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辣胃星人
又添了道蚂蚁上树:粉条裹肉末,辣香扑鼻,配米饭顶呱呱。
汤水啥的?她看了眼菜单,摇摇头:儿子吃火锅,快乐得冒泡,谁还喝汤啊?
菜还没上,王军的眼睛就跟焊在厨房门口了,一眨不眨,连茶水送到嘴边都忘了喝。
别人以为他馋得慌,想早点吃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庞日峰。
脑子里早演了八百遍:要是那厮一露面,自己该咋装?装淡定?装客气?还是直接拍桌子吼一句“债还清了”?
还好,庞日峰今天真不是一般忙。
高峰期,灶台前全是锅铲响,油烟满天飞,炒菜的、传菜的、喊单的,连打个喷嚏都得挑间隙。
人影都穿梭成残影了,哪有空搭理他?
王军暗自捏了把汗——躲过一劫。
不一会儿,第一道菜端上来了。
大白瓷碗里,满满当当一锅铁锅炖大鹅。
鹅肉炖得焦黄油亮,土豆炖得软糯发面,一夹就碎,白菜还带着水灵灵的绿意,跟刚摘的一样,一点不蔫。
一口下去,鹅肉劲道又嫩滑,不腥不腻,满嘴都是肉香,嚼着嚼着,香味还往鼻腔里钻。
白菜吸了油,清清爽爽,压得住肉的厚重,越吃越上瘾。
蚂蚁上树也到了,粉条红亮,肉末滚裹,一筷子挑起,满口爆香,香得舌头都快融化了。
三个人埋头干饭,吃得连话都顾不上说。
就在这时候,厨房门一掀。
热浪扑面。
一个红铜色火锅锅,稳稳放在炭火炉架上。
炭火噼啪作响,红彤彤的,蒸气“滋——”地升腾起来,锅里油汤翻滚,香气像长了手,一把掐住全桌人的脖子。
王溪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御龙火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菜早就熟了,搁在架子上,汤底却还在不紧不慢地翻腾。
那汤清得能当镜子照,香气却呛得人鼻子发痒。
里头浮着几片红彤彤的火腿、白莹莹的干贝、翠绿的酸菜,还有一堆厚薄正好的肉片,被汤一搅和,像跳着舞似的转来转去。
红的亮眼,白的透亮,绿的鲜活,光看一眼,肚子就自己叫起来了。
“这……真是火锅?”王溪愣了,“怎么一点辣味都没有?”
沈如令站在旁边笑眯眯的:“对,御龙火锅,不是麻辣款的。
它跟那些红油滚滚的不一样,讲究的是个‘鲜’字。
别看汤清,里头全是功夫,吃一口,保证您连碗都想舔干净。”
她说着,把三个小碗往桌边一摆,碗里是暗红带点琥珀色的蘸汁,看着像酱油,闻着却像熬了八百年的高汤。
“蘸着吃,滋味才全。”她没多废话,转身就走。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盯着那锅清汤,像盯着一道天外来物。
他们仨可是出了名的“辣胃星人”。
平时吃火锅,锅底必须选地狱级麻辣,吃完嗓子冒烟、脸上爆痘,那才叫爽。
今儿这锅——连辣椒粉的影子都没有,纯纯的素汤,还美其名曰“三鲜”?
“我靠……”王溪垮着脸,“我还以为这是满汉全席的顶配,结果是……豆腐脑甜口的?!”
王军拍了下桌子:“还不是你非嚷着要吃这个?说啥‘百年秘方’‘御膳级’,害得我差点把年终奖都搭进去了!”
“我真不知道它是三鲜的啊!”王溪冤得想撞墙,“就听个博主顺嘴提了一嘴,我还以为是红汤锅!”
汪歌云本来气得牙痒,一听儿子嚎,反倒不火了。
“行了,别闹了。”她慢悠悠伸筷子,夹起一片肉,“再不吃凉了。”
那肉片沾了点蘸汁,往嘴里一放——
她眼睛瞬间瞪圆了。
卧槽???
这玩意儿是肉???
入口先是汤的鲜,像刚熬好的鸡汤里掺了海味,又混着猪骨和鸭架的醇厚,还没等你品完,一股深藏的酸菜清香从肉缝里冒出来,冲得人脑门一清。
那肥肉,看着像油坨坨,一咬,竟不腻!软糯得像云朵,却带着肉的筋道,汤汁顺着牙缝往里钻,每一寸都泡在鲜香里。
她猛地又夹一大片,吹了吹,直接囫囵吞进嘴里。
王军和王溪俩人像见了鬼。
“你……你不是从来不吃肥肉的吗?!”
汪歌云被烫得直哈气,嘴上却没停:“你……你懂个屁!这哪是肥肉,这是仙人揉碎了骨头熬出来的魂!”
她舔了舔嘴唇,眼都放光:“你俩快尝!快!再不吃我都想把锅端回家了!”
王溪犹豫半天,夹了一小片,蘸了蘸酱,战战兢兢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珠子一翻——
“……妈的……”他低声骂,“这东西……是能吃的人做的???”
王军不信邪,自己也夹了一块。
嚼了三下,手就停住了。
他抬头,眼眶有点红:“……这汤……是谁熬的?”
沈如令刚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回头笑了笑:“老厨子,熬了二十年。
每锅汤,至少十八个小时。”
三人静了半分钟。
然后——
筷子齐刷刷下锅。
汤里翻腾的,早不是菜了。
是命。
“我这都吃得满嘴油光了,还用得着问吗?赶紧吃啊!”
王军父子俩半信半疑地夹了块五花肉,放进碗里。
这肉是用三鲜汤炖的,瞧着油亮亮的,可他们心里直打鼓——这汤水淡淡无味,能好吃到哪儿去?
刚才那服务员还说了,蘸料得先把豆腐乳在汤里化开,再加香菜、韭菜、蒜末这些料,搅匀了才够味儿。
两人愣是没急着尝肉,先琢磨起酱来,眼瞅着汪歌云都干掉第三块了,王军才把调好的酱递过去。
“等会儿!你这豆腐乳还没化透呢,蘸了跟白吃一样!”
说完,他顺手夹起一大片肉,直接怼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这味儿……也太顶了吧?
难怪媳妇吃得起劲,这肉不蘸酱都嫩得能化掉,一蘸上酱,整张嘴像开了烟花,噼里啪啦香得停不下来!
他连酱都顾不上了,又扯一片肉,囫囵塞进嘴里,嚼得咔哧响,满嘴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