。

    听说大少爷比县令还要大,还有的说郡守见了都要矮上三分。

    父子俩先寒暄一下,

    见离开席时间还有一会儿,白世仁便告退出来,

    还要去看看自己的妻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