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消停!

    张延龄命心腹家奴曹江,将住持尸体偷偷运到城外埋了,不成想,保明寺僧官,报官了。

    是啊,住持丢了,还不得报官。

    而且,住持是被建昌侯请去的,鉴于二人的亲密关系,住持莫名其妙消失了,对建昌侯名声也不利不是。

    顺天府已经数次登门,请张延龄前去问询。

    你周玺也是,催这么急干嘛。不知道本侯爷正在想对策吗?

    没想到,一根筋的周玺,今日竟登门拜访,还把自己府中,将住持请来的那几个家丁带走了。

    想想下人描述的周玺临行之时的神情,得,想辙吧。

    唉,人心不古啊,搁之前姐夫在时,这等小事还用自己操心?

    去到寿宁侯府找哥哥商议,最后无奈,此事,还是要求助姐姐。

    昨个刚念叨了自己两个弟弟的张太后,接到求见的奏表,有些,不明所以。

    见,恰好借两个皇孙诞生,儿子铲除刘瑾之机,看看能不能给弟弟谋个福利,毕竟还是自家人可靠一点不是?

    听完弟弟吞吞吐吐的描述,张太后有些气苦,你们,还杀僧,这是多大的罪过。

    请儿子来擦,来善后吧。

    只是,儿子来了,如何开口。

    朱厚照倒是满面春风,对着母亲嘘寒问暖,这家常话聊得,跟田间地头似的。

    心急如焚的三人,也只敢慢慢试探。

    千呼万唤,终于等来了朱厚照的发话。安化王作乱,事态迅速平息,乃大明列祖列宗庇佑、群臣用心,是故为皇太后上尊号。

    寿宁侯、建昌侯出资,为保明寺重铸铜钟一口,为皇太后祈福,记事以为贺。

    另,二人各捐地五十亩充庙产,朱厚照敕封保明寺为顺天保明寺。

    这是,儿子早就知晓弟弟所为了?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张鹤龄兄弟二人,自是连连谢恩。

    以他们的人品、人缘,朝臣不弹死他们都算他们硬气。

    这出了人命,再扣上一顶抗拒陛下清庙产旨意的大帽子,估计罚俸、削爵都算是恩典。

    张太后,里子面子都有了,也便安心含饴弄孙了。

    不几日,英国公张懋祭告天地,定国公徐光祚祭告宗庙,惠安伯张伟祭告社稷。

    随后,朱厚照亲至仁寿宫,奉上尊号册文。

    册文中赞颂张太后德配天地、明如日月,辅佐孝宗母仪天下,并感念其生育、教诲之恩。如今内外安定,皆因张太后慈训。

    为表孝心,特率群臣恭上徽号慈寿皇太后,祈愿张太后永享尊荣,福寿绵长!

    如此,张太后,是不是会消停几年?

    张氏兄弟,肯定是消停不了太久的,尤其是张延龄,这家伙,不是在作死的路上漫步,就在作死的路上狂奔,以至于自己的那个堂弟将他在大牢关了十三年后,还是将之处死。

    唉,在哪儿都不消停啊

    不消停的,还有周玺。

    顺天府尹已经有了口供,保明寺住持为张延龄所杀。只是,作为最重要的物证,尸首不见踪迹。

    这,也结不了案。

    但,是不是可以查,涉案人等是不是都要羁押?

    即使陛下出面,也无济于事。

    周玺面圣,直谏,若陛下对臣不满,可将臣革职,即使顾忌皇家体面,然陛下曾言“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大明无法外之徒。

    看着这个陛下一手教导出来的直臣,反噬,朝臣幸灾乐祸。

    最终的结果,双方各退一步。

    案,不结,待证据确凿,复审。

    张延龄,取保候审。

    证据,那住持早已化为脓水,随雨污魂归大地。除非,时间倒流,或者,所有人穿越回去,还要精准计算时间。

    始作俑者,自是朱厚照。

    那主持,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背后,有勋旧撑腰,否则,以他一个主持,也不敢对张延龄恫吓要挟。

    目的,自是要张延龄反对庙产承担税赋之事。

    只是咱们的建昌侯,脑子不够灵光,家奴被人收买都不知晓。还得他这个陛下为他扫尾,就像弘治帝在时一样。

    否则,住持尸体早就被人取走。

    那张延龄不想当出头鸟都不成。

    如若不然,朱厚照也不会如此轻易便放过他。

    如今,搬开了刘机,李杰于之前礼部的种种推诿、拖延、阳奉阴违大张旗鼓整顿了起来。

    别的不说,单这庙产、新历法,便已经落实了。当然,这其中,有张升的功劳,可惜,求稳求稳,被刘机耽搁了两年。

    如今,朱厚照想明白了,作为一个穿越者,自己是知晓利害和历史进程的,不会出现盲动、激进,也便不需要人帮着自己踩刹车。

    因此,所谓的老成持重之重臣,你们便坐在那儿别动了。

    例如,杨廷和。

    他作为传统文官势力的典范,自己是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想到他,还有那个小才子,这赴任钱塘县知县两年,焦头烂额。小才子跟随自己日久,这思维,有所跳脱,但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浸染,终究会在本体脱离了外界纠偏之后,卷土重来。

    相互矛盾、彼此纠缠,难免,不伦不类。

    小才子落得个士子、乡绅、百姓各处不讨好。这不,弹劾的折子纷至沓来。

    期许小才子能再坚持一段时间,明年春闱,将之召回京城,没想到,小才子承受不住压力,病倒了。

    算了,接回京城调养吧。

    钱塘,本就是富庶之地,浙江又是科举大省,开海禁以来,这士、农、工、商错综复杂又盘根错节。

    加之种桑麻、粮食交互影响。小才子再试图以圣人教化,恐怕会被人嗤之以鼻。

    孔老夫子对贩夫走卒倒是温和友善,但程朱重义轻利、以义制利,加之禁商人科举,由此可见大明士子对贩夫走卒的态度。

    因此,你的温婉在世家大族面前,是堕落;在工、商眼中,是虚情假意的另一种傲慢。

    唉,好好调养一番,待病愈后再另做安排吧。

    刘瑾一事平定后,闵槐被派往荆州任知府,礼部观政陆伸、工部主事何钱接替闵槐,充任翰林院侍读。

    这二人,一文一工,倒也相得益彰,军事嘛,军务府参谋团人才济济。

    而且,朱厚照将之前奄奄一息的腾骧四卫重整旗鼓,但没有恢复之前的人员编制。

    而是,成立了龙、狮、虎、豹四班,每班人员不等,作用,培养各级军事人才。

    这银子嘛,兵部自然是希望内帑垫付,因为,腾骧四卫名义上还是皇家禁军,即使借助一下名堂也不行。

    至于军队,唉,吏部、兵部、户部有些挠头。之前大明军队是户部拨款,兵部买粮充军饷。骑兵每月2石米;步兵每月1石米。

    天顺年间统一改为所有士兵每月1石米。出征或换防时额外发放行粮,视距离与战况约4–8斗不等。

    天顺,就是英宗睿皇帝夺门之后的年号,所以,士兵粮饷消减,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