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4章 懈怠链斩:楚轻狂的持续推动
方浩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握着那枚未启用的梦管菜果实,目光投向远方云海。晨风拂过,果实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雾光,像是被晒久了的糖霜。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果子翻了个面,又翻回来,仿佛在称它的重量。
半个时辰后,议事台前已聚起一圈人影。
各文明代表三三两两落座,有的低头摆弄沙盘,有的盯着玉简发呆,还有一位靠在石栏上打起了盹,口水顺着嘴角滑到衣领里,留下一道湿痕。没人主动开口,也没人提交进度表。昨日药园那场“梦境治国”的热潮,像是一锅烧开的水,如今火熄了,只剩下一池温吞的浮沫。
方浩缓步走下高台,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响。他没看谁,只在主位前站定,袖口一抖,把那颗果核从百宝囊里倒了出来,轻轻按进脚边的土里。
“种地的人,最怕两种天。”他开口,声音不高,“一种是久旱不雨,地裂如蛛网;一种是下了三天雨,第四天太阳刚冒头,就以为老天爷改了脾气,收了犁耙去睡大觉。”
没人接话。
他也不指望有人接。
眼角余光里,楚轻狂正坐在左首第三席,一手搭在剑柄上,指节无意识地敲了三下——跟每次打架前算吉时一个德行。他眉头锁着,盯着那个打盹的代表,眼神像是在看一块长了霉的干粮。
“我昨儿说了,梦做得再漂亮,不如锄头落地那一声实在。”方浩环视一周,“可现在看来,有些人连梦都懒得做了。”
话音落下,一片沉默更沉了。
有个代表咳嗽了一声,像是想打破僵局,结果只引来旁边人一个白眼。另一位干脆掏出个小本本,开始画圈圈,一圈套一圈,越画越小,最后整页都是密密麻麻的螺纹。
楚轻狂忽然起身。
动作不急不躁,却让全场空气一紧。他拔剑出鞘三寸,剑未离身,灵光先起。一道银线自剑尖跃出,在空中划出第一道弧。
“斩。”
他低喝一声,剑光横掠。
空气中响起“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朽木断裂。一条灰黑色细链凭空浮现,缠绕在打盹代表的脖颈上,转瞬被斩断,化作飞灰。
第二道剑光扫过人群头顶,又是几条细链崩裂,有的从肩头垂下,有的绕在手腕,全都黑得发腻,像是积年累月没洗过的抹布拧成的绳。
第三剑,直刺苍穹。
剑鸣嗡然,星点银光如雨洒落,轻轻落在众人肩头。有人猛地吸了口气,像是溺水者终于冒出水面;有人揉了揉眼睛,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沙盘,忽然一拍大腿:“东境三村的轮值表还没排!”
说话的是新生文明代表c,原本蔫头耷脑,此刻却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跳了起来。他一把抓过记录玉简,刷刷写下几行字,语速快得像赶集:“水利组轮休不能跟粮仓值班撞,否则半夜漏水没人报;巡逻队得分三班,甲班守北林,乙班巡南坡,丙班专门盯偷懒的!”
其他人也陆续回神。有人开始翻资料,有人低声讨论调度顺序,还有人直接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起了排班图。
楚轻狂收剑入鞘,退到台侧一根石柱旁站着。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吹了声口哨,调子跑得离谱,听着像是猫踩了尾巴。
方浩看着这一幕,没动。
片刻后,他走上中心石台,从怀里摸出一枚普通玉简——其实早被系统用“灵气伪装术”裹了一层皮,外人看来就是块记事用的废料。他把玉简递给记录官。
“从今起,每月初八为‘省身日’。”他说,“各文明自己写进度,自己交文书,当众念,当众评。不奖懒,不罚错,唯求一个‘诚’字。”
底下有人问:“要是有人瞎写呢?”
“那就让他自己念。”方浩淡淡道,“念完,大家看着办。”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笑。不是哄笑,也不是讥讽,倒像是压久了的弹簧突然松了扣。
新生文明代表c已经冲到了沙盘前,一边画一边喊:“北渠修完要验收,不能光说‘差不多’!我要带尺子去量,差一寸都不行!”
楚轻狂靠在石柱上,嘴角微微扬起。他手指又敲了三下剑柄,这次节奏稳了,像是在打拍子。
方浩站在石台中央,手中握着另一块空白玉简,目光扫过全场。阳光斜照,映在他脸上,影子拉得不长,却稳。
没有人再打盹。
也没有人再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