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应对和守卫
巫师基地，总指挥塔。
无尽巫师站在塔顶的了望台上，深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前的水晶球中同时显示着三个战场：
东侧缺口，死灵军团如同暗紫色的洪流涌入，骸骨巨人挥动骨锤砸碎一切阻挡，骨龙在天空中盘旋，龙息如雨。
西侧缺口，凯特帝国的狮鹫骑士团和圣光教廷的十字军并肩冲锋，银白色的铠甲和深蓝色的法袍在烟尘中交织成一片。
正面通道，佯攻的部队正在和守军交火，炮火声隐约传来。
他的暗红色眼瞳中映出那两道烟尘滚滚的缺口，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深入骨髓的、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脏上的愤怒。
妖骨巫师站在他身后，白森森的骨杖在手中轻轻顿了一下，杖顶的暗紫色水晶在烟尘的光芒中闪烁着不安的光泽。
“他自称是天澜世界创世神的化身。”妖骨巫师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砂纸在打磨金属。“莫非……真是？”
无尽巫师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什么创世神的化身？不过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土着神棍！天澜世界的创世神早就死了，死了两千多年了。一个死了的神，哪来的化身？”
妖骨巫师没有说话，白森森的骨杖在地上又顿了一下。
无尽巫师说的他都知道：创世神在两千多年前那场战争中油尽灯枯，化为天澜世界的位面意志。
一个死了的神不可能有化身。
但妖骨巫师不知道永夜神君戴过创世神的龙冠，参悟过创世神的法则，此刻正承载着创世神的力量，他和创世神之间可以说是继承人。
妖骨巫师的手指在骨杖上轻轻敲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不管他是不是创世神的化身，他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妖骨巫师的声音很轻。
“他把山炸了，两座山脊，同时崩塌。我们研究铁砧岭的地形研究了几个月，得出的结论是‘正面通道是唯一进攻路线’。他来了，把山炸了。”
无尽巫师沉默了。妖骨巫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上。
他转过身看着妖骨巫师，暗红色的眼瞳中满是阴鸷。
“如果没有永夜神君，征服天澜世界会轻松得多！这个人必须死！”
妖骨巫师点了点头。“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也是这么想的。”
无尽巫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身后的巫师们也在窃窃私语。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三阶巫师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用什么禁咒让山体内部爆炸的？我们在铁砧岭周围布置了那么多侦测巫术，都没有任何发现！”
他的同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到现在都想不通。”
另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巫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他不是普通人。疾风暴君和诡雾贤者死在他手上之前，我也觉得他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异端头子。现在我不敢这么想了。”
第三个巫师穿着惨白色长袍，是死灵系的，眼眶深陷，声音沙哑。
“你们听说过他的过去吗？他曾经是圣人心肠，后来被天澜世界的一个皇帝逼得堕落了。一个从光明堕入黑暗的人，内心得有多强大？一个内心如此强大的人，他的灵魂会有多强大？一个灵魂如此强大的人，他的巫术……”
“够了。”无尽巫师的声音在塔顶炸开。
三个巫师同时闭上了嘴。无尽巫师深吸一口气，将暗红色眼瞳中的愤怒压了下去，苍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他转过身，目光在水晶球上扫过，脑子在飞速运转。
“传令。”无尽巫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正面通道的守军，抽出一半，增援东西两侧。巫术陷阱阵地的触发权限全部开放，不用管误伤！巫术炮台全部调转方向，重点打击东西两侧的联军。仆从军里的死灵生物全部投入东侧战场，傀儡人偶全部投入西侧战场，亚人军团作为预备队。告诉他们，守不住就不用回来了。”
传令的巫师单膝跪地，声音颤抖。“是！”然后跑了出去。
无尽巫师又转向妖骨巫师。
“让‘机械之魂’的人去西侧。械魂主宰带着他的机械大军，应该能挡住凯特帝国和教廷的联军一阵子。”
妖骨巫师点了点头。“械魂主宰虽然脾气不好，但他的机械大军确实能打。”
“脾气不好？”无尽巫师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要是能把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砍了，他骂我全家我都认了。”
妖骨巫师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想：械魂主宰要是听到这句话，大概会先骂你全家再考虑砍不砍人。
此刻西侧战场。
械魂主宰站在一座巫术塔楼的顶端，黄铜色的机械义体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他的身体大部分已经被机械巫术改造过了：左臂是一柄可伸缩的锯齿刀，右臂内置了螺旋穿刺炮，胸腔中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机械核心，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面部有一半是机械，一半是血肉，机械眼在眼眶中缓缓转动。
他看着远处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凯特帝国和圣光教廷联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想把无尽巫师全家问候一遍的冲动。
他在蚀月之盟待了这么多年，给无尽巫师当了这么多年的手下，无尽巫师从来没有把他当人看过——不，不是“人”，是“有尊严的巫师”。
在无尽巫师眼里，他只是一个工具。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不需要的时候扔回仓库落灰。
现在，“需要”的时候来了。
械魂主宰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脏话咽了回去。他不敢骂无尽巫师，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怕，毕竟他是臣服蚀月之盟的巫师组织。
“机械之魂保佑我们！出击！”械魂主宰的声音在机械核心的增幅下传遍了西侧战场。
黄铜色的机械大军从巫师基地的西侧涌出。机械兽冲在最前面，体型如牛，浑身黄铜，四蹄踏着暗紫色的巫术火焰，口中喷出高温蒸汽。
机械甲斗士跟在后面，人形，身高两米，全身覆盖着黄铜铠甲，右手是锯齿刀，左手是圆形盾牌。
机械蝙蝠从天空中俯冲而下，翅膀是锋利的金属片，每次扇动都会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机械蒸汽战车在最后方，车身由厚重的黄铜装甲包裹，车顶的蒸汽炮正在充能。
亚人军团跟在机械大军后面，鬼人族战士扛着巨斧，三眼族法师在后方施法，宠兽拖着沉重的锁链。
械魂主宰从塔楼上跳了下来。他的机械义体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左臂的锯齿刀弹出，右臂的螺旋穿刺炮开始充能。
他落地时地面被踩出一个大坑，烟尘四起。
“符文机械盾。”械魂主宰的机械核心亮了一下，黄铜色的合金板块从他的机械义体中弹出，在身前拼接成一面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盾牌。
盾牌表面刻满了机械巫术符文，符文在晨光中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
凯特帝国皇家法师团的火球术砸在盾牌上，爆炸声震耳欲聋，但盾牌纹丝不动。
械魂主宰从盾牌后面探出机械眼。
他看到了凯特帝国的狮鹫骑士团正在俯冲，看到了圣光教廷的十字军正在冲锋，看到了银月精灵议会的弓箭手在后方放箭，看到了翼人部落的空中部队在天空中盘旋。
他的机械眼快速转动，锁定了几个目标。
“黄铜铁臂。”械魂主宰的左臂锯齿刀收回，机械纹路覆满了整条手臂，手臂膨胀了一圈，力量在这一刻增幅到了极致。
他一拳砸在地面上，地面裂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缝，裂缝向凯特帝国的骑兵阵线延伸，几个骑兵连人带马掉进了裂缝里。
“发条束缚网。”械魂主宰的胸腔打开，无数根金属锁链从中弹出，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罩向圣光教廷的十字军。
几个十字军战士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机械甲斗士冲上来，锯齿刀落下。
“蒸汽冲击。”械魂主宰的机械核心猛地一亮，高温蒸汽从他的机械义体中喷涌而出，蒸汽形成一道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到他面前的几个圣光教廷骑士被蒸汽冲击波震飞出去，铠甲被高温蒸汽烫得发红。
教廷的守夜人们赶到了。克莱丝汀金色的羽翼在空中展开，蛇形圣剑从虚空中凝聚，剑身表面覆满了细密的鳞片状纹路。
她从天空中俯冲而下，蛇形圣剑刺向械魂主宰的机械核心。
械魂主宰举起符文机械盾格挡，蛇形圣剑刺在盾牌上，火花四溅。
拖雷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身上的刀片同时飞出，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飞虫射向械魂主宰的机械义体。
械魂主宰的黄铜铁臂挥舞，将大部分飞虫挡开，但有几只飞虫钻进了他机械义体的缝隙中，切割着内部的线路。
械魂主宰发出一声闷哼，机械核心的暗紫色光芒闪烁了几下。
米埃安的圣鞭从第三个方向抽来，圣鞭自动伸长，鞭身上的倒刺张开。
械魂主宰的机械眼捕捉到了圣鞭的轨迹，右臂的螺旋穿刺炮转向米埃安。
“螺旋穿刺炮。”
械魂主宰的右臂掌心凝聚出一个旋转的机械炮口，炮口中射出一枚螺旋破甲弹，破甲弹拖着暗紫色的尾焰射向米埃安。
米埃安侧身躲避，破甲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远处的一座巫术塔楼炸成了碎片。
米埃安的脸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但他没有后退，圣鞭继续抽向械魂主宰。
“错位齿轮斩。”
械魂主宰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不清。不是速度快，是机械巫术制造出的残影。
他的机械义体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出现在了克莱丝汀身后，左臂的锯齿刀劈下。
克莱丝汀的金色羽翼猛地一扇，身体在空中翻转，蛇形圣剑挡住了锯齿刀。
火花四溅，金属摩擦声刺耳。
克莱丝汀被震退了数步，械魂主宰也被震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