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脱困拦截
梧桐山脉,姒婚秘境。
秘境山体上,一张定时起爆符静静地贴在核心的阵眼之上。符纸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明一灭。符纸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个精密的计时器,倒数着最后的时刻。
“嘀——嘀——嘀——”
那声音细微而急促,如同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然后——
“轰——!”
一声巨响,山崩地裂。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座山峰在爆炸中颤抖、崩塌、碎裂。
数十道身影从裂缝中飞出。
他们身形怪异,有的长着鱼尾,有的生着触角,有的浑身鳞甲——都是海族修士。他们悬在空中,左顾右盼,激动不已。贪婪地吸吮着自由的空气,风拂过面颊,那种久违的自由感让他们几乎要哭出来。
为首的二人,鲁束克与伊恋?,半步仙境的威压直冲天际。那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巨山,从他们的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将爆炸的火光与烟尘,尽数吹散。
火光在威压下熄灭,阴云在威压下凝聚,天空下起雨来。
雨点大如黄豆,冷冽如冰,从天而降,砸在他们的脸上,砸在他们的身上,砸在他们的心上。他们浸在雨中,仰着头,张开双臂,任由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冲刷着他们的疲惫,冲刷着他们的屈辱。
享受着自由的风雨。
鲁束克看着伊恋?,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被那凌河困在此处,如今得脱,天高海阔。还需要兑现桧凳立的诺言吗?”
伊恋?看着爆炸后的山体,想着这段时间的屈辱,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困在秘境中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他们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半仙,被压制成了凡人——没有灵力,没有神识,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他们每日都要摸索着,生吃蛇鼠虫蚁度日。那些滑腻的、冰冷的、还在蠕动的生物,是他们唯一的食物。有时三天便要饿上九顿,饿得头晕眼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们尽是海族,对于这混沌地的土物,吃得极不习惯。那些蛇的腥味,那些鼠的膻味,那些虫的酸涩味——每一种都让他们作呕。但为了活命,他们忍着恶心,苟活了这许久。
想到这里,怒火不由得冲上心头。
“叱咤海,我们是回不去了!”伊恋?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凌河若是知道我们逃出来,必定还要再将我们捉住!这次,如再遇到他,我就是登入仙境被天道磨灭,也不能让他再次辱我!”
鲁束克看着山脉中的秘境废墟,也不禁一颤。
为了活命,忍着恶心,苟活了这许久。想到这里,怒火不由得冲上心头。
“桧凳立将我们救出,所谈的条件,对我们有利无弊。中苓煜宿宫能为我们提供庇护,只要我们臣服风酉惊,息壤地之主、巨灵地之主的位置,便给咱俩。”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树大招风,若将那凌河再引来,他手上有仙人撑腰——我们难脱其手!”
伊恋?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无奈:“我们别无选择。桧凳立知道我们走投无路,只有与他合作这一条路可走。如果风酉惊真能给我们提供庇护,这何尝不是一条活路?”
鲁束克与伊恋?对视一眼,知道别无选择。
伊恋?对着一众与他一起被关押的海族修士道:“今日我们得脱苦境,本该重获自由。可如今我们身处混沌地,应了承诺需要助力凤族,便不可失信于人。得到中苓煜宿宫的庇护,失去自由,便得到生的希望——你们可愿意否?”
六名大乘期,二十八位合体期海族修士,个个心中都知道其中厉害。虽有修士不想趟这浑水,但此时此刻,无人提出异议。
沉默,就是默认。
鲁束克将神识探出,瞬间锁定东北方向,一指道:“中苓煜宿宫就在那里,好像政变已经开始!我们现在去施以援手,解其危难,必然立下不世功勋!出发——”
一众海族,朝着东北方,黑压压一片,飞向混沌山脉。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到十息的时间,便路过了屠芸教原址——现在的温馨城。
温馨城。
这座由凌土打造的赛博之城,在混沌地的荒原上如同一颗明珠。
此刻,鲁束克、伊恋?等人正被这座光怪陆离的城镇吸引了注意力。
从高空俯瞰,那座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耸的摩天大厦、整齐的街道、翠绿的公园、流淌的人工河——一切都井然有序,美轮美奂。他们被这座光怪陆离的城镇吸引了注意力,速度不觉慢了下来。正当他们驻足观望之时——
一条九千余丈的巨龙,从城中飞出!
那巨龙通体青碧,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它的头上有两只青色的龙角,角尖锋利如刀,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它的眼睛是青色的,瞳孔竖立,如同两颗青色的星辰。
青龙,半步仙境的神威,尽显。
它悬在空中,挡在他们身前,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雷鸣:“不在牢里好好呆着反省,逃出来以为就能活吗?尔等可知——越狱之罪,惟死一条!”
鲁束克大惊,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敖夜,你怎么在这里?”
敖夜吼吼笑道,声音中满是得意与嘲讽:“这城中有通往叱咤海的传送阵,龙族重回水晶宫,我可以穿梭两界,来去自如——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伊恋?冷声道:“你将我们拦住,意欲何为?”
敖夜斜睨着他,目光中满是不屑:“你们被关在此处秘境,我早已知晓。桧凳立与你们的谈判密谋,也没有逃出我的耳目。你们想去助力凤族重获自由——要先过我这关!”
鲁束克怒道:“我们被放逐此界,就算是咎由自取,又与你何干?你们龙族既已重回南海,混沌地之事,你还是莫要插手!”
敖夜不再说话。
他的双眼,突然发亮——两道精光,直射而出!
那精光快如闪电,炽白刺目,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鲁束克一惊,迅速躲过。可他身后的三名大乘期修士与十来位合体境修士,完全没有防备,被这精光照射,打得魂飞魄散!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修士的身体在精光中扭曲、挣扎、燃烧,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伊恋?惊怒之中,现出八千余丈鱼人真身。他的身形暴涨,从正常大小到千丈,到三千丈,到五千丈,到八千丈——一条巨大的人鱼,横亘在天地之间。他的鱼尾银光闪闪,他的长发在空中飘荡,他的眼睛赤红如血。
敖夜不由分说,巨大的龙尾,铺天盖地地扫来!
那龙尾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横扫而来。
伊恋?身形未稳,被这一尾打到身上,整个人跌入远处山涧,瞬间搞得山崩地裂,地动山摇。那山涧被他撞得碎裂,山石滚落,树木折断,烟尘漫天。
而这一尾之力,太过恐怖。他身后的三名大乘修士与十来名合体境修士,正准备四散逃开,便被这一击打得魂飞魄散,连渣都没有剩下一点!
鲁束克已显出章鱼真身。
八千余丈的身躯,铺张开来,遮天蔽日。他的身体如同一座巨大的肉山,八条巨大的触角,每条都有数千丈粗长,如同八条巨大的蟒蛇,在空中扭动、挥舞。
他将敖夜连困带束,怒不可遏!誓要将他完全禁锢!
他的触角缠住敖夜的身体,缠住敖夜的四肢,缠住敖夜的脖子——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将敖夜裹得严严实实。
敖夜扭动着巨大的身躯,龙爪抓住触角,龙嘴咬住章须。他的力量大得惊人,瞬间便抓断、咬断数根触角。那些断裂的触角在空中抽搐、喷血,蓝色的血液如同瀑布,从天而降。
可那巨大的章鱼,一边喷着蓝血,一边重新长出触角,将他缠绕。那些新长出的触角,比之前的更加粗壮,更加有力,更加疯狂。
巨大的怪头鱼人,从远处飞来。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数百丈长,如同利剑。他朝着敖夜,狠狠咬来。
敖夜龙爪瞬间抓住章鱼怪的脑袋,送入鱼人口中——
“咔嚓——!!!”
鱼人怪的嘴巴,咬在了章鱼怪的头上!
“呜——!!!”
一声惨叫,一声怪吼,震彻天地!
鱼人怪的牙齿嵌入了章鱼怪的脑袋,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章鱼怪吃痛,八条触角疯狂挥舞,将周围的山川抽得粉碎!
三条巨大的身影,在天上争斗不休。
下方不远处的温馨城,已经开启了防护灵罩。数道灵罩相互组合,形成了一座圆形的蜂巢防护阵法。那阵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将整座城池罩在其中。
三位半仙的争斗,威能何其恐怖。但在这蜂巢防护阵法的庇佑下,温馨城稳如泰山。城中凡人百姓,虽然不多,但纷纷走上街头,抬头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快看!龙!”
“好大的章鱼!”
“那个鱼人也好大!”
“他们会不会打到城里来?”
“不怕,有阵法保护我们!”
孩子们在街上奔跑,指着天上的巨兽,惊呼不断。大人们虽然心中恐惧,但看到那层金色的灵罩,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混沌山,中苓煜宿宫外。
已经打成一片,乱作一团。
苗娇?持续收紧断彩。那红色的缎绫,将风酉惊勒得面色铁青。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内息翻涌,已经红了双眼。
再这么被这红绫勒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可看着眼前的情景,竟没人前来援手。凤族或死或伤,或被困住身形。拇嗦与白囸猛僵持不下,谁胜谁败,一时难分高下。风眺盅与郭荆绛在天上打得不可开交,搏命相斗,没有能力对自己进行救援。
风玫玲同时被獐牧饲、蟹烹沸、汪汞当、囯伞湿用金绳束缚,难以脱困。
孙薰与嫒姈姑因理念不合,也大打出手,一时难分胜败。
赛撕黑与孜珍将凤族修士斩杀殆尽,若腾出手来,必会向自己发难。
桧凳立与苂?助在山下打得不可开交,震耳欲聋的爆炸和飞崩的山石布满天际。
剩下的,便是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訾窨和靼透罂。
突然,西南方百万里处传来剧烈的震动。那声势浩大,仿佛天崩。众人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那里的争斗,不觉都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有三位半仙,在那里展开了殊死战斗!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风酉惊大声询问:“桧凳立,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吗?为何他们不前来助我,反而在那里内讧起来?”
桧凳立心中烦躁不堪。
苂?助剑法凶悍,气息沉稳内敛,与自己软磨硬泡。稍有分神,便会被其抓住机会。他的剑气不停将自己的剑气切割,使自己不能打出完整的招式,狂暴的灵力只能将周围的事物斩成稀碎,声势浩大的战斗却不能伤其分毫。
但他深知,稍不注意,便会被他的剑气斩伤。
他使出一心二用之法,一边凝练聚气,待时而爆发,一边大声传音道:“风宫主莫急!我已请了两尊半仙,很快就会赶到助力!这些乱臣贼子,立时便会被镇压!我们且看他们能嚣张到几时!”
苂?助知道他在虚张声势,影响反抗者的军心,便也大声道:“我们都感觉到了,有三位半仙在那边战斗!你请来的那两位半仙是何种来路,我虽不知,但那其中一位是龙主敖夜的气息!想必你请的援手,已经被他拦住!不等他们决出胜负,我们这边便会水落石出!”
桧凳立知道他所言不虚,便把心思全部用在了如何救出风酉惊。只要将他救下,凭他半步仙人的境界,瞬间就可以将在场的反叛者悉数拿下。
便不再作声,调动体内的灵气,凝结丹田,准备一招爆发,将苂?助拿下。
风酉惊眼中已渗出鲜血,气急败坏道:“靼透罂长老,我与独浮心宫主并肩作战,打败了乔礼娲!今日正式登基,统领中域!你看到这些乱臣贼子反叛,就真的这样无动于衷吗?”
靼透罂摇摇头,声音平静如水:“我今日前来拜谒,只行公事。你们中域内部的争斗,我不便插手。”
訾窨赶紧接话,声音中满是推脱:“老衲亦是此意!”
风酉惊正恼怒怨恨之际——
赛撕黑与孜珍,已经将凤族的高阶修士尽数斩杀,腾出了手来。
孜珍双手举刀,迅速飞向战场,朝着桧凳立当头劈下!
他的刀细长而锋利,刀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带着凌厉的杀意。
桧凳立无可阻挡,竟被那细长的刀身,砍断了宝剑。
“咔嚓——!”
宝剑断成两截,剑尖飞向天际,剑柄落在地上。
巨大的爆炸,将他震入山体。他的身体撞进山石中,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赛撕黑手握黑铁锤,飞到拇嗦身后,罩着他的天灵,便是一击!
那黑铁锤大如磨盘,锤身上流转着黑色的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拇嗦为了保命,向旁一闪——
白囸猛的巨大灵威,瞬间将拇嗦击得神魂俱裂!
“砰——!”
一声闷响。
拇嗦整个人被震得飞出千里开外。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毫无自主之力。他的气血瞬间枯竭,他的灵力瞬间溃散,他的神识瞬间模糊。
他像一条破布麻袋,摇摇欲坠,摔进一条溪流。
没了动静。
局势,瞬间逆转。
赛撕黑与孜珍,两位大乘后期的强者,从屠杀凤族修士的战场上腾出手来。一出手,便废了桧凳立和拇嗦。
风酉惊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而远处,敖夜与两大半仙的战斗还在继续,那震天的轰鸣声,如同丧钟,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