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商路被断施敲打,清河内讧各筹谋

    这种商队被地方找理由扣押的事情,以前也时有发生。

    其中绝大部分原因是地方的官员眼红、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急需一笔钱,总之就是打点到位后自然得到放行。

    小部分原因则是有人打了招呼,专门要整他们。而且,这种不损根基、不撕破脸的方式,基本是警告和敲打的意思。

    清河崔氏是天下数的着的大族,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通过这种方式对他们表达不满了。

    最开始商队被扣押,他们只认为是地方的官员在伸手要好处。

    商队的管事们在心底不屑的一番鄙夷的同时,也按照惯例给当地的官员送了一份礼物过去。

    清河崔氏虽然势大,但商队讲究和气生财。一般来说,只要地方上的官员不过分,他们并不介意“施舍”一些好处。

    而且,对于千年世家来说,这不见得就一定是坏事。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拿了好处就要办事。收了钱财就代表双方有了联系,并且拿住了这些官员一份把柄,以后若是这些人升到高位,这层关系的价值自然高涨。

    可是,礼物送过去了,但商队却仍然处于扣押状态,没有丝毫要放人的意思。

    难道是对方还不知足?

    好大的胃口!

    于是,商队的管事们又送了一份价值更高的礼物过去。

    对方照收不误,但依然没有放人的意思。

    不仅不放人,连个准话都没有。

    这下商队的管事们也觉出不对味来了。

    这似乎不是简单的地方官索贿,而是有人在找他们的麻烦!

    商队的管事们开始分析,这些地方官愿意收钱,就表示这件事能解决;收了钱却没有办事,就表示这件事他们也做不了主;没有态度,就是暗示这件事需要向上去求援。

    这是有大人物在通过扣押商队,在对清河崔氏本家表示警告或敲打啊!

    想通了之后,又花费重金,在当地官员那里得到暗示——问题出在长安。

    这些商队管事们才纷纷派人前往长安报信,寻求解决之法。

    淮南、幽州、凉州、蜀地,天南地北同时发动,这个警告的力度可谓相当有分量!

    清河崔氏的族老们不敢大意,迅速召开紧急会议,并且迅速锁定对他们出手的人——除了秦时没别人!

    堂内灯火摇曳,清河崔氏的族老面色铁青。案上摆着各地商队传来的急报,纸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字字都透着焦灼。

    “短短三日,四地商队尽数被扣,地方官员只收钱不办事,摆明了是上头有人压着!”一名白发族老愤怒的拍着桌子,须发皆颤,“除了那秦时,谁还有这般手笔,能同时调动数州官吏,对我清河崔氏发难?”

    “反击,必须反击!”另一名族老应和道,“一个黄口孺子,自以为有了些许成就,就敢打我清河崔氏的脸。

    不能再忍了,必须要让他知晓厉害,知道得罪我清河崔氏的后果!”

    一名长须捶胸的族老眉头紧锁,“若是他一人所为还好,你们莫要忘了前不久那秦时走动过的那几家,都来人表示希望我们在那福安县主的事情让退一步。

    这一次的事情,保不齐就有其他几家在做推手。咱们一次性拒绝了他们五家的调停,定然会有人不满,联手那秦时向我等施压!”

    激进反击的族老皱起了眉头,“博陵与我清河本是同宗一脉,血脉相连,他们当真会帮着外人对付自家分支?

    这些年两脉虽有纷争,可到底没有撕破过脸。

    当今皇位上的天子,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无时不刻在想着削弱世家权柄。内斗只会给皇室机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懂?”

    “哼,同宗?”最上首的族老长叹一口气,眼神冷沉,“人心隔肚皮,为了利益,就是亲父子兄弟相残的事情,难道还少了?”

    其他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他们怀疑这位大堂兄刚才是在讽刺当今的皇帝得国不正,秦时为虎作伥,但是没有证据。

    “说到底,根源还是崔寒与福安县主的婚事。”最开始说话的族老打圆场道,“崔寒行事荒唐,对方想要退婚。

    我清河崔氏的嫡系若是被人退婚,颜面何存?

    而且这等于是承认家族嫡系子弟的德行存在问题,往后家族的后辈们,无论男女,想要一门好的亲事,都将困难重重。

    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我们主动提出退婚。可崔寒被李仁鉴打伤,心里也憋了一口气,死活不肯松口。

    若非襄邑王忌惮大安宫里养老那位的面子,早就直接上门来了。”

    “永乐郡主是那福安县主的亲姐,听闻姐妹俩素来关系极好。娶了福安县主便是搭上了秦时的线,仕途必定一片坦途。”上首的大族老冷笑道。

    “崔寒连续三年明经科落榜,想必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才学普通,哪里肯放过这门亲事?

    他能让平康访那些女子心甘情愿的掏出自己的卖肉钱给他,可见他虽然学问不怎么样,但哄女人的本事着实不凡。恐怕是觉得成了夫妻后,早晚能缓和关系。”

    那名长须捶胸的族老面色涨红,因为大族老说的分毫不差——崔寒就是他的嫡长孙。

    “寒儿年纪尚幼,此前行事虽有欠缺,但他已经向我承诺待其成婚后,便再也不会去那些秦楼楚馆了。”长须族老解释道。

    “至于落榜,朝廷一年就录取那么些人,自从那秦时提出封名誊录试卷后,各家落榜的子弟大有人在。”

    “呵!”大族老再次冷笑,“他考的是明经科,又不是进士科和秀才科。

    明经科连续落榜三年,不仅他自己的名声遭受质疑,连我清河崔氏的族学都已经受到影响。

    此次他德行有亏的事情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他居然还想肖想县主,走上仕途?我看还是让他回清河去,将国子监的名额和婚约都让出来为好!”

    (唐初科举,秀才科万里挑一,平均一年只录一人。进士科也是极难,只有二十来个名额,明经科无论考试难度还是录取数量都比那两科简单的多。

    因此,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说法。意思是三十岁才考上明经科,未来的仕途注定上限不高,而五十岁考中进士,同样有拜相的可能。)

    大族老从一开始就在打压嘲讽崔寒,目的就是为了崔寒国子监读书的名额以及这桩婚约。

    他的嫡次孙同样到了婚配的年纪,各方面都不比崔寒逊色。自从崔寒和襄邑王府闹僵,他就在打着换亲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