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跟姑奶奶我玩儿这一手?

    上午的第一个环节,便是在水榭中以“荷”为题作画,限时一炷香。

    这一环节林薇薇倒是不怕,上辈子在拍摄“古诗古画古味”节目时,她有缘跟一位国画大家学过一段时间国画,那段日子她过得极为悠闲,每天都沉浸在墨香氛围中。

    水榭内,十几个案几一字排开,上面早就备好了上等的宣纸与徽墨。

    文人墨客们纷纷铺纸研墨,各展才情。

    赵婉清确实有些真本事,只见她悬腕提笔,不过片刻,一幅“雨后新荷图”便跃然纸上,赢得了周围不少公子的赞赏。

    林薇薇站在自己的案几前,她正用简单的线条勾勒一幅现代极简风的荷叶图,却没注意到,钱秀儿身边的丫鬟正端着一盘洗笔的水,悄悄朝她身后走来。

    “哎呀!”

    伴随着一声故作惊慌的尖叫,那丫鬟脚下一滑,手里的一盆墨水竟然直直地朝着林薇薇已经铺好的画纸上泼了过去!

    大半张宣纸瞬间被大片浓黑的墨迹吞噬,黑乎乎的一团,勾勒了一半的画彻底毁了。

    “林姑娘,真是对不起,奴婢该死!”

    那丫鬟扑通跪倒,脸上却毫无惧色。

    “你分明是故意的!”

    顾长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周遭的目光纷纷聚拢过来,钱秀儿在不远处得意地挑了挑眉,赵婉清则端着茶盏,冷眼旁观。

    一炷香的时间已然过半,重新作画根本来不及,在清流雅集上交白卷,那也是丢脸。

    林薇薇看着那团黑墨,眉头微皱,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另一种画法,那种画法更快。

    “长歌姐姐,无妨。”

    林薇薇拉住顾长歌,清亮的眼神里不见半分慌乱。

    她直接提起那支饱含清水的饱蘸大笔,不仅没有试图擦拭那团墨迹,反而顺着墨汁晕染的边缘,重重地拉开了几道狂乱而苍劲的线条。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只见林薇薇神色专注,手起笔落。

    原本那一团毫无规律的死墨,在她的勾勒下,竟然变成了一片在狂风暴雨中被折断、却依旧傲然挺立的巨大残荷!

    墨迹浓淡相宜,她又用干笔在边缘扫出飞白,宛如暴雨倾盆砸在水面上的水雾。

    最后,她在残荷下方,用极细腻的笔触,点缀了一只在风雨中紧紧依偎着荷茎的蜻蜓。

    一炷香燃尽。

    “好!好一幅残荷听雨图!”

    一声清朗的赞叹打破了水榭的死寂。

    只见周芷宁的兄长,翰林编修周慕白大步走上前来,看着那幅画眼中满是惊艳,

    “大开大合,意境深远!寻常人作荷,皆求其娇艳盛放,唯独此画,写尽了风骨与坚韧!敢问是哪位高人所作?”

    顾长歌骄傲地抬起头:“这是林薇薇姑娘的佳作!”

    周慕白一愣,随即对着林薇薇郑重一揖:“林姑娘,此画化腐朽为神奇,周某受教了。”

    钱秀儿的脸瞬间铁青得能滴出水来,赵婉清握着茶盏的手也紧了紧,目光愈发冰冷。

    中午时分,众人移步至曲水河畔的曲桥水榭上品尝午宴。

    几道冷盘和时令小菜端上来,林薇薇本着职业习惯尝了几口,便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京城清流虽讲究风雅,但府上厨子的手艺实在平平。

    这道荷塘小炒火候过了,莲藕不够爽脆。

    那道清蒸鲈鱼去腥不彻底,白白浪费了上好的食材。

    不过她今日是客,自然不会多言。

    此时,钱秀儿与赵婉清正坐在不远处的廊柱后面。

    “真是不甘心,居然让她作画出了风头!”

    钱秀儿咬牙切齿。

    赵婉清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塞进钱秀儿手里,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急什么,这是巴豆与番泻叶熬成的浓缩汁子,无色无味。

    等会儿行酒令,你让丫鬟把这加进她的茶盏里。只要她喝下去,要不了一刻钟,便会当众……

    呵呵,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京城待下去。”

    钱秀儿眼睛一亮,立刻招来心腹丫鬟低声耳语了几句。

    她们自以为做得隐秘,可顾长歌今日一门心思扑在林薇薇身上,余光瞥见那丫鬟端着茶壶眼神闪烁地朝林薇薇走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薇薇,小心那茶。”

    那丫鬟刚放下茶盏退去,顾长歌便用手绢掩着嘴,凑到林薇薇耳边极低地提醒了一句。

    林薇薇端起茶盏,在鼻尖轻轻一晃。

    作为对食材和调味极度敏感的顶级厨神,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茶里极淡的草药苦涩之气。

    她抬眼看去,正巧对上钱秀儿端着茶杯,满脸挑衅地朝她示意。

    林薇薇心中冷笑。

    跟她玩这套?

    现代的美食博主为了防同行下黑手,什么样的心机没见过?

    恰逢此时,几个世家公子在隔壁桌行令赢了,引得众人齐齐转头去看热闹。

    就在所有人视线转移的一瞬间,林薇薇手腕一抖,衣袖如行云流水般拂过桌面。

    她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面前的茶盏与起身上前看热闹的钱秀儿的茶盏,瞬间调了个个儿。

    “林姑娘,今日作画夺魁,本小姐敬你一杯。”

    钱秀儿看完了热闹坐回来,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

    “钱姑娘客气。”

    林薇薇端起那杯清白干净的茶,微微一笑,仰头饮尽。

    钱秀儿见状,心中大喜,也紧跟着将自己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唔……”

    钱秀儿原本得意的脸色突然一僵,整个人猛地弓下了腰。

    肚子里一阵排山倒海的绞痛传来,伴随着一阵诡异的肠鸣音,响彻了原本安静的水榭。

    “秀儿,你怎么了?”

    赵婉清一惊。

    “我……我肚子……”

    钱秀儿疼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她死死捂着小腹,在众人惊愕鄙夷的目光中,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一转头便狼狈不堪地朝着净房的方向甩着袖子狂奔而去。

    几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面面相觑,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掩口低笑。

    赵婉清僵坐在原处,盯着林薇薇面前空空如也的茶盏,再看看自己给出去的那个药瓶,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惊疑不定地望向林薇薇,却见林薇薇正慢条斯理地拈起一块糕点,似笑非笑地冲她扬了扬下巴。

    “赵姑娘,这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林薇薇语气平淡。

    赵婉清脊背一凉,长袖中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的计谋不仅落空了,还被林薇薇逮了个正着。

    她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咬牙将头扭向一边,暂时收敛了爪牙。

    顾长歌在一旁将全过程尽收眼底,强忍着笑意给林薇薇递了个眼神,满是佩服。