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7章 你确定要跟我讲规矩?

    “严打”从83年8月开始,一直持续到87年1月才收尾。将近三年半的时间,一共分为“三大战役”。

    就84年5月末来说,正处于第一战役的收尾阶段。

    第一战役又分“三场仗”……

    “第一仗”是83年8月到年底,主要任务是大规模扫荡一切流氓团伙,严厉打击暴力犯罪。

    “第二仗”是84年1月至3月底,主要任务是深挖漏网坏分子,处理积压案件。

    “第三仗”是84年4月至7月底,打击重点从“街头浮头混混”,转向流窜犯、在逃人员和隐藏在工厂和单位内部的犯罪团伙。

    聚焦到京城,眼下刚刚启动了全城统一搜捕行动。誓要将整个京城过一遍筛子,不给任何一名坏分子藏匿起来,逃避正义铁拳的机会……

    统一行动的同时,还有一点小小的“内部目标”。

    京城衙门嘛,消息肯定是最灵通的。已经知道83年至今的一个大阶段即将结束。

    不需要任何消息,单靠经验惯性就知道,既然有“结束”,就一定涉及到各地成绩汇总。

    既然涉及到“各地”,就一定有评比,或类评比。

    事事争先已经被刻进骨子里的,全系统没白没晚的奋战了这么久,总不能交出一张垫底的成绩单吧?

    是京城的治安比其它地方更好,没有那么多坏分子。还是……是吧?

    俗话说:编筐窝篓全在收口。

    趁着临收尾的统一大行动,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深挖细掘,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问题是,坏分子脸上没有字,也不会凭空冒出来。

    咋整?

    两个办法:一是发动群众检举揭发,一个是给已被缉拿的坏分子做工作、讲政策……

    曲某人一番审问下来,以李根生对焖子的了解,应该不涉罪大恶极的事。

    不过,给所谓“不稳来源”的货对缝搭桥……设套儿坑人。或是被别人坑,再报复回去的事没少干。

    论起来,被按头肯定不冤枉。

    因为点儿什么被抓,暂时还不清楚。但为什么抓到他头上,一点也不难猜。大概率是有人积极立功,把他给点儿了。

    又审了李根生两句……小丫头片子在行内是非常出名的,一个是不差钱儿,一个是只收干净货。

    说是那么说,但有些东西从卖家手里出来时,属于……都是故事。

    除了“土腥”货能通过款式、釉色什么的分别,地面上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干净,多数时候谁也不敢打包票。

    干不干净其实不重要。

    焖子受不住胡乱咬,或是为了自保,抱着之前马向芳那种心思有目的的咬,才是最麻烦的。

    曲某人无所谓,涉及到小丫头片子……就算最后没啥事儿,也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

    打发李根生离开,曲卓在房间里稍稍合计了几分钟,抄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号……

    “喂~~是赵长波赵大小组长吗?”

    “曲主任?是我,您有什么指示?”

    “少来,听说你们安全部门合并了?”

    “有这事儿。不过,我已经……”

    “甭说那些没用的。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找谁。你帮着联系一下。”

    “你说,我听着呢。”

    “一个小子,大名姜六顺,绰号焖子。常年混迹于古玩街旧物市儿。半下午时,应该是让宣武分局的人抓了。那个人我有用,让安全口把人捞出来。”

    “你这……不合规矩呀。乱来嘛。”

    “你确定要跟我讲规矩?那咱以后可就事事都讲规矩了。”

    “不……不是……你,你总得说一下,用那小子干嘛吧?”

    “瞎打听什么,保密守则都是要求别人的呗?”

    “诶,这事……”

    “甭废话。捞出来之后,顺手帮我试探下那小子踏不踏实。就这事儿,挂了……”

    曲某人有点过分,还沾点神叨叨的要求,对安全部门来说,属实不算什么事儿。

    主要是不涉及恶性案件,也没有不良社会影响。属于大背景下,被随意抄起来的一只小蝼蚁。

    但对于姜六顺来说,算是经历了一劫。

    被蓝皮儿按头,也算是一劫,但……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待审的犯人太多,人手又有限,没许多精力放在具体一个人身上。

    但落安全部门手里就不一样了。

    一帮专业人士本就好奇,某人准备怎么“用”这小子,还特意叮嘱帮着试试成色……那还客气个啥。

    三天.

    就三天,姜六顺7岁时公厕门口捡到三毛七分钱,9岁自行车投厂医院压脉带做弹弓,13岁跟几个倒霉孩子一起扒澡堂顶换气口……

    六一儿童节。

    已经失去时间概念的姜六顺,再次被从小黑屋里提出来……

    “姜六顺,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审讯位上一大黑脸,一副警告的语气开口:“还有半个小时,你要再不交代,就要被移交了。等移交完,你想交代也来不及了。”

    “政府,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真的,真全都交代啦。”姜六顺因为缺觉,嘴唇发白眼眶发青,有气无力的说话都有点费劲。

    “都说多少次了?你的抵抗,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大黑脸语重心长:“你平日里花钱如流水,好玩意收的都没数了。帮哪个收的,你觉得是秘密吗?”

    “……”姜六顺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你们那行里,有几个不知道的?你扛着有什么用?”

    “政府,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这行,讲究的是过手不问。我记不住上家,也不知道下家。至于别人怎么讲,都是他们瞎猜瞎传的。我都不知道,他们上哪知道去。”

    “行吧。”大黑脸无奈的点了点头,抽屉里拿出几张纸,翻过来推姜六顺面前,:“最后面签字,签完字……你…好自为之吧……”

    姜六顺像鸡爬似的签字时,曲某人接到了安全口罗刚罗副局的电话:“曲主任。我,罗刚。”

    “你好,啥事儿?”曲卓的注意力放在回邮件上,压根没过脑子罗刚是哪个。

    “没什么事,就是通知你一下,姜六顺已经放了。”

    曲卓听到焖子的大名,停下敲键盘的手,收敛精神……

    “按你的要求,我安排人对姜六顺做了些测试……还算过得去,不算很聪明,但……算是稳妥吧。”罗副局压根不知道曲大科学家都没对上他是哪个。

    “行,知道了,辛苦。”曲卓心里对罗刚的评价是打问号的,兴许被“招安”了也说不准。

    “对了,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罗刚顺杆爬。

    “什么事?”曲卓心里合计:“只要不太过分,也挺好。一码事一码了。”

    “帮我们往港岛送个人呗?”

    “你们连个人都送不过去?”

    “那倒不是。只是……希望你在必要的时候,能照顾一下。”

    “仔细说说。”

    “具体的……不大方便。我只能告诉你,那位同志的二哥,是姜峰。”

    “姜峰?”

    “姜峰同志……牺牲前在巴黎使馆工作,你应该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