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6章 领回家,揍一顿

    “条子”都听过吧?

    这个说法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阵,随着港台影视剧流入内陆的。

    北方也有类似的“黑话”。

    “雷子”应该都听过吧,主要指的是便衣警察。

    交警常被称为“马路上的”或“站岗的”,基层民警一般被叫做“片儿上的”或“片儿警”。

    京城地界统称警察的黑话,早年叫“杆子”。72年警察换装72式藏蓝色警服后,也被称呼为“蓝皮儿”。

    “老杆子”通常代指上岁数的,有资历、经验和威慑力的老警察……

    叫三水儿的小子,是跟焖子混的……嗯,焖子也混上跟班儿了。

    主要是先给小丫头片子当帮闲,后来混成了专门帮着长眼、过手的白手套,兜里的银子日渐宽裕。早就不是裹着破棉袄蹲街口,三天饿八顿,从早到晚寻摸嚼谷的小喽啰了。

    乔大王上大学后,平日里寻她不方便。焖子要是有好货,就送便民裁缝铺去。

    精贵的物件焖子都是亲自送,要是碰上不咋值钱,但“小大姐”喜欢的小零小碎,就打发三水儿跑腿儿。

    把下午时三水听说焖子被老杆子带队的蓝皮儿按头,吓的慌了神。找地儿躲到傍晚,没听说蓝皮儿抓他,溜溜的跑裁缝铺去求援。

    也没抱太大希望,就是觉得总要做点什么。

    到了裁缝铺,听帮工说娘们唧唧的付老板去看洋模特了,又火急火燎的跑马克西姆来了……

    曲卓听到付二保的小声汇报,眉头就有点打皱。

    焖子属于一只脚在明,一只脚在暗,整日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货色。想在所谓“行上”立足,违法乱纪的事儿肯定没少干。

    尽管叮嘱过小丫头片子好多次,不准收地下出来的东西,也不准收贼赃。但破烂玩意往家倒腾了那老些,保不齐……甚至可以说,里面大概率有来路不正的。

    现在焖子进去了,不会像之前那个蠢货马向芳似的,乱咬乱攀吧?

    正权衡着是现在就干预,还是等有事时再干预,给小丫头片子长长记性,就听付二保嘴里冒出一句:净给主子添麻烦。

    曲某人心里瞬间蹿火……当年是怕小丫头片子被不三不四的惦记上,才没拦着从她师父那论出来的“小格格”。

    咋地?

    真把自己当格格啦?

    还收起奴才啦!?

    小兔崽子……

    心里暗骂一句,交代周四妮:“我有事先走,你们看表演吧。”

    “去哪,我送……”周四妮掏出车钥匙。

    “不用。”曲卓压手拦住,低声对媳妇说:“领回家,揍一顿!”

    “啊?”乔小雨一下没反应过来,等醒过神时,见自家男人已经往外走了。

    再看某个马上就要挨揍的小货,长姐的威风摆出来,低声呵斥:“走!回家。”

    小丫头片子瘪嘴,心说:“我招谁惹谁啦?”

    “要打就打我,是我央求明明……”

    付二保哭唧唧的话不等说完,乔小雨瞪眼:“闭嘴!”

    小雨妹妹是真生气了,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开始时确实有点生气,不好好在学校念书,跑这鬼地方来……但也就是气了一下。

    毕竟出去过那么多次,看过港岛海滩上系着两块布条打排球的,也见过欧洲女人穿着露出来的肉,比挡着的肉都多的礼服,参加宴会、舞会。

    相比之下,马克西姆的模特秀就是小儿科。某人不也说了嘛,这是正经打开门做生意的馆子。就算外国人多点,但在华夏的土地上,他们就算有鬼心思也得藏着。

    问题是,原本好像不大在意的自家男人,忽然严肃起来,还让自己把倒霉孩子领回家揍。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家男人都气到要要揍;呃,肯定不是小事儿。

    俗话说,打弟弟要趁早,打妹妹也一样。

    一帮女的年纪轻轻不学好,浓妆艳抹,还臭不要脸的在满屋大老爷们面前拧大胯,有什么好看的。

    转瞬间做出决定,低声对周四妮说:“你俩看吧,我和明明先回了。”

    “我也不看了,没意思。”周四妮对模特秀的看法,跟乔小雨是同一水平的。更何况……她家男人好像还挺爱看。

    爱看就爱看呗,大大方方的,总用余光瞥自己是几个意思?

    心里要是正大光明,心虚什么?

    看个屁!

    于是,周四妮和乔小雨一致做出决定。一个抓着妹妹的手腕,一个甩了自家男人个眼神,四个人放轻动作离场……后面还跟着个畏畏缩缩,不知道该不该跟着的付二保……

    “你……是三水儿?”马克西姆门口,曲卓打量大门侧边,推了辆破自行车的年轻人。

    有点意外,本以为是个街边痞子模样,没想到是个……看着还算过眼的,带着点斯文气的小伙儿。

    一米七左右,戴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套洗到发白,但没补丁的蓝布褂子。脚上的黑布鞋也很旧,但外表洗刷的挺干净。

    “嗯……嗯…”叫三水儿的小子低头抬眼打量忽然冒出来的这位,拘谨的点了下头。

    他不认识曲大科学家,但从眼前这位岁数并不算大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威严。

    不是官威,是……上学犯错时,对上班主任的那种感觉。

    “大名叫什么?”曲卓耷拉着脸问。

    “李……李根生……我我,我以前叫孙淼,他们都管我叫三水儿。”李根生紧着解释。

    曲卓听名字就知道,这估么是个身世沾点坎坷的年轻人。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示意街对面:“跟我来。”

    李根生带着敬畏的看向又威严又高级的新侨饭店,见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大步过马路,往新侨大门走。站那稍稍犹豫了一下,推着车子跟了上去……

    李根生不认识曲大科学家,但新侨从服务员到大堂值班员,就没有不认识的。

    曲卓没废话,兜里掏出一沓港币递给大堂值班员:“没带外汇券,帮我换一下。再开间房……”示意在外面停好自行车,畏畏缩缩跟进来的李根生:“我们有点事要聊。”

    “开一间短休房?”值班员一副请示的语气。

    “嗯,麻烦尽量快一些,我时间有点紧。”曲卓客气的催促。

    “好的,没问题。您先谈事,我来办手续。等您谈完下楼再补签一下单据。”值班员很懂得灵活,见曲卓点头,指示服务员:“小李,407房间。”

    “是。”叫小李的服务员应声时,拿出407房间的钥匙,引着曲卓和李根生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