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口头命令无效
院门一合,风声被木板隔断。
刘海忠拿粉笔把门边两行字又描了一遍。
新纸先问源。孩子不代签。
他这回没加字。二大妈在后头瞧着,难得没刺他。
长桌上,于莉三袋封存,逐件编号入册,笔落即止。预印封皮四本,复写条八张,压纹白纸六张,缺口印痕一枚,红纸一张。
秦淮茹打开棒梗书包,重新扣紧内袋。棒梗没等她开口,把裁掉名字角的新本塞进“待问”格。
“没验清,不进作业格。”
秦淮茹摸了摸他脑袋。“记住就行。”
贾张氏没骂人,把柜门多锁了一道。手抖不抖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傻柱把饭盒搁到桌边,没耍嘴。“棒梗那本子我瞧了,印着名呢。谁干的,我记住了。”
许大茂瞥他。“记住有什么用。证据记住才管用。”
吴有德没搭理他们。红纸压在灯下,手指捻过纸角,闻了闻。
“机油味重,蓝墨点旧,缺口印痕跟门牌、物资、练习本三处对得上。”
翻面,铅笔灰一扫。“机要收讫”四字浮出。
屋里静了。
李卫民盯着那四个字,开口很稳。
“红星小学籍柜,今晚不离人。”
“校门口查获证物,不离袋。”
“所有孩子,不补填住址、单位、夜接人。”
刘海忠手抬了一半,像要喊满院查,又硬生放下。
“我守门,记谁进出?”
“只记时辰,不审人。”
“明白。”
这两个字落地,院里的心反倒稳了。
夜色刚压下来,刘光福从外头冲进院。
“学校来人了!”
他扶着门框喘。“有人拿补册核对条,要周老师开柜,说白天本子发错,趁夜换一号班册页!”
棒梗蹭地站起来。
秦淮茹按住他肩膀。“你留院。”
“我也想去。”
“你守住书包,就是去。”
棒梗咬了牙,坐回凳子。
李卫民拿起证物袋。“走。”
红星小学门口亮着两盏灯。
校门半开,里头围着一圈家长。周桂芬站在档案室门口,手压柜锁,老韩挡在她身前,脸黑得像锅底。
桌前三个人——瘦脸,宽肩,还有一个戴旧袖箍的女人。
瘦脸把纸拍桌上。“补册核对,今晚必须办。”
周桂芬冷声回他。“口头命令无效。”
女人立刻把核对条推上前。“有收讫暗戳。白天补发本子出了错,学校要配合纠正。明早孩子没本用,谁负责?”
家长群骚动了。
“真没本用怎么办?”
“孩子作业不能耽误。”
“要不就填个勾?”
秦淮茹挤进人群,没吵。她把棒梗那本裁下来的印字角放到桌上。
“真发本,不会先印孩子名,再逼家长写夜里谁接。”
声音不大,够每个人听清。
几个家长的手停住了。
吴有德拿起核对条,看纸边,看折痕。于莉抽出错格副样往上一叠。
姓名栏错半格。户号栏错半格。夜接人栏也错半格。
许大茂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这模板,祖传偏脖子?”
傻柱斜他。“说人话。”
许大茂把小本一合。“还是老贼。”
瘦脸色一沉。“你们院里阻挠工作不是一次两次了。何雨柱、许大茂、秦淮茹,前头厂里都点过名,是被利用信息源。”
他故意把“被利用”三个字咬得重。
人群又乱了。
许大茂当场掏出厂保卫科备案副页,摊开,指着一行字念。
“被利用信息源,不列嫌疑。”
一个字一个字。
“不。列。嫌。疑。”
傻柱把饭盒往桌边一搁。“别拿我饭口吓孩子。前头没吓住我,今儿更别想吓住别人。”
秦淮茹看着那女人。“你要是真替孩子想,就不会半夜来换册。”
周桂芬跟着开口。“红星小学今晚没有换册安排。学籍柜不开。”
老韩拍了拍柜门。“谁来都不开。”
瘦脸还想撑。“程序补正!”
校门外脚步声响。
二喜带着真街道干部和校方负责人赶到。
街道干部拿过核对条,只扫一眼。“没有回执编号。”
校方负责人接过去。“没有经手老师。”
王主任随后进门,脸色很冷。“没有三方签押。”
三句话,把瘦脸钉在桌前。
吴有德用刀尖挑开核对条夹层,铅笔灰一抹。一行压痕浮出。
封皮配人名,册页补户号。
校门口一片哗然。
白天的本子,夜里的册页,终于接成一条线。
瘦脸转身想走。二喜一把按住他肩膀。“急什么?换册不是挺忙?”
刘光天和刘光福堵住另两人。那女人还想喊,被周桂芬直接打断。
“在学校门口拿孩子造假,你喊给谁听?”
家长们不再退了。
一个男人把手里的练习纸交出来。“我家也领了。”
抱孩子的女人掏出一沓。“这个角上有压纹。”
于莉就地开册。“只记户号,物件号。不写孩子全名。”
刘海忠守在队伍边,嗓门压得稳。“排队交,别问别人袋号。”
棒梗没来,可他那句话到了。
几个孩子跟着家长把纸塞进待验袋,一个学着念。
“给本先问。”
“来源不清先待问。”
傻柱听着,咧了咧嘴。“孩子比大人上道。”
许大茂低头记了一笔。“明早写宣传栏。”
李卫民看了他一眼。“先写证据。”
许大茂收声。“懂,宣传靠后。”
后半夜,瘦脸在分局交代了上线接头暗号。二喜连夜整理口供,十处证物逐一印证。
天亮时,红星小学会议室里摆满封存袋。
市局、区局、街道、学校、轧钢厂保卫科,五方到齐。
李卫民把袋子按时间铺开。
废品站旧花名册。假复核公文箱。澡堂更衣柜暗格。劳保库回收筐。医务室假体检表。厂门夜班通行条。章务透印清单。门牌暗戳。物资认定书。练习本封皮。
吴有德逐一比对缺口印痕。
每对上一处,会议室安静一分。
最后十处印痕摆成一线。
市局来的领导把眼镜摘下,擦了镜片,又戴上。盯着那排印痕看了足半分钟。
“从废品站到学籍柜,横跨六个口子,至少筹备了三套假身份。”
他把副册合上,看向李卫民。
“你们这个分段封存、三方核验,硬是把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从基层保到了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