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诅咒巫师

    指挥台侧面的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不是冬天那种冷,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攫住时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那种寒意。

    无尽巫师的眉头皱了一下,妖骨巫师的手在骨杖上紧了一下。

    指挥台上的其他巫师同时转过头,看着那扇门。

    两个人走了出来。

    第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装饰,连巫术符文都没有,就是一袭纯粹的黑。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五官端正但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全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的长发也是黑色的,垂落在肩头,一根白色的发丝都没有。

    他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脚上穿着黑色的靴子,整个人像从墨水里捞出来的。

    这个五阶巫师是寂灭咒君。

    第二个身形矮一些,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巫术符文。

    他的面容比第一个更苍白,白得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嘴唇是紫色的,像中了毒。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他的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每一根指甲都有几寸长。

    这个巫师叫蚀魂灾厄。

    两个巫师站在那里,阴森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涌出,空气温度都低了几度。

    指挥台上的其他巫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本能的忌惮。

    诅咒系的巫师在巫师世界地位特殊,他们不善正面战斗,但他们的诅咒防不胜防,能在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手,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出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偏偏选中你。

    你只知道如果他们选中了你,你就已经死了。

    无尽巫师看着这两个人,暗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们不是在下面准备咒杀术吗?上来做什么?”

    寂灭咒君看了他一眼。全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来看看永夜神君死了没有。”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风干的枯骨在摩擦。

    “他还没开始打。”

    “那你们在做什么?”

    “在等你们消耗他的体力和战斗力,无尽你去和他交交手。”

    寂灭咒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咒语。“等他疲惫了,我们再出手。一击必杀。”

    无尽巫师的嘴角抽了一下。

    “永夜神君是五阶。我一个四阶巅峰,怎么消耗五阶的体力和战斗力?”

    寂灭咒君看着他,全黑色的眼睛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无尽巫师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蚀月之盟高层派这两个人来的时候说过的话:“无尽,你负责正面战场,寂灭咒君和蚀魂灾厄负责对付永夜神君。你们分工合作,各司其职。”

    他们把最难啃的骨头扔给了他……

    无尽巫师在心里把蚀月之盟高层的女性亲属全部问候了一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两位放心,等永夜神君疲态尽显,我一定通知两位出手。”

    蚀魂灾厄开口了。灰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嘲讽。

    “等永夜神君疲态尽显?等他疲态尽显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不需要出手了。因为疲态尽显的永夜神君,可能已经被你们打死了。”

    无尽巫师的嘴角又抽了一下,妖骨巫师的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蚀魂灾厄看着他们,紫色的嘴唇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阴森、诡异、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变态感。

    “开玩笑的。永夜神君不会那么容易被打死,所以我们才来了。”

    妖骨巫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两个阴险的家伙纠缠。

    “传令,所有三阶巫师带领各自的部队增援东西两侧。传送阵的防御再加强一层,确保援军能安全抵达。另外——”

    他看了一眼寂灭咒君和蚀魂灾厄,“两位,请回地下室继续准备。等时机成熟,我亲自去请两位出手。”

    寂灭咒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全黑色的眼睛中倒映出妖骨巫师苍白的脸。

    他转身走进了侧门,蚀魂灾厄跟在后面,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了一下,消失在门后。

    无尽巫师站在塔顶,看着水晶球中东西两侧战场胶着的画面,又看了看基地最内侧那座正在加紧建设的传送阵。

    传送水晶和灵蕴石一块接一块地被安装在阵基上。

    他的目光在那些灵蕴石上又停留了片刻。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又忽略不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坚持半小时。援军一到,就是他们的末日。”无尽巫师的声音在塔顶回荡,不知道是在对妖骨巫师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妖骨巫师没有说话,白森森的骨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他看着远处那两道烟尘滚滚的缺口,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联军,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像毒蛇一样缠绕的不安。

    不是对无尽巫师的计划没信心,是对永夜神君这个人没信心。

    这个人自从出现在天澜世界的历史舞台上,就从来没有按套路出过牌。

    教廷想围剿他,被他反杀了;教廷想通缉他,被他奇袭圣都了;教廷想和他辩经,被他辩经辩得无地自容了;巫师想征服天澜世界,被他一个人杀了两个四阶巫师,把圣都保卫战的战局扭转了。

    现在,他把山炸了。

    妖骨巫师看着远处那两道烟尘滚滚的缺口,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骨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心里问自己一个问题:半小时,真的够吗?

    而在地下室深处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不是普通血液的腥味,是处女血经过巫术催化后特有的、带着一丝甜腻的腐败气息。

    那些血液在符阵的沟壑中缓缓流淌,暗红色的液体在暗紫色的魔法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地面上蠕动。

    符阵的纹路从地下室中央向四面墙壁延伸,覆盖了整间地下室的每一寸地面、每一寸墙壁、甚至蔓延到了天花板上。

    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网的中心是两座用黑曜石砌成的祭坛,祭坛不高,及膝,表面刻满了诅咒符文,符文的纹路中嵌着细碎的暗红色宝石,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两座祭坛之间堆着一座小山。不是夸张,是真的堆成了一座小山:高到矮个子巫师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看到山顶。

    那些东西在暗紫色的魔法灯光下闪烁着各色光芒:拳头大的钻石、鸽血红宝石、深海蓝宝石、猫眼石、月光石、星空石,每一颗都切割完美,每一颗都纯净无瑕。

    几十枚空间戒指被绳子串成项链挂在“小山”的斜坡上,每一枚都鼓鼓囊囊塞满了各种珍贵材料。

    龙鳞、龙血、龙晶、凤凰羽毛、独角兽角、精灵古树的树叶、矮人秘银、侏儒精金。

    还有一堆珍贵的巫术物品堆在“山脚”:高阶巫术卷轴、附魔武器、炼金药剂、魔法典籍,以及一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远古遗物。

    最顶端的几件东西格外醒目:一颗拳头大的灵魂晶石,晶石内部封存着一头上古巨龙的完整灵魂,晶石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一柄短剑,剑刃由陨星铁锻造,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永不熄灭的凤凰火晶,火焰在晶石中跳动;一顶暗金色的王冠,据说是某个已经消亡的上古位面的最后一位国王的王冠,承载着一个位面的气运余晖。

    寂灭咒君站在左侧祭坛后面,全黑色的眼瞳盯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祭品,脸上的表情既心疼又决绝。

    这些宝物是他和蚀魂灾厄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底。

    咒杀术的规则是等价交换:你想咒杀多强的敌人,就要付出与之相等价值的祭品。

    永夜神君是天澜世界的最强者,疑似创世神化身,咒杀他需要的祭品足以堆成一座小山。

    他把这些宝物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一件一件拿出来的时候,手在抖,但一想到咒杀成功后永夜神君的神魂将被他拖入幽冥虚空永世不得超生,手就不抖了。

    蚀魂灾厄站在右侧祭坛后面,灰色的蛇瞳映出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物,紫色的嘴唇慢慢咧开。

    他的嘴角咧得很高,高到嘴角几乎碰到了耳根。

    “幽冥归葬、万古咒封,两道禁咒同时施展,就算他真是创世神化身,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