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正德痘!

    前后大半年时间,朱厚照终于摆平了朝臣,至少表面上是摆平了。摆不平的,也暂时偃旗息鼓了。

    但,接下来,有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在等着他。

    苏暖夕回来了。

    跟着安化王回来的。

    不,应该是跟着张容回来的。

    朱寘鐇叛乱,苏暖夕恰好行至宁夏镇城,于是顺理成章与随行使臣变作了朱寘鐇的座上宾,也顺理成章跟着一起被押解回京献俘。

    当然,若不是她磨磨蹭蹭,也不会两个多月才行至宁夏镇城,若不是她执意不说与朱寘鐇究竟有无勾结,也不会被押解回京,若不是……

    我说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至少朱厚照不信。

    随行使臣,即使再三证明,苏暖夕根本未与朱寘鐇谋面。但,苏暖夕不认,声称知道朱寘鐇秘辛。

    而且,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只能面圣,才会吐露真伪。

    这,真不能责怪张容。

    好在,身边人多啊。

    朱厚照命朱安汾代自己去问一问这位送不走的京娘。

    一般年纪,郎才女貌,万一,是吧。

    没想到二人见面,没有三句话,便起了争执。朱安汾还被气得,要动手打人,这算是欢喜冤家吗?

    好像,真不是。

    是也只是单纯的冤家。

    朱安汾断语,这女人,怕是在途中沾染邪祟,失心疯了。

    邪祟是没沾染过,但毒是真真切切中过的,还是在心口,还是为某人中的,还是某人亲手施救的……

    于是,忘恩负义的渣男形象跃然纸上。

    甚至,已经有人将之排成戏,在南方各地上演,据说效果很不错,戏名便唤作《游龙戏凤》。

    朱厚照只能再下旨,命礼部另派使臣随同苏暖夕归国,而且,还给贴心准备了一队侍卫,都是高齐精挑细选的那种。

    苏暖夕上表,身子不适。

    哪儿不适?胸口疼。

    这万一在路上,是吧?

    只好,命使臣自行去东察合台汗国出使。

    接下来的半年,朱厚照的心思,放在了治黄、水泥官道、蒸汽机,还有药剂方面。

    尤其药剂,这个,迫在眉睫。因为开海禁,佛郎机人来的逐渐多了,顺宁的船往来贺洲,这是朱厚照为新大陆命的名。

    那些白皮,与生俱来的免疫系统缺陷,与卫生陋习、人性卑劣使然,刻意在新大陆及被征伐地域传播病毒,大明如今亦存在天花、鼠疫的隐患。

    后世万历年间起自广东的天花,崇祯年间起自山西的鼠疫,人口死亡都是以百万甚至千万计的。

    这固然有明后期小冰河期农作物产量降低,百姓营养不良导致抵抗力下降原因,但究其根源还是白皮携带病毒入境所致。

    好在种花家有传承数千年的医术与药典,否则,是不是也跟阿兹特克和印加一样,被西班牙刻意传播的天花病毒摧毁?!

    因此,朱厚照采取堵、疏、防、治多管齐下的策略。

    船舶进港之前,要做检疫,查明船上是否有发病之人。这个,是有明确约束力的,若执行不力,必遭严惩。

    就是大家知道的那种严惩。

    疫苗、药物的研制,进展神速。

    这期间还有插曲。

    初始的黄金搭档,朱安汾、李言闻,后来形同陌路,甚至凶终隙末。

    分歧,源自以活人试验。

    朱安汾发现,人身体有很多脉络,可以用针石控制,加以改变。李言闻则认为,医者父母心,试验是为了治病救人,而非有违天合之制人。

    争论不下,昔日情同莫逆的好友、好搭档分道扬镳,甚至互相攻讦。

    宗清,自是理所当然站在了朱安汾一边,这也有了后来控制三条西千叶、大内义隆的药物与针法。

    李言闻称之为魔道。

    好在,对于制剂,也就是消炎药、疫苗,李言闻还是喜闻乐见的。但想到是以宗清、朱安汾为主研制的,还是用自己不屑的方法,李言闻只好,鄙夷且接受。

    哼,砒霜、朱砂剧毒,但皆可入药,只是看在谁手。

    朱厚照自也乐见其成。

    一个秉承传统中医,发扬光大。

    一个,后世所谓的西医鼻祖,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左右都是爷,不,是大赢家,咱是成年人不是?成年人是不做选择题的。

    因此,天花疫苗,基本成功,但是代价昂贵。好在,有西方那个大金主,一根金条换一条命,他们应该是愿意的。

    链霉素、土霉素、青霉素,这个也基本就绪了。

    只是,那个注射器。针管好做,王然指点武兴,顺手拈来,针头,难啊。

    一月做不了百支,还,跟后世那种给大牲口用的口径差不多。

    好在主要用在战场,段鹏翔就是得益于制剂,否则,伤口感染早就将他带走了。

    好在,这时候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白皮的实验室,也便没有流出来的奇奇怪怪的病毒,针头高温、酒精消毒后往复使用还是可以的。

    作为陛下最重视的拥趸,皇庄小学的孩子们成为第一批使用者。

    至于留在胳膊上的那个印迹,孩子们称之为正德痘!即使后来陛下命名为大明痘,也没有盖过正德痘的深入人心。

    顾虑嘛,长阳公主、乐安公主、乐宜公主、皇子都用了,咱们比皇子、公主更金贵?

    而且,听说这东西比肩同等重量黄金,这是陛下的恩典。

    正德五年七月,紫禁城,重又迎来新生命,和嫔、淑妃先后生下二子, 张太后,更是欣喜了。

    赏!

    只是,似乎,儿子对他的两个舅舅,越发地不待见了。

    弟弟不容易啊,这不,都被逼得到张家湾经营货栈,去与商贾为伍了。

    而且,儿子越来越有太祖之范、太宗之风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做太后的,已经无法驾驭儿子了。

    刘瑾倒台,阉党灰飞烟灭,那能倒向自己这太后的,更是寥若星辰。当然,这还要拜自己的两个弟弟人品所赐。

    好像,因为棉服之事,弟弟,还捏造风传德妃为妲己的谣言。

    以德妃之贤能,儿子对她的回护,唉,不省心啊。

    令人不省心的张延龄,此时正在府中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柳儿。

    去年,陛下下旨,重新设立僧官,清查庙产。且庙产不再享有免赋税特权。

    这令张延龄愤恨不已。

    自己,可是捐资建了数处寺庙,作用吗,当然是为了免交税赋,顺带着给自己祈祈福。

    如今这特权没了,谁还有心思供养你们那些秃那啥。

    僧人自是敢怒不敢言,但唯有保明寺住持,竟然,胆敢要挟本侯爷。

    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还假借本侯爷名义,在勋贵中做生意、法事敛财。

    如今竟然敢出言恫吓?

    不可忍的张侯爷,命人将住持带到府中训诫一番。

    不知是家丁出手重了,还是主持这些年养尊处优,受不得惊吓。反正,人没在了建昌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