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兴师问罪

    一旦信王卷土重来,

    大楚又要变天,甭说自己的雄心勃勃的计划难以实现,恐怕连立足之地都保不住。

    所以,

    他要利用熊武这张王牌,不仅要救出幼蓉,还要保住自己的生存,

    为接下来的报仇,还有那几支江湖势力的发展壮大,赢得宝贵的机会。

    文帝的反复无常,

    他受够了,

    也绝望了,便萌生出发展自己势力的念头。

    “你应该知道,信王其人素来不讲信用,若是他再生出事端呢?”

    “他想生事端,也要看看王妃的脸色,第二根指头,还有熊武的手书,会让他乖乖就范。”

    南云秋很有把握,

    因为展二说起过信王府的内幕,

    有护犊子的王妃彪悍的存在,信王不敢再造次。

    “不好啦,出大事了。”

    黎川从桃花村风风火火闯进屋内,脸上流淌着泪水。

    南云秋惊道:

    “是熊武丢了吗?”

    “不是,今天天不亮,白世仁率兵突袭兰陵,包围了荡西村,把咱们的总坛连根端掉,百余名师兄弟战死,战马兵器,还有房舍损失殆尽,那叫一个惨啊!”

    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师公怎么样?”

    “师公重伤奄奄一息,现在率余众躲入黄天荡,暂避官兵锋芒,刚才来报信的师弟说,让幼蓉赶紧回去,如果晚了,担心见不到师公一面。”

    “师公!”

    南云秋泪如雨下。

    黎九公对他的恩情比爹娘还要厚重,

    爹娘只是给他生命,而师公则给他筋骨,给他活着的信心,还有人生的希望,

    还给了他一个未来的好妻子。

    师公上次被完颜无骨决斗,重伤尚未完全痊愈,又遭白世仁狗贼突袭,如今危在旦夕,他恨不得带上幼蓉,立即飞到黄天荡去服侍老人家。

    可是,

    条件不容许,

    时机也不成熟。

    “云秋,你还愣着干什么?速速用熊武交换师妹,否则就来不及了。”

    “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否则将前功尽弃。”

    黎川怒道:

    “那是你的事情,我们兄弟不想听这些,长刀会的人,必须遵从师公的命令。黎山,咱们去桃花村。”

    “站住,我说不行就不行。”

    南云秋飞身挡在他们面前。

    “你们听我说,

    现在急匆匆的去换人,信王必定以为咱们好拿捏,是有求于他,他会端架子,开出更严苛的条件。

    本来咱们可以摆布他,结果反倒被他摆布,功亏一篑的事,咱们绝对不能做。”

    黎川怒形于色:

    “你说的有你的道理,而我们的道理你却漠不关心,

    师公待你天高地厚之恩,

    到这个节骨眼上,你考虑的竟然还是自己的利益,恕我等不能从命。

    快快闪开,

    否则别怪兄弟们无情。”

    “你们就是打死我,也绝不能草率。”

    南云秋丝毫不让,和两个发怒的兄弟较上了劲。

    黎山兄弟明知道不是南云秋的对手,

    但是,

    他们打架,不是以胜负来抉择,而是以道义为标准。

    为了黎九公的嘱托,

    他们宁可战死也要奔赴,也要战斗。

    看见屋内的动静,院子里的两个会众也抽出了刀,将南云秋围在中间。

    内讧一触即发,

    而信王府的人很快就要来到。

    “诸位兄弟,我的心情和你们一样,幼蓉对我而言,更加重要,没有她,我也不会苟活。”

    众人沉默了。

    “除非你们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否则绝不可以现在交换!”

    黎山思索片刻,

    心想,

    杀了南云秋,回去师公非宰了他们不可,于是,做出了选择:

    “他说得有道理,大伙把刀放下。”

    “有什么道理?我只知道师公时日无多,若是见不到师妹,他老人家会有多伤心。”

    黎山吼道: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师公叮嘱过,咱们来京城的使命之一就是保护云秋,听他的安排,把刀放下。”

    黎川气呼呼的照办了,但是神情依然愤怒,依然倔强。

    南云秋心潮狂涌,无比的感动,

    哽咽道:

    “诸位兄弟,师公如果知道我的想法,他会理解的。

    刚才大伙说我有自己的利益,没错,那就是报我南家的大仇。

    但是,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报南家的仇也不是我唯一的使命。

    我还有更大的使命和抱负,

    那是师公为我指明的大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老人家描绘的。

    师公绝不会因想念幼蓉,而破坏长刀会的大计,破坏他老人家心中的宏愿,请兄弟们相信我。”

    一席话打动了大伙,

    黎川首先表达歉意,承认自己冲动而失言,其他几个也低头走开,选择相信了他。

    这时,

    在门外望风的时三匆匆进来示警:

    “快,信王府来围门了。”

    南云秋大吃一惊,马上让其他几人躲到屋子里,

    他刚走到院中站定,院门就被人踹开,在众护卫的簇拥下,

    信王威风凛凛来到院子里,

    双手叉腰:

    “搜!”

    众护卫如狼似虎,冲了过来。

    “谁敢乱动?”

    南云秋亮出钢刀,

    横在前面。

    “我已经身败名裂,沦为庶民,信王还不肯放过一介草民吗?所谓穷寇莫追,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哼哼,既然知道你是草民,那本王打杀了你,就如同碾死只蚂蚁,你还敢反抗不成?”

    “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布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这个道理信王不懂吗?”

    话锋中露出阵阵杀气,

    信王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躲在弓箭手后面。

    “草民竟敢威胁当朝王爷,就凭这一条,本王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信吗?”

    “当然信!

    不过王爷刚刚骗取陛下信任,就大动干戈带人闯入民宅,擅杀百姓,

    如果陛下知道你的丑恶嘴脸,会不会龙颜大怒而改变主意呢?

    想想你的封地吧,远在鸟不拉屎的荒僻之处,切莫欺人太甚。”

    这句话击中信王的软肋。

    的确如此,

    如果被文帝得知,那他这阵子所做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小不忍则乱大谋。

    “胡说,陛下大仁大义,本王真心悔过,何来的骗取之说?”

    “是真心还是假意,草民不敢妄议,那都是京城百姓说的,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杆秤,上天都在看着呢。”

    信王惨遭羞辱,发现自己好像对付不了这张伶牙俐齿,

    索性直奔主题:

    “本王今日来,不想和你闲扯,本王问你,为何要绑架熊武?如果现在交出来,本王可考虑宽恕你。”

    “不知信王哪只眼睛看到是草民干的?

    熊武失踪,信王的心情我能理解,正如我在苦苦寻找我的妹子一样,草民的心情信王也应该能理解。

    对了,信王可知我妹子的下落?”

    “本王怎会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各家去找各家的人吧,呆在寒舍白白浪费时间。

    诶,我想起件事,上次在扬州分别时,记得信王曾威胁草民,

    说,

    今后草民还会有事求到信王,还请信王实言相告,到底是什么事。”

    信王脸色羞赧。

    他哪里敢承认,忙敷衍道:

    “本王怎么不记得说过这句话。”

    “那就请回吧,我也要去找妹子了。

    那帮狗杂种太凶狠,竟然拔掉我妹子的指甲来要挟我,简直是猪狗不如,比畜生还畜生。

    我也发过誓,

    若是被我抓到,我会剁掉他的手指!”

    信王隐隐感觉南云秋指桑骂槐,言语粗鄙不堪入耳,气得嘴角哆嗦,却不敢反驳。

    尤其是剁掉手指的言辞,

    让他想到了熊武的两根指头,心里阵阵发慌。

    “你不许走,我家武儿的失踪必定很你有关。”

    信王让阿忠把那张字条递过去,

    南云秋看过笑道:

    “这有什么稀奇?

    江湖中好汉义士众多,得知我的遭遇,想给我恢复官职名誉,举手之劳,顺水人情而已。

    如果有人送信给我,让我向信王赔罪求饶,那是不是也能说明,

    我的妹子也在你们手中呢?”

    信王无言以对。

    “那帮乱民的用意是挑拨离间,栽赃陷害,试图混淆信王的视线。区区骗小儿的把戏居然骗过信王,真是滑稽。如果熊武在我手上,我一定会将他的脑袋拧下来,送给信王当夜壶。”

    “大胆!”

    阿忠见主子不断的受辱,忍无可忍,肥胖的身躯飘然而至,单拳成钩,直锁南云秋的咽喉。

    他忘记了,

    南云秋手上还握着刀。

    寒光突然闪过,刀锋冲着钩拳急速而来,

    阿忠发现自己被愤怒遮住了双眼,慌忙晃动熊腰,身躯就势旋转,勉强躲了过去。

    但是,肩头的衣衫被划破大一片,飘飘落在地上。

    “哼!玩阴的你们还可以,动武不过是门外汉。”

    南云秋目露鄙夷,钢刀仓朗入鞘,极为潇洒利落。

    阿忠颇为羞惭,

    没想到这家伙的功力,比以前又大为精进,恐怕今后越发难以对付。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答应乱民的要求,否则令公子的指头就要被剁光了。”

    “不劳你提醒。”

    信王有气无力,嘟囔了一句,突然回过头瞪着南云秋,

    目光阴翳:

    “你怎么知道熊武的手指被剁,好啊,果真是你所为,来人!”

    “信王莫要动怒,

    我以前和那帮乱民曾结下仇怨,知道他们特别爱剁人家的指头。

    我有个好兄弟,就被他们剁去了两根指头,就是因为给他们的孝敬晚了两天。

    后来,

    他们的头目被我抓到,我就剁了他们的脑袋。”

    “是吗?”

    “我那个好兄弟信王应该见过,上次你指使金不群,关押在金家私家庄园的那个乞儿,就是他。”

    信王又遭揭短,

    讪讪道:

    “胡说,本王何曾指使过金不群?”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信王对我种下的诸多恶因,将来结出的诸多恶果,都会一一报应在你的身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