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收拾残局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那是长年累月和药材打交道留下的气味，不算香，但很特别。
在别人闻来，那是药味，
在他闻来，那是她的味道。
“等我回来。”
他只说了四个字。
但四个字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紫洛雪她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你一定要平安”，也没有说“我会想你”。
那些话，不需要说。
因为他们都懂。
南宫玄夜转过身。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温柔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是冰冷的锋芒，是龙耀国战神的威严。
他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
脚步声越来越远，但每一下都像敲在紫洛雪的心上。
院子里，南宫影、影七、小九和媚娘已经在等着了。
刚才他们一直在外面解决吴老祖的亲卫。
那些亲卫吃了下了毒的饭菜，手脚发软，武艺大打折扣，解决起来并不困难。
南宫影的剑下倒了五个。
影七的刀下倒了七个。
小九的匕首刺穿了三个人的咽喉。
媚娘用的是鞭子，
她的鞭子缠住了四个人的脚踝，把他们拖翻在地。
此刻院子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看到南宫玄夜出来，四人齐齐站直了身体。
“影儿跟我去北境。”
南宫玄夜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南宫影身上。
南宫影愣了一下。
然后大喜过望。
那种喜悦是藏不住的——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是。”
他大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能跟皇叔上战场，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虽然从小在北狄的暗卫营长大，但皇叔的战绩也有所耳闻。
虎门关之战、阴山之战、漠北之战，
皇叔用兵如神，百战百胜，是龙耀国的不败战神。
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北境的战场上。
仿佛已经看到了金戈铁马。
仿佛已经听到了杀声震天。
仿佛已经闻到了战场上的硝烟和血腥味。
“影七留下保护王妃。”
南宫玄夜看向影七。
影七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王妃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明白。”
影七的声音像钢铁撞击，简短而有力。
他从来不废话。
王爷下达的命令，他只需要执行。
“小九，媚娘。”
南宫玄夜的目光转向两人。
“你们协助王妃处理南疆的事。”
“听王妃的号令。”
“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
小九收起了脸上惯常的笑容，难得地正经了一回。
媚娘握紧了手中的鞭子，鞭梢在她手心里轻轻敲了敲。
紫洛雪走到门口。
她没有走出去，只是倚着门框。
月光洒在院子里。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银白色的月光像水银一样铺满了整个院子。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南宫玄夜翻身上马。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翻身上马的动作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要矫健。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骑在马上，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有不舍。
有坚定。
有承诺。
有千言万语。
然后他双腿一夹马腹。
“驾！”
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院门外冲去。
南宫影紧随其后，也狠狠抽了一鞭。
两匹快马在夜色中绝尘而去。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
那声音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风声之中。
紫洛雪目送着他们远去。
她一直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夜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发丝。
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血腥味，有泥土味，还有远处传来的夜鸟啼鸣。
她没有太多时间伤感。
南疆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
暴乱的残余势力……
灾民的安置……
吴老祖留下的蛊毒隐患……
矿场里还有近百个中了酥骨散还没完全恢复的守卫需要处理……
每一件事，都需要她亲自过问。
她转过身。
转身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所有不舍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是果断，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小九。”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去把矿场里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挨个登记造册。”
“是。”
小九抱拳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媚娘。”
紫洛雪继续说。
“把吴老祖的院子搜一遍，任何与蛊术有关的东西全部封存，带回去研究。”
“是。”
媚娘应了一声，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抽了个响鞭，转身朝院子深处走去。
“影七。”
紫洛雪看向最后一个留在原地的人。
“去通知最近的官府，让他们派人来接管矿场。”
“是。”
影七应道。
“对了。”
紫洛雪想了想，补充道。
“吴老祖说浮屠山矿场是暴乱的指挥部，但暴乱不只这一处。”
“把吴老祖的口供整理出来，看看还有哪些地方参与了暴乱，一并处理。”
“是。”
三人同时领命，各自忙碌去了。
紫洛雪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手里的解蛊毒的秘方。
那是一张羊皮纸，边角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蛊母控制法。
蛊虫培育法。
蛊毒破解法。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目光专注而锐利。
有些配方很歹毒，歹毒到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比如有一种蛊，需要用活人的心头血喂养，每三天喂一次，连续喂养七七四十九天。
喂养期间，那个被取血的人不能死。
死了血就不新鲜了，蛊虫不吃。
所以要用最好的药材吊着他的命，
让他一直活着，一直痛苦着，
直到四十九天期满，才让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紫洛雪看完这一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羊皮纸被她捏得微微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