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知道真相了

    张北辰心里一紧。

    他爹瘫了,他大伯三十八岁死的,他二伯三十五岁没的……

    村里人都说张家男人命短。

    “这也是你弄的?”他问。

    “不是我。”萧绮罗摇头,“是诅咒。”

    “六百年前,有人下了诅咒,我萧家一脉,男丁活不过四十。我当年拼尽全力,才把诅咒压制住,但代价是——必须有人守墓。”

    “守墓的血脉能得庇护。”

    “离开的人,照样受诅咒影响。”

    张北辰脑子有点乱。

    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

    “等等。”他说,“你说你当年压制诅咒……那你怎么死的?”

    萧绮罗沉默了几秒。

    “跟诅咒有关。”她说,“也跟那个东西有关。”

    她指了指角落的骸骨堆。

    “你想知道?”

    张北辰点头。

    “那就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杀个人。”

    张北辰愣住了。

    杀人?

    这女人刚才还说什么血脉后裔,现在就让他杀人?

    “杀谁?”他问。

    “现在不能说。”萧绮罗站起身,“等你答应了再说。”

    “凭什么?”张北辰皱眉,“我连杀谁都不知道,怎么答应你?”

    “你不信我?”

    “不信。”

    萧绮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她说,“不愧是我的种。”

    “那我先告诉你一部分。”

    她走到骸骨堆前,蹲下身,拨开几根枯骨,露出下面的东西。

    是一只青铜匣子。

    匣子很大,足有半人高,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知道这是什么吗?”萧绮罗问。

    张北辰摇头。

    “这是镇魂匣。”萧绮罗的声音有些飘忽,“里面关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人。”

    张北辰心里发毛。

    “活人还是死人?”

    “不知道。”萧绮罗说,“关进去的时候是活的,现在……不好说。”

    “六百年了,谁知道还剩什么?”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当年我炼这镇魂匣,耗尽了毕生修为。就为了把那东西关住。”

    “但镇魂匣需要人守着。”

    “一旦无人看守,匣子就会慢慢失效。”

    “到时候,里面那东西出来……”

    她没说完,但张北辰已经明白了。

    “所以守墓的意义……”

    “就是守着这匣子。”萧绮罗说,“不让它出来。”

    张北辰看着那只青铜匣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玩意儿在墓里埋了六百年?

    太爷爷守了一辈子,就是守这个?

    “里面到底关着谁?”他问。

    萧绮罗没回答。

    她走到棺材边,从棺材里拿出另一样东西。

    一把刀。

    刀身乌黑,没有一点反光,像是能吞噬所有光线。

    “认得吗?”她问。

    张北辰摇头。

    “这是我的配刀。”萧绮罗抚摸着刀身,动作很轻柔,“跟了我三十年。”

    “当年我就是用这把刀,把那东西打成重伤,才关进镇魂匣里。”

    她把刀递给张北辰。

    “拿着。”

    张北辰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

    刀入手冰凉,重量适中,握感很好。

    但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这刀有种熟悉感。

    像是握过很多次似的。

    “这刀认主。”萧绮罗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是我血脉,它不会排斥你。”

    “但要让它彻底认你,还需要一点时间。”

    “先收着,以后会用到。”

    张北辰把刀别在腰间。

    他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把刀迟早会派上用场。

    “接下来呢?”他问。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萧绮罗坐回棺材板上,“一个关于这座墓的秘密。”

    “这墓是谁的?”

    张北辰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他最初以为是萧绮罗的墓,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墓……”萧绮罗的声音有些低沉,“是我丈夫的。”

    “你丈夫?”

    “嗯。”萧绮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是辽阳卫指挥使之子。当年我跟他定亲,后来……”

    她顿了顿。

    “后来他死了。”

    “怎么死的?”

    “被我杀的。”

    张北辰呼吸一滞。

    这女人杀了自己丈夫?

    “为什么?”

    “因为他是镇魂匣里那东西的容器。”萧绮罗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东西附身在他体内,想借他之手毁掉整个辽东。”

    “我没有选择。”

    “要么杀他,要么让千万人陪葬。”

    张北辰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杀了他之后,我把那东西镇压进匣子里,然后给他建了这座墓。”萧绮罗继续说,“我在这儿陪他,直到死。”

    “你儿子呢?”

    “送走了。”萧绮罗说,“送到关外,让他隐姓埋名活下去。”

    “但我留了后手。”

    “我跟他说,让他的后人每隔几代就要派人回来守墓。”

    “这是血脉的责任。”

    张北辰想起族谱上那些名字。

    十八代人。

    六百年。

    “所以你太爷爷、你爹、你大伯二伯……都是来还债的。”萧绮罗的声音很轻,“还我萧家欠下的债。”

    “什么债?”

    “当年我丈夫被附身,是因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萧绮罗说,“那东西本该沉睡万年,是我萧家先祖把它唤醒了。”

    “这是因果。”

    “我们萧家一脉,必须承担。”

    张北辰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六百年前的恩怨,牵扯到现在。

    他爹瘫了,他叔伯死了,他太爷爷被困在通道里挖了三年。

    都是因为这个。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他说。

    “说。”

    “你为什么要我杀人?”

    萧绮罗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张北辰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有人想开匣子。”她说,“想把里面那东西放出来。”

    “谁?”

    “一个姓吴的。”萧绮罗说,“他祖上跟那东西有关系,世代都在找这座墓。”

    “三十年前,他找到了这附近,但被你太爷爷挡住了。”

    “你太爷爷死后,他消停了一阵。”

    “但最近……”

    她顿了顿。

    “我感觉到他又来了。”

    张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那个带他来这儿的二狗子。

    想起那个神秘的委托人。

    “姓吴?”他问,“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萧绮罗摇头,“我只知道他姓吴,是那边的人后代。”

    “那边?”

    “北边。”萧绮罗说,“蒙古那边。当年那东西就是从草原上来的。”

    张北辰深吸一口气。

    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他本来只是想弄点钱给他爹治病。

    现在却被卷进了六百年前的恩怨里。

    “我需要想想。”他说。

    “可以。”萧绮罗说,“但别想太久。”

    “为什么?”

    “因为那人快到了。”

    张北辰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感觉到他。”萧绮罗走到墓室入口,侧耳倾听,“他就在山里,正在找这座墓。”

    “你带来的那几个人,有问题。”

    张北辰心里猛地一沉。

    二狗子。

    老赵。

    刘胖子。

    这三个人里,有内鬼?

    “是谁?”他问。

    “不知道。”萧绮罗说,“但你最好小心点。”

    “他们如果找到墓道入口,会下来的。”

    张北辰脑子飞快转动。

    他想起下墓前的种种细节。

    二狗子一直在打听他的身世。

    老赵对这座墓的位置异常熟悉。

    刘胖子在墓道里死得太突然,太巧……

    “我得出去看看。”他说。

    “去吧。”萧绮罗说,“但记住——别让任何人靠近那匣子。”

    “匣子一旦被打开……”

    她没说完,但张北辰已经明白。

    他转身朝通道走去。

    爬到一半,他忽然回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我爹能治吗?”

    萧绮罗沉默了几秒。

    “能。”她说,“但要等这件事了结。”

    “你杀了那人,我帮你解你爹的病。”

    张北辰点点头,继续往外爬。

    通道里漆黑一片,他打开手机照明,光线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

    爬过太爷爷的骸骨时,他停了一下。

    “太爷爷,”他轻声说,“我知道真相了。”

    骸骨没有回应。

    只有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通道里呜呜作响。

    张北辰继续往外爬。

    很快,他看到了洞口的星光。

    他爬出去,站在山坳里,深吸一口气。

    夜风冰凉,带着松树的味道。

    他朝营地的方向走,脚步很快。

    他需要弄清楚,那三个人里到底谁有问题。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了营地的帐篷。

    火堆还在烧,但只有老赵一个人坐在那儿。

    “人呢?”张北辰问。

    “二狗子去撒尿了。”老赵头也没抬,“怎么?墓里有收获?”

    张北辰没回答。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眼睛盯着老赵。

    “老赵,”他说,“问你个事儿。”

    “嗯?”

    “这墓的位置,你怎么知道的?”

    老赵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张北辰看得很清楚。

    “我说过了,”老赵说,“委托人给的。”

    “委托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老赵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就是个中间人,给了定位和钱。”

    张北辰盯着他。

    “姓什么?”

    “好像……姓吴?”老赵说,“我也不确定,就见过一面。”

    姓吴。

    张北辰心里警铃大作。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哦,”他说,“那就好。”

    “对了,刘胖子的尸体呢?”

    “还在墓道里。”老赵说,“太沉了,搬不动。”

    张北辰站起身。

    “我去找二狗子。”

    他转身朝树林走去,心里已经在盘算。

    老赵有问题。

    这个委托的活儿,从一开始就是个坑。

    有人要找这座墓,要打开那个匣子。

    而他,稀里糊涂被卷了进来。

    树林里很黑。

    张北辰打开手机电筒,在林子里穿行。

    “二狗子?”他喊。

    没人应。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回应。

    不对劲。

    他加快脚步,朝林子深处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看到一个身影倒在地上。

    是二狗子。

    他脸朝下趴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

    张北辰冲过去,把他翻过来。

    二狗子还有气,但昏迷了。

    后脑勺上有个血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二狗子!醒醒!”

    张北辰拍他的脸,拍了好几下,二狗子才悠悠醒过来。

    “北辰……”他声音很弱,“有人……背后偷袭……”

    “谁?”

    “没看清……戴着面罩……”

    张北辰心里一紧。

    有第四个人。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人在这座山里。

    他扶起二狗子,朝营地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一个人站在那儿。

    黑衣,面罩,手里拿着把老式猎枪。

    “张家的?”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