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收剑仙的命？先问他欠谁更多
灰链收紧时，苏星河没有挣扎。
不是挣不开。
是他知道这笔债是真的。
当初为了替沐瑶清斩开房东主库外廊，他用自己的命格向归存盟借过一次跨界锋芒。
那一剑救了人。
也签了债。
只是契约被藏在斩妄剑最深处，直到今日才亮出来。
金多宝气得眼睛都红了。
“借一次路，收整条命？”
灰色面孔冷漠道：“契约写明，以完整命格为担保。”
“担保不是还款！”
“借款人逾期，担保物归债权方。”
苏晚媚已经把契约投影放大。
小字密得像蚂蚁。
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条后面，藏着一句。
“跨界环境发生上位审查时，债务自动提前到期。”
金多宝看完差点把账本撕了。
“这谁看得完！”
夜君离残影淡淡道：“他当时没得选。”
苏星河看向沐瑶清。
“是。”
“我签了。”
沐瑶清盯着他胸口越来越深的灰链。
“你没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不让我斩。”
“所以你就自己卖命？”
“只是抵押。”
“现在来收了。”
苏星河沉默。
沐瑶清气得想拔钉过去砍他一剑。
可她也知道，换成自己，当时大概会做一样的事。
这才更气。
灰链又收一寸。
苏星河半边身体已经被拖入灰雾。
归存盟声音响起。
“债务真实。”
“样本二无权干涉。”
“我不干涉他还债。”
沐瑶清声音冷下来。
“我查你算没算错。”
金多宝猛地抬头。
对。
不能说债不存在。
那就算账。
他抱着总账扑到契约前。
“本金是什么？”
“跨界斩路一次。”
“耗费多少？”
“归存盟三十七界残锋。”
“残锋现在还在吗？”
“消耗完毕。”
“那为什么收完整命格？”
“风险溢价。”
“风险是谁造成的？”
归存盟停了一息。
金多宝抓住不放。
“上位审查导致提前到期。”
“审查官与归存盟有偿债合作。”
“也就是说，债权方与制造提前到期条件的一方存在利益关系。”
苏晚媚笑了。
“自己放火，再按火灾条款收房。”
“这叫恶意触发担保。”
灰色面孔裂纹闪烁。
“低维契约解释无效。”
“那按你们自己的总账。”
沐瑶清把主库调用晶片压上去。
“归存盟投放销证虫，直接扩大青玄界整改风险。”
“风险扩大，苏星河为保护青玄界被迫再次动用斩妄剑，命格裂纹加深。”
“你们既是债权人，又是损害制造者。”
“先赔损害，再谈收债。”
金多宝飞快拨算盘。
没有灵力，算盘珠却响得比剑还快。
“销证虫九万条。”
“毁粮三成。”
“团子记忆损失暂估无价，先按万宝阁顶级寻宝兽百年收益算。”
“苏星河命格二次损耗。”
“青玄界全体精神损失。”
归存盟面孔怒道：“精神损失不可计量！”
金多宝啪地拍下算盘。
“那你的风险溢价就能？”
四周一静。
廖凡虚弱地竖起大拇指。
金多宝越算越兴奋。
最后把一张长得拖到地上的账单甩出去。
“抵扣以后，苏星河还欠你们——”
他看了一眼。
“半条命格。”
众人刚松半口气，又提起来。
半条也得命。
苏星河却点头。
“我还。”
沐瑶清冷冷看他。
“你怎么还？”
“斩妄未来的一半。”
“从此以后，我的剑只能留在青玄界。”
“不能飞升，不能跨上界，不能再借外界锋芒。”
这就是半条命格。
不是立刻死。
是斩掉未来的路。
所有修士求了一辈子的上界，对他从此关闭。
苏星河神色很平静。
“本来我也不想走那条屠宰路。”
归存盟灰链开始剥离他命格里通往外界的部分。
沐瑶清忽然开口。
“等等。”
“债他认。”
“还法由他选，不由你们剥。”
归存盟道：“无差别。”
“差别大了。”
沐瑶清看向苏星河。
“你愿意把未来抵给青玄界吗？”
苏星河看着她。
“我本来就在等你回来。”
“去哪里等，都一样。”
青玄功簿翻开。
苏星河没有把半条命格交给归存盟。
他把它签进青玄民约。
“苏星河未来跨界权，自愿抵押于青玄界。”
“用途：偿还归存盟真实本金。”
“限制：归存盟只能取得等值残锋，不得取得人格、记忆与生命控制权。”
青玄界民约之剑亮起。
斩妄剑上，一半通往外界的剑纹熄灭。
同时，三十七道灰色残锋从剑身飞出，归还归存盟。
灰链却没能带走苏星河。
归存盟面孔扭曲。
“还款媒介不符。”
“本金就是锋芒。”苏星河道，“还你锋芒。”
“命格只是担保。”
“担保不是你想吞多少就吞多少。”
他抬剑一斩。
剩余灰链全部断开。
归存盟投影被剑风削掉三成。
这是小胜。
也是代价。
从今以后，苏星河没有上界之路。
除非他们把整个回收体系砍碎，重新开一条路。
沐瑶清看着他胸口熄灭的半边剑纹。
“后悔吗？”
苏星河反问：“你会停在青玄界？”
“不会。”
“那就一起打出去。”
他说得像在说吃完饭一起下山。
金多宝眼泪一下出来，又赶紧低头记账。
“感情归感情，半条命格还是得入账。”
夜君离残影在旁边嗤笑。
“你这胖子真扫兴。”
“你工钱还欠着呢。”
“闭嘴。”
紧绷数章的气氛终于松开一线。
可这线只松了半日。
傍晚，第一批没有熬过无灵整改的人死了。
不是修士。
是一个运盐的凡人驿卒。
他叫阿牛。
二十七岁。
为了把盐送到发霉粮仓，连赶两天一夜的车，路上被归存盟残脸袭击，胸口挨了一记。
他撑到盐卸完才倒下。
秦月赶到时，只来得及听见他最后一句。
“别把盐……算我头上。”
金多宝跪在泥地里，抱着那本刚写回名字的凡人运单，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审查之眼落下一行记录。
“整改死亡一例。”
“文明存续能力下降。”
阿牛的魂却没有落回青玄轮回。
一道白线从天而降，把他刚离体的魂魄直接钩向上界。
灰蓝失声。
“它连死人都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