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东院

    一个时辰后。

    只见一个小丫鬟领着林凡与韩音来到一处跨院门前。

    院门推开,迎面便是一方小天井,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随风轻摇。

    正房三间,左右各一间厢房,虽不算宽敞,但胜在清幽雅致。

    此前那门房头子黄福已候在院里。

    他一见三人进来,赶忙迎上前,先对着林凡躬身一礼,口中热络道:

    “韩老爷,这东院一向是府里招待贵客的居所,小人已照着大少奶奶的吩咐换了全新的被褥陈设,您老看看还有哪些不合意的地方,尽管说,小人即刻去办。”

    此刻,他脸上堆满了笑,眼中再无方才府门前的轻视之色。

    也难怪,他原本以为这两人虽是大少奶奶的救命恩人,但老爷或许就留下住几日,给些银两打发了事。

    可方才主厅那边来人传话,说老爷对两人极为重视,不仅奉为上宾,还要安排他们长期住在府上,要他一定好生伺候。

    得知这个消息后,黄福吃了一惊。

    在府上当差这些年,他自然清楚,整个藕花镇,能受到自家老爷这般礼遇的,也就只有衙门里的县老爷了。

    他实在搞不懂,这祖孙俩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既然老爷发了话,那便不能再如先前那般只做表面功夫了。

    这两人是老爷的贵客,若是伺候不好,他不仅要挨板子,说不定还会丢了那份门房差事。

    更何况,若是伺候得周到,没准还能讨得老爷赏赐呢!

    随后,黄福殷勤地领着林凡与韩音走到正房门前,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林凡略微抬眼打量了一番。

    只见房间宽敞明亮,南窗下是一张紫榆木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折的月季。

    靠墙是一张雕花架子床,挂着青色帐幔,被褥果然是簇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这......这太破费了,老汉就是个粗人,住这般好的屋子,实在是糟蹋了......”

    林凡搓着手,一脸惶恐。

    黄福连忙赔笑道:

    “哎呀,老爷子这说的哪里话,您是贵客,就该住这样的屋子。这东院僻静,晚上没人打扰,您老尽管安心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摇床头的铃铛,外头自有人应。”

    林凡连连道谢,又环顾了一圈,目光在书案上的月季上停了一瞬,旋即收回。

    黄福见他没什么要添减的,便转向韩音,语气同样殷勤:

    “韩小姐,您的屋子在隔壁,请随小人来。”

    韩音看了林凡一眼,林凡微微点头,她便跟着黄福出了正房,往右侧的厢房走去。

    厢房比正房小一些,但陈设同样雅致。

    窗前摆着绣架,床头小几上供着荷花,一看便是为年轻女子备下的。

    黄福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只是笑呵呵道:

    “韩小姐看看可还满意?这间屋子原是府里表小姐和几位夫人来府上做客时小住的,陈设偏雅致些。大少奶奶说韩小姐年轻,屋里该有些颜色,所以小人特意让人换了几样摆件。”

    韩音闻言,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点了点头。

    黄福见状,也不在意,只当是乡下姑娘腼腆怕生,便笑着摆了摆手,退出厢房,回身走到天井中。

    林凡依旧站在正房门口,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中,一副不知该进还是该出的模样。

    黄福凑过来,再次殷勤道:

    “韩老爷,您和韩小姐先歇息,晚膳时会有人来请。老爷特意吩咐了,今晚设家宴为您二位接风,全家作陪,万望赏光。”

    林凡又是一阵连连道谢,黄福笑着与那小丫鬟退出东院,顺手将院门虚掩上。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韩音从厢房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向正房门口的林凡。

    两人隔着天井对视了一眼。

    林凡朝她点了点头,低声道:“先修炼吧。”

    韩音眉眼微软,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身回房,悄然合上屋门。

    林凡也转身进了屋,随手将门关上。

    ......

    他没有耽搁,径直走向床榻,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大量丹药瓶,拔开瓶塞,倒出十几枚紫金丹,开始大把吞服。

    这几日一直在赶路,修炼落下了不少,丹药也吃得少,今日自然得补上。

    林凡原本打算在此小住一晚,明日去镇上打听那“荷衣客”的下落,将谢空托付的信物交给他后,便带韩音离开。

    但转念一想,这两个月来日夜兼程,一直没有好好休整,便用传音与韩音商议,决定在这藕花镇歇上几日。

    如今他距离离开素灵门已将近九年,路程走了大约三百万里,距离东极国还有五百多万里。

    这样的速度,比他原先计划的十余年到达,确实慢了不少。

    但按照当初对王寒的承诺,最晚四十年回去,时间上依然来得及。

    这几年虽经历了不少波折,但收获同样丰硕。

    只要最终能在二十年左右赶到,偶尔不抱目的停歇一下,倒也无妨。

    而方才在主厅时,黄老爷对他们二人的热情,简直有些过了头。

    林凡自然明白其中用意。

    对方这般礼遇,大部分固然是出于救下自己儿媳的感激,但其中也有一层替杨婉宁撑腰的意思在里面。

    毕竟,经过黄老爷方才一番介绍,加上进主厅时看到的那一幕,他也大致了解了这家人的情况。

    那位神志不清的蓝衣男子,正是杨婉宁的夫君,黄家大少爷黄庭之。

    那一脸轻浮之色的黄衣男子,是黄家二少爷黄庭均。

    最后那位白衣青年,则是黄家三少爷黄文茂。

    三人都是黄敬章与已故的黄夫人所生,一母同胞。

    至于那位坐在黄庭均身旁、穿着水红裙衫的女子,则是黄家二少奶奶周玉屏。

    她是隔壁县一个富商之女,家中与黄家常年有生意往来,五年前由父母做主嫁给了黄庭均,成了黄家二媳。

    而三少爷黄文茂,三年前外出游历时,在路上救下一名落难女子,带回黄家后,两人情投意合,结为夫妻。

    只不过今日那位三少奶奶身体抱恙,便没有出来相见。

    而从林凡一进门,周玉屏就对杨婉宁各种阴阳怪气,他便看出这位二少奶奶是心存不满的。

    如今黄老爷年迈,大少爷又神志不清,黄家内宅由杨婉宁操持,想来暗中应是受了不少二房挤兑。

    所以黄敬章这番在众人面前厚待杨婉宁恩人的做法,既是真心感激,也是在用行动替长媳撑腰,同时敲打二房。

    不过,看明白了这些后,林凡心中并无波澜。

    毕竟这等凡俗宅院里的争斗,对他一个筑基修士而言,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后来,他曾想向黄老爷打听“荷衣客”的消息,但转念一想便作罢了,决定明日自行去镇上寻访。

    黄家作为本地望族,对镇上的人事自然清楚,但他和韩音一对“庄稼祖孙”,突然开口打听此人,未免有些奇怪。

    至于一开始对杨婉宁说来镇上投亲的说辞,他解释说当时面对劫匪心中恐惧,胡乱编了个借口。

    实际上祖孙俩只是不想待在乡下,想来镇上找份活计糊口。

    黄敬章听完,哈哈一笑,表示十分理解。

    他当即再次言明,说往后黄府便是他们祖孙的家,有任何难处只管开口。

    林凡对此,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只得连连感谢,随后便有了跟那丫鬟来到东院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