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厄运加身的后果
寂灭咒君点了点头，全黑色的眼瞳中倒映出符阵中缓缓流淌的血液。
他感受着符阵中涌动的诅咒之力，那股力量比一个月前强大了很多，强到连他本人都有些心悸。
他把目光从祭品上移开，闭上了眼睛，意识从地下室的诅咒符阵中延伸而出，化作一道细如蛛丝的神识，无声地向地面蔓延。
神识穿过地下的岩石层，穿过基地的防御结界，穿过正在交战的战场，最终锁定了天空中那个黑袍黑发的身影。
永夜神君正站在红龙西拉蒂的背上，黑发在狂风中飞扬，黑色法衣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注视着东侧战场，凡恩和卡斯帕正在围攻暗域影鸦，龙族四傻在周围配合，战局一片大好。
他没有动，没有出手，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忽然，他感觉后背一凉，像有什么东西从暗处盯上了他。
那种感觉不是杀气，不是敌意，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猎物被天敌锁定时本能涌上心头的寒意：有人在看他，不是用眼睛，是用灵魂。
永夜神君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没有探查那道神识的来源，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笑容很淡很淡，淡到站在他身边的澜沧先知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精神海里，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亮了一下，像一盏被拧亮的灯。
艾伦的意识从精神海彼端传来。“感觉到了？”
永夜神君的意识回应。“感觉到了。地下室，两个人，五阶，诅咒系。在地下室待了至少一个月了，用处女血画了符阵，堆了一堆祭品，准备咒杀我。”
艾伦的意识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位面意志和神识。”
艾伦的意识又沉默了片刻。“这么准？”
“现在掌握了天地法则，不准也难。”
艾伦的意识没有再说话。
永夜神君睁开了眼睛。他依然没有回头，依然没有探查那道神识的来源，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看着远处正在围攻暗域影鸦的凡恩和卡斯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藏头露尾的老鼠，也准备出来了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澜沧先知能听到。
澜沧先知的碧蓝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了永夜神君一眼。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澜沧先知也没有再问。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从龙族阵线后面挤了上来，他的夫人跟在后面。
两头金龙的龙鳞在晨光中闪烁着土豪金般的光芒，和龙族四傻中皮维斯、奥瑞恩的金色龙鳞不同，他们的金色更深、更暗、更沉稳，像沉淀了千年的岁月。
恩格尔茨的龙眼中燃烧着战意的火焰：作为龙族长老，他今天还没出过手，看着别的龙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他的心痒难耐。
“神君，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上？”恩格尔茨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天空中回荡。
永夜神君看了他一眼。“再等等。”
恩格尔茨的龙尾不满地甩了一下。“等什么？东侧战场都快打完了，我们还没动过爪子。”
永夜神君看着远处正在和凡恩等人激战的暗域影鸦，目光越过他，落在更远处的巫师基地总指挥塔上。
“至少还有三个四阶巫师没出手，两个五阶诅咒巫师躲在暗处。你现在冲上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恩格尔茨的龙尾不甩了。“两个五阶诅咒巫师？”
永夜神君没有再说话。
东侧战场上，凡恩和卡斯帕的组合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凡恩骑着骨龙在天空中盘旋，骨龙的龙爪每次俯冲都会带走一波巫师仆从军的生命。
卡斯帕骑着一头双足飞龙跟在凡恩后面，白面巾下面的嘴一直在嘟囔，不知道在念什么，但他的药剂瓶从没停过。
墨绿色的毒雾药剂，能将一片区域内的死灵生物瞬间腐蚀成白骨；暗紫色的诅咒破解药剂，能驱散巫师施加在友军身上的负面状态；还有一种淡金色的、散发着圣光的治愈药剂，专门用来救被巫术重伤的友军。
龙族四傻在天空中飞出了各种队形。皮维斯飞在最前面，金色的龙鳞在战场上格外醒目，每次俯冲都会喷出一片火龙息，将地面上的死灵生物烧成灰烬。
库尔勒飞在皮维斯左侧，白龙喷出的冰龙息和火龙息交织在一起，一冷一热，热胀冷缩，岩石地面都炸裂了。
戈登飞在皮维斯右侧，绿龙的毒龙息更阴险，不用喷到敌人身上，喷在敌人脚下，毒气升腾，吸入者全身溃烂。
奥瑞恩飞在最后面，金色龙鳞比皮维斯浅一些，鼻梁上架着特制的龙用眼镜。
他俯冲的时候眼镜差点掉了，用爪子扶了一下。“高度不对，风阻太大，需要调整飞行姿态。”
他自言自语，调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眼镜不晃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口龙息喷下去，将一群正在结阵的傀儡人偶冻成了冰雕。
暗域影鸦被围在中间，狼狈不堪。他的暗影护盾被骨龙的龙爪抓碎了不知道多少次，又被凡恩的死灵诅咒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的脸色惨白，猩红色的眼睛中满是不甘。他是四阶巫师，在蚀月之盟也算一号人物，被两个实力不如自己的法师和四头不靠谱的龙逼到这个地步，他的尊严在燃烧。
暗域影鸦深吸一口气，猩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只暗黑色的镯子亮了起来。
暗绘之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四阶巅峰巫器，封印着庞大的黑暗能量，能在短时间内将使用者的实力提升到四阶巅峰。
他一直不舍得用，因为用了之后镯子会碎裂，再也无法修复。但现在不用就没命了。
暗绘之镯碎裂了。庞大的黑暗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暗域影鸦的身体，他的气息暴涨，暗黑色的能量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巨鸦虚影。
巨鸦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猩红色的眼睛俯瞰着大地。
暗域影鸦站在巨鸦虚影的头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凡恩和卡斯帕。
“你们！都得死！”
卡斯帕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剂瓶。药剂瓶很小，比他的其他药剂瓶小了一号，瓶中的液体是淡金色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洒向暗域影鸦。
卡斯帕看了凡恩一眼，凡恩看了卡斯帕一眼。两个人同时往后退。
龙族四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卡斯帕和凡恩往后退，他们也往后退。
皮维斯退得最快，库尔勒退得最慢，戈登边退边回头看，奥瑞恩退的时候眼镜又差点掉了。
暗域影鸦没有追。他站在巨鸦虚影的头部，双手结印，暗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球。
能量球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灵魂面孔在浮现、扭曲、消散，那是暗域影鸦这么多年来杀死并吞噬的灵魂，每一个灵魂都在无声地尖叫。能量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的大招已经准备好了。暗域影鸦看着卡斯帕和凡恩退远的身影，嘴角慢慢咧开。“晚了。”
话音刚落，能量球失控了。暗黑色的能量从能量球中喷涌而出，不是朝凡恩和卡斯帕的方向，而是朝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喷涌。
暗域影鸦的身体开始燃烧，不是从外部燃烧，是他体内的黑暗能量不受控制地爆发了，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作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
那些火焰温度极高，高到他的皮肤在瞬间碳化、龟裂、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肌肉也在燃烧，脂肪在高温下液化，发出嘶嘶的声响。
“啊——！”暗域影鸦的惨叫在天空中回荡。
巨鸦虚影炸开了。暗黑色的能量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那些碎片落在地面上，将地面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落在死灵生物中，将死灵生物的骨骼炸成碎片；落在巫师仆从军中，将仆从军炸得血肉横飞。
整个东侧战场都在暗域影鸦的失控大招中颤抖。
凡恩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跳了一下。“威力真大！”
卡斯帕点了点头。“确实很大！”
凡恩看着卡斯帕。“你的药剂起作用了？”
卡斯帕的眼睛弯了起来。
“位面意志之罚。我和神君发明的配方，里面还加了紫晶圣骨粉末，作用是把位面入侵者的运气压制到最低。从其他位面来的入侵者，被天澜世界的位面意志压制了三成实力，现在再加一层‘厄运增加’，他们的巫术失控概率大大提升。越是强大的巫术，失控概率越高。他刚才那一招至少是他平时全力一击的数倍威力，失控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暗域影鸦的惨叫声还在继续。黑色火焰在他身上燃烧，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蜷缩、碳化，但就是不倒下。
四阶巫师的体质让他死得比别人慢得多，他能在火焰中烧很久，感受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被火焰吞噬的痛苦。
他的惨叫从高亢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无声……不是不叫了，是嗓子已经烧坏了。
凡恩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梅丽娅！封印术！”
梅丽娅站在法师团前方，紫色眸子中映出暗域影鸦燃烧的身影。
她的双手快速结印，暗紫色的封印符文从她掌心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暗域影鸦燃烧的身体罩在网中。
封印符文触碰到黑色火焰的瞬间，火焰被压制了，封印符文渗入暗域影鸦的身体，将他的巫力、他的灵魂、他的一切全部封印。
黑色火焰渐渐熄灭，暗域影鸦的身体从天空中坠落，被封印符文包裹着像一具暗紫色的木乃伊。
凡恩从骨龙背上跳下来，走到暗域影鸦身边蹲下，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跳动着。
他伸手摸了摸暗域影鸦手腕上碎裂的暗绘之镯，又摸了摸他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又摸了摸他腰间的储物袋……
四阶暗系巫师，身上的好东西不会少。
“抬下去。”凡恩挥了挥手。
“小心点，别把封印弄坏了。弄坏了封印他又要烧起来，烧起来我战利品就没了。”
几个堕天使骑士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暗域影鸦抬了下去。
凡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