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干不过一颗足球

    上次赵志明和侯三被送进局子的前一晚,将他们狠狠收拾了一顿的那个废弃工厂里。

    宋孤城赶到工厂里的时候,阿彪和阿野已经把李有财父子俩绑在一起扔地上了。

    工厂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在嗡嗡作响,照得两个人的脸一片惨白。

    宋孤城走进去,阿彪从角落里搬过来一个木箱子,放在正中间。

    宋孤城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弄醒。”

    “是。”

    阿彪立刻从外面提了一桶冷水进来,哗啦一下泼在两个人脸上。

    李有财猛地打了个激灵,剧烈地咳嗽起来。

    “谁?是谁?”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双手乱舞,惊惶的四处查看。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渐渐清晰起来。

    他看到周围有三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秦之饴嫁的是那个有钱男人。

    李有财吓了一跳。

    李浩也醒了。

    他睁眼就看到昏暗的厂房、生锈的机器,还有面前三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这是电视里黑、社会杀人灭口最爱选的地方啊!

    李浩的腿肚子开始打颤,嘴唇哆嗦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他老爸。

    宋孤城弹了弹烟灰,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听得很清楚。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太太?”

    李有财咽了口唾沫。

    他在计划认回秦之饴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被质问时该怎么回答。这套说辞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倒背如流。

    “她、她她她是我女儿。”李有财的声音带着颤,“二十年前走丢的女儿。我们一直在找她,找了好多年,前阵子才发现她的下落。”

    宋孤城的表情没有变化。

    “继续说。”

    “我说的是真的!”李有财的眼眶红了,不是演的,是真的红了。被宋孤城和阿彪他们的气势吓的。

    “她刚学会走路没多久就走丢了,我和她妈这些年找遍了整个凉城都没找到,可我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直到前几天我从师大外面的一条巷子经过,看到她和一个女同学走在一起,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哦?一眼就认出来了?”宋孤城明显不信。

    “对!”李有财狠狠点头:“因为她跟她妈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哽咽了,头低下去,肩膀微微发抖。

    宋孤城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那天喝了点酒,一激动就冲上去喊她闺女。她可能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和那个女同学转身就跑。我追上去,看到她们跑进了师大的校门,才知道她在那所大学读书。”

    李有财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孤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秦之饴确实是孤儿,所以从理论上来说,这个人有可能是秦之饴的亲生父亲。

    但宋孤城不信。

    不是不信他说的话,而是不信他这个人。

    一个找了女儿二十年的父亲,在终于找到女儿的时候,眼神里应该是激动、是愧疚、是心疼。

    但李有财的眼神里没有这些东西。

    而且,在秦之饴被酒疯子追着叫闺女之前,他就已经在学校门口不止一次扫到过这个穿格子t恤的影子。

    当时以为是哪个学生的家长,没往心里去。所以他敢确定,这人不是在巷子里才碰到秦之饴的,而是早就在学校门口蹲点了。

    一个找了女儿二十年的父亲,需要蹲点吗?

    他在撒谎!

    宋孤城的目光从李有财身上移开,落到了李浩身上。

    李浩一直在瑟缩着,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下去。

    他的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宋孤城。

    那种眼神宋孤城太熟悉了。

    心里有鬼的人,都是这个眼神。

    宋孤城站起来,拍了拍衬衣上的灰。

    “放了他们。”

    阿彪愣住了:“老大?”

    “我说放了。”宋孤城的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

    “哦!”

    阿彪和阿野对视一眼,上去把两个人身上的绳子解了。

    李有财揉着手腕,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放了。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

    宋孤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留个你的电话号码吧。”

    李有财:“???”

    “既然你说我太太是你闺女,那我得先回去问问我太太。”宋孤城慢悠悠的说:“如果她愿意跟你们相认,我会打电话联系你。”

    “好好好。”

    一听这事儿有戏,李有财连忙答应,然后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阿彪记在了手机里。

    记好电话,宋孤城的目光沉了下来。

    接着说道:“不过,才此之前……不许再出现在我太太面前,也不许再踏进师大一步。如果发现你又去骚扰我太太,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有财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明白,明白。”

    “走吧。”

    李有财拽了李浩一把,父子俩跌跌撞撞地往工厂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有财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宋孤城没有反悔的意思,才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工厂外面,阿彪忍不住了。

    “老大,为什么放他们走?那个老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你看不出来?”

    宋孤城抬手制止了他。

    他掏出手机,打给在外面车上等着的阿奎。

    “跟上那个穿格子t恤的。别让他发现,看他住哪里,平时跟什么人来往,干什么工作。还有……他家二十年前是否走失过一个女儿。查清楚。”

    “好的,老大。”

    宋孤城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阿彪,阿野,你们两个继续回学校保护好大嫂,小心那人又出现。”

    “好。”

    走出废弃工厂,阳光刺眼。

    宋孤城眯了眯眼睛。

    小豆芽可能找到亲生父母了。

    如果是真的,他替她高兴。做了那么多年的孤儿,谁不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谁不想有个家?

    但不能急。

    那个格子t恤男人的眼神,他儿子的瑟缩,那些话里说不通的地方。

    这件事,恐怕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得先查清楚。

    在此之前,他不打算让秦之饴跟那两个人有任何接触。

    不过,下午放学去接她的时候,可以先把那个男人说的话告诉她。

    至于让她们父女要不要相认,怎么认,都必须等他查清楚之后再说。

    阿奎下车跟踪那个格子t恤去了,宋孤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

    下午四点,凉城师大。

    最后一堂专业课结束,学生们陆续从阶梯教室里走出来。

    秦之饴收拾好笔记本,和柯玲一起走出教室。

    柯玲右手上的纱布还没拆,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你今天怎么没去实习?”秦之饴问她。

    “手还没好利索,所以请了一天假。”柯玲活动了一下手腕,“再说了,我手上的纱布同事问起,丢人。”

    “你跟罗湛说了请假的事吗?”

    柯玲撇嘴:“没说。”

    秦之饴看了她一眼:“那下班时间他去公司接你,岂不是要扑空?”

    “扑空就扑空呗。”柯玲傲娇甩头,哼了一声,“就是要惩罚他。”

    秦之饴默默地替罗湛心疼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教学楼前面的路往外走,经过足球场边的时候,柯玲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罗湛。

    “你说他欠了多少风流债?今天是姓余的女人跳出来打我,明天说不定又蹦出来个姓张的、姓李的。我柯玲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打过,凭什么啊?我越想越觉得跟他处不下去了。”

    秦之饴劝她:“如果不发生这件事,你们之前不是处得挺好的吗?”

    “好是好,但……”

    “既然罗湛决定收心了,要真心实意跟你在一起,你就给他一点时间去处理以前的尾巴呗。”秦之饴打断她,想帮罗湛说点好话,“我看他对你确实挺在意的。”

    柯玲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

    “砰!”

    一声闷响,一个黑白相间的足球从侧面飞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秦之饴的后脑勺上。

    力道很大。

    “啊~”

    秦之饴叫了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柯玲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喂!谁踢的?”柯玲猛地转过头,怒视着足球飞来的方向输出:“踢球不看人的吗!那么大一个足球场都不够你们踢,还要往人身上踢?”

    足球场上,几个穿着球衣的男生正跑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满头是汗,脸色发白,显然是踢伤人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跑到柯玲面前,弯着腰连连道歉,“真的对不起,我射门的时候踢偏了,没控制好……”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你砸到的是她,你得跟她道歉。”柯玲打断他,转头指向秦之饴。

    男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话卡在了喉咙里。

    刚刚被扶着站好的秦之饴,现在已经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她双手捂着后脑勺,肩膀在发抖。

    柯玲的脸色刷地变了。

    “姐妹!”她赶紧蹲下去,手搭在秦之饴的肩膀上,“你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踢球的男生也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同、同学,你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后面几个一起踢球的男生也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围成一圈。

    “是不是砸到头了?要不送校医室吧。”

    “这情形还送什么校医室,直接送医院!”

    “同学你能站起来吗?”

    远处,一直偷偷跟在后面的阿彪和阿野看到秦之饴被砸到蹲下去,两个人同时拔腿就往这边跑。

    柯玲急得不行,扶着秦之饴的肩膀,声音都在抖:“之饴,你说话啊,到底怎么样?不行咱们马上去医院。”

    秦之饴没有回答。

    她的肩膀抽动着,然后……压抑的哭出了声。

    不是疼哭的。

    是记忆。

    刚才那一球砸在后脑勺上,脑子猛地一痛。

    紧接着,那些丢失的画面就像被撞开的水闸一样,汹涌地涌了出来。

    ——她记起了缺失的那一片空白,那片空白里全是关于宋孤城。

    她记起了与宋孤城在孤儿院相识;

    记起了宋孤城身上的伤口和被划破的褐色夹克;

    记起了宋孤城信誓旦旦的说,等她高中毕业了就来娶她为妻。

    记起了那之后他突然消失了。电话打不通,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记起了养父母来孤儿院领养她的那天,她站在走廊上,看着大门口的方向,等的不是养父母,是他。

    记起自己考上了凉城师大,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对着那张纸发了一整夜的呆。她在想,如果他在的话,会不会替她高兴;

    记起自己努力地想要忘掉他,想要忘掉那段没有结局的初恋;

    记起三年后,曾子贤向她求婚,她答应了,宋孤城却在婚礼前夕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记起自己哭着捶打他的胸膛,质问他:“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为什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记起宋孤城明明很心痛,却还说:“如果你爱他,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会幸福,那……那我退出。你别哭,别哭啊!”

    记起婚礼前一晚,自己的生日,宋孤城抱着她唱的歌:无论见与不见,我都会想你。你是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人,以后爱谁都别受委屈;

    记起她明明要嫁给别的男人了,宋孤城却坚持要将那张黑卡塞给她,说那是给她的底气,如果他不在身边,那张卡或许能及时帮到她。

    那样的画面让秦之饴更加泪如泉涌,哭得差点缓不过气来。

    她还记起了婚礼当天的车祸;

    记起了自己昏迷时,仿佛听到有人常常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他说外面的天气很好。

    ——说罗湛他们今天又来看她了。

    ——说他今天在视频会议里谈成了一个收购案。

    ——说楼下花台里的菊花开了。

    ——说她如果喜欢海边,那等她醒来,他们的婚礼就在海边举办。

    她听到了。

    那些在她耳边说的话,她每一句都听到了。

    失去了记忆,她不知道是谁在她的耳边说话。

    她拼命想睁开眼睛看看,可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她记起听到医生说治疗方案要换,说她如果再醒不过来,就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宋孤城让柯玲打电话,让她的养父母赶紧到医院来。

    然后她听到养父母来了,宋孤城说要娶她为妻。养父劝他慎重考虑。说如果之饴真的成了植物人,他们愿意养女儿一辈子,不需要他承担。

    宋孤城却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必须是她的归宿。

    他说,他可以带她去世界上医疗条件最好的地方医治。

    他说,他要成为她的老公,名正言顺地在她身边照顾她,护她余生。

    她听到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被请到了病房。Angel酒吧,他最喜欢的那个地方,被他拿来当了谢礼。

    她听到病房里有人在哭。是护士,还是柯玲,她分不清。

    她听到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说,恭喜你们,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她听到宋孤城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从现在起,我是宋先生,你是宋太太。”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她想不起来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在亲吻自己的唇,以为他是流氓,拼命地推开他,拼命地排斥,坚持要跟柯玲住在一起。

    她看到宋孤城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受伤,然后又被他藏起来了。

    她记起宋孤城小心翼翼地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小心翼翼地告诉她,他不是有意消失的,是突然进了监狱,在里面的日子天天都在想她……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失忆后,宋孤城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让她重新认识他,重新接受他。

    那些记忆在脑海里翻涌,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过来。

    而这样小心翼翼的宋孤城,让她心疼不已。

    秦之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喘不过气来。

    他那么爱她。

    而她……居然把他忘了。

    柯玲吓坏了,蹲在她旁边不停地问她怎么了。

    阿彪和阿野跑到跟前,见大嫂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哭,两个大男人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阿彪想直接抱起大嫂送医院,可又不敢上去碰她。

    一是因为老大是个醋坛子,他们哪敢胡乱碰大嫂?

    二是因为大嫂本就出车祸伤了头部,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把大嫂的头碰得更坏了呢?

    阿彪急得额头冒汗,只能掏出手机向宋孤城求救。

    电话一通,他就急切的问:“喂,老大,你要来接大嫂吗?”

    “已经在学校门口了,怎么了?”宋孤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大嫂被足球砸到头了,一直蹲在地上哭,不说话。我,我们也……”

    “在哪儿?”宋孤城打断了他。

    “就在足球场这……”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宋孤城本来正靠在车门边抽烟,等着秦之饴出来。一听秦之饴被足球砸了头,只蹲在那里哭,不说话。

    他瞬间慌了,立刻丢掉烟头,撒腿就往足球场的方向跑去。

    正在加速座上玩手机的阿奎不知发生了什么,见老大不顾一切的往学校里跑,也赶紧下车,车门都顾不上锁就追了上去。

    宋孤城从学校门口一路狂奔到足球场边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围了一圈人。

    “让让,请让让。”

    他拨开人群冲进去,阿奎紧跟在后面。

    那几个踢球的学生还在不停道歉,看到又冲进来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宋孤城扫了他们一眼,那冷冰冰的眼神让几个学生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他蹲下身,双手扶住秦之饴的肩膀,急得声音都变了:“小豆芽,伤到哪里了?头疼不疼?看着我,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听到宋孤城的声音,秦之饴缓缓抬起头来。

    满脸都是泪水。

    宋孤城的心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疼得他呼吸都顿了一下。

    “是不是头疼?别哭,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秦之饴凝视着他那紧张心疼的样子,更是心绪翻涌。

    没等他说完,秦之饴突然像颗小炮弹一样,哭着扑进了他怀里,撞得他往后仰了一下。

    宋孤城愣了一瞬,然后立刻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环住她的腰。

    “别哭,别哭。”他哄着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嗯?”

    秦之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把他的衬衣染湿了一大片。

    “呜~老公~~大混混~~”

    宋孤城的手僵住了。

    大混混?

    自从秦之饴搬回别墅住之后,随着他们夫妻关系越来越亲密,秦之饴在他的要求下时不时的也会叫他一声老公。

    可像这么主动叫他老公,还是第一次。

    【大混混】这个名字,更是很久都没听到过了。

    宋孤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秦之饴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泪水还挂在脸上,嘴唇在发抖,声音却清清楚楚。

    “嗯哼~你好傻。你怎么那么傻?”

    宋孤城盯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确定的问:“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秦之饴吸了吸鼻子,明明还在流眼泪,却笑了出来:“大混混,老公。我记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

    周围安静了一秒。

    什么?

    记起来了?

    她恢复记忆了?

    阿彪、阿奎、阿野三个人同时愣住了,然后面面相觑。

    阿奎抠着脑门,嘴角抽了抽。

    然后摇头道:“卧槽!真他妈的不可思议。那么多医生费尽心思治了那么久,结果……还干不过一颗足球?”

    柯玲听到秦之饴的话,嘴巴也张得老大。

    她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惩罚罗湛,直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罗湛的电话,急切的想要跟他分享这份喜悦。

    电话一通,就传来罗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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